第二十五章 營救(7)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保持冷靜,張芷晴對自己說,這些都是小場面了,你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此刻別墅中的大部分人都應該還在宴會廳吧。據她所知,這些客房的隔音效果都相當不錯,即便她大聲呼救的話,估計也沒有人會聽到。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老老實實的呆著,不要讓陳柏霖發現。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在這種狀況下,彷彿有人調慢了時間的流速。在張芷晴看來似乎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之久,但事實上,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明明確確的告訴她,從陳柏霖打開房門進入到卧室後,才過去了不到四分鐘的時間。

黃粱,黃粱,黃粱。張芷晴幾乎一刻不停的在心中呼喚著黃粱的名字。

當那個消瘦的身影矗立在衛生間的玻璃門前的時候,張芷晴的雙手緊緊捂住了嘴,這才沒有讓自己驚呼出聲。

不誇張的說,這一瞬間她全身的血都涼了。

……

很好,還有時間。

注視著身旁那一位位面色慌張的舉著手機照明的人們,背著一聲不吭的女孩的黃粱感到些許的安心。

昏暗的建築內滿是彼此交談的憂心忡忡的人們,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安全,絲毫沒去留意背著年輕女孩快步行走的黃粱。

失去了電力,黑暗君臨天下。人們手中的照明工具發出微弱的光芒,無法驅散黑暗,只能照亮自己臉上的惶恐和不安。焦慮在黑暗中迅速的蔓延滋生。人們的恐懼在逐漸積累,向著憤怒的方向無限制的逼近。

一走一過,黃粱已經看到至少兩伙發生爭執的人,他在心中為他們暗自加油。

黑暗除了給黃粱披上了一層偽裝外,還免去了他對無所不在的監控探頭的擔憂。整棟別墅的電力都被切斷了,那些該死的電子眼無法發揮作用。不過電力隨時都可能恢複,他必須在那之前把悲傷虛弱的女孩妥善的安置好,否則被囚禁的就不會只是她一個人,他和張芷晴都會淪為階下囚。

這還是相對而言不錯的下場。那對老夫婦的殘骸悄然浮現在黃粱眼前,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用力搖搖頭,勉強把這些不適的畫面驅趕走。

「怎麼了?」趴在黃粱背上的女孩小聲問道。她把臉埋在黃粱的脖頸間,似乎對一下子見到這麼多陌生人感到非常不適應。

「沒什麼。」黃粱擠出一絲微笑回答,「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安全了。」

「好……」

把女孩往上託了托,黃粱邁步走向樓梯。

……

磨砂玻璃上印著男人的身影看起來如此的可怕,彷彿是從地獄來的使者正站在門前,在他把門推開的一刻,張芷晴將會拖入地獄的無盡業火中。

陳柏霖說話了:「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面。」

張芷晴沒有吭聲。

「需要我把門踹開,然後把你抓出來嗎?那樣的話場面會很難看,你不覺得么?」

「你、你為什麼闖入到我的房間里?你在我的房間里都做了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知道的,對於每一位在這裡做客的客人,我們都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只是來檢查一下您的房間之中有沒有什麼危險品。順便問一句,黃粱先生不在嗎?」

「不在!請你立刻出去!這個房間里最危險的東西就是你!」

「張小姐——您是姓張吧?您這樣說話可就太不懂禮數了,出來吧,別躲在衛生間中,大家都是體面人,別把事情搞得太僵。」

張芷晴思索再三,意識到躲在這裡也毫無用處,與其被堵死在空間狹小的衛生間里,還不如出去和陳柏霖當面對質,或許能夠找到機會從套房中逃走。她抑制住內心中的恐懼,顫抖著站起身,推開衛生間的玻璃門,張芷晴回到了起居室內。

陳柏霖就站在衛生間門口,張芷晴剛一出來,他立刻一把抓住了張芷晴的手腕。

「放開我!」張芷晴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鬆開我,你這個混蛋,弄疼我了!你到底想做什麼?放開我……」

「別掙扎了。你到底在查些什麼?」陳柏霖用他那雙眯縫起來的、如同鱷魚一般冷漠的雙眼注視著不停扭動的張芷晴。他用眼神示意放在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

張芷晴心中叫苦不迭。果然是被他看到了,該死,剛才我怎麼就沒有反應過來把電腦關機呢?

此時已容不得她裝傻充愣了,那樣做只會引來陳柏霖的怒火,她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那不管你的事情,我只是做一些調查而已。」

「調查?為什麼你對那座工廠如此感興趣?」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那個工廠死了不少人呢。我就是好奇心不行啊?你管我呢?我想看什麼就看什麼,用的是你們家WiFi嗎?」

「張小姐,嚴格意義上來說,你的確用的是我們家的網路。」陳柏霖冷笑著說道,「你可不光查了那座工廠的欣慰。你還調查了些別的。」

「我調查什麼是我的自由!」張芷晴擺出一副強硬的態度,「怎麼,我調查什麼還需要向你提前進行彙報嗎?我知道你是誰啊?快鬆開我!不然我要喊人了!」

「小姑娘,好奇心會害死貓的這句話你難道沒聽說過嗎?」陳柏霖把空閑的手伸向自己的褲子口袋。從他那鼓鼓囊囊的褲兜不能看出其中一定藏著什麼東西。而且那東西的真面目一定是張芷晴不願直面的。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鬆開我,我要去報警!你這個人簡直太不可理喻了。」張芷晴驚恐的看向那隻手緩緩地伸向褲子的口袋,從口袋中緩緩現身的是一件黑色的棍狀物體,看著像是電動刮鬍刀。「那是什麼?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張芷晴被自己尖厲的聲音嚇到了。

「沒什麼,只是電擊棒罷了。暫時還不需要去其他的玩具登場,沒這個必要。雖然挨上一下的滋味兒不好受,不過多一些體驗,對人生來說多少會有些幫助,你說呢?」

陳柏霖冷笑著把電擊棒的開關打開,滋滋嘎嘎的電流聲響起。在電擊棒頂端冒出了几絲藍色的電花。

「張小姐,這裡不適合進行深入的溝通,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一聊,你說怎麼樣呢?」陳柏霖毫不猶豫的將手中電極棒刺向張芷晴的脖頸。

注視著閃爍的電流近在咫尺,張芷晴強硬的偽裝被撕的粉碎,她不禁放聲尖叫。

……

羅伯特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搞笑。

他可是一名「執刑者」啊,殺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竟然會因為面前這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姑娘裹足不前,這簡直是荒謬他媽帶他回娘家,荒謬到姥姥家了!

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羅伯特反手持刀,彎下腰警惕的注視著倒下的女人。他擺出了戰鬥的姿勢,身體宛如被緊繃的彈簧一般,他幾乎是蹲坐的架勢,持刀手和左腿向前探出,下巴收緊,全神貫注的注視兩米外的可疑女人。

「你是睡著了嗎?」羅伯特出聲問道。

女人毫無反應。

「行吧,看來你是不打算乖乖配合了。」自言自語了一句,羅伯特右腳猛一發力,他宛如下山的猛虎般,眨眼間已經撲到了女人的身前,手中反持的匕首刀尖衝下,目標直指女人的後心位置。

刀刃接觸的一剎那,羅伯特險些被出於意料的撞擊力震飛了匕首。他當然清楚女人一定會還擊,但對方還擊的力道卻讓他始料未及。

這女人不是一般人!

念頭提起的瞬間,羅伯特順勢將匕首換到另一隻手上,手腕下刺,刀尖切開皮肉的感覺沿著刀身傳到了他的手上。

幸虧老子兩隻手都是慣用手!

沒有任何遲疑,羅伯特將刀子深深的插|進半轉過身來的女人的手臂里。女人沒有發出慘叫,但她臉上的表情和眼神中的怨毒足以說明她此刻承受的痛苦。

高手之間的對決往往在開始的瞬間就以宣告結果。

大戰五十回合?開玩笑,我和你在這跳探戈呢?

注視著鮮血一股腦的從沒入女人手臂的刀刃旁滲出,在感受到狩獵成功的快|感的同時,羅伯特不由得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一開始他成功偷襲到這女人,方才那一瞬間的交鋒誰輸誰贏還說不定。

女人受傷的肩膀導致她只有一條手臂可以自如利用,她的確用極大的力道擋住了刺向自己的刀刃——羅伯特甚至沒看到她抽刀的動作,但也就是到此為止了,她沒有反擊的餘地。

「疼嗎?」羅伯特任由汗珠從自己的臉頰滑過,他輕輕的、緩慢的轉動握在手中的刀柄,感受著血肉的阻尼,「別擔心,很快就不疼了。你肯開口回答問題嗎?」

女孩的眼神已經做了充分的回答。

羅伯特並不遺憾的聳聳肩,微笑著說道:「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同時也是最大的優點——就是沒什麼好奇心。那就這樣,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