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營救(8)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陳柏霖!」

怒斥聲響起的同時,套房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黃粱猛地沖了進來。怒目而立的他抬起手就是一拳,照著陳柏霖的臉頰狠狠的砸過去。這一拳直接把陳柏霖整個人打飛了出去,他手中的電擊棒落在地上,嘰里咕嚕的滾到了黃粱的腳下。

這一幕把陳柏霖嚇蒙了,他等圓眼睛盯著黃粱看,一動不動的愣在原地。

彎腰把電擊棒撿起來,黃粱按下開關,冷冰冰地注視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陳柏霖:「陳秘書,能解釋一下你剛才的行為嗎?你長得不禮貌也就算了,還打算干出不禮貌的舉動?」

「沒什麼,只是和張小姐發生了一點小誤會而已。」陳柏霖吐出一口血,活動了一下脖頸,用憎恨的冰冷眼神瞪著黃粱。從地上爬起來後,他拉開與黃粱之間的距離,緊貼著牆,緩緩地向門口靠近。

「誤會?誤會能用上這種東西嗎?」黃粱冷哼一聲,再次打開電擊棒的開關。他把電擊棒指向陳柏霖的臉。「或許我應該讓你了解一下「誤會」這兩個字究竟是什麼含義!」

陳柏霖輕蔑的笑了笑,「別傷到自己,小夥子。」

「原話奉還。」

陳柏霖輕蔑的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迎著張芷晴憤怒的目光,他一把推開站在門口黃粱,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為什麼放他走啊?黃粱。」張芷晴急切的問道,「KO他啊!他剛才想要對我圖謀不軌……」

「把他撂倒有任何意義嗎?他就是個狗腿子。」黃粱把電擊棒扔在一旁,上前查看張芷晴身上有沒有異樣。「怎麼樣?你受傷了嗎?」

「還好,只是手腕被他抓著點疼。怎麼就你一個人?」張芷晴惶恐的向門外打量,「那個姑娘呢?難不成你失手……」

「放心好了。」黃粱微微一笑,轉身走到門口,拍了下門扉,「沒事了,出來吧。」

一個瘦小嬌小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她警惕的看了張芷晴一眼,走到黃粱身旁,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張芷晴這才安心的鬆了一口氣,借著黃粱手機發出的光芒,她打量著陌生女孩,眼前這個弱不經風的女孩讓她不禁問道:「話說你今年多大了?」

女孩遲疑了片刻,輕聲回答:「十六歲……」

「才十六歲?這還是個孩子啊!」張芷晴頓時殺人的心都有了,「這群混賬王八蛋怎麼可以對孩子下手!我他媽……」

黃粱沖她擺擺手,「芷晴,別說髒話。你把她嚇到了。」

「抱歉抱歉。」張芷晴嘆了口氣,無力的跌坐在沙發上。

「你別歇著啊,」黃粱急迫的問道,「你不是說有辦法把她藏起來嗎?趕緊行動啊,不知道什麼時候電力就恢複了。」

張芷晴挫敗的搖搖頭,「嗯……之前的法子行不通了,黃粱,陳柏霖已經知道我知道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了。」

「你是在說繞口令嗎?」

「總結成一句話,那座問題多多的機械加工場隸屬於「公司」,喬浩然為了驅趕走住在罈子溝的村民,和「公司」沆瀣一氣,通過威逼利誘和綁架殺人的手段來達成他的目的。」

不明覺厲的黃粱瞪圓眼睛問道:「芷晴,你怎麼發現這些的秘密的?咱倆分開還不到半個小時吧。」

「這你就別管了,問題是陳柏霖知道我發現這些秘密了,黃粱,咱們絕對不可能帶著她從這棟建築逃走。」

「這個……」

張芷晴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我原本是打算把她藏在行李箱里,我帶來的那個大行李箱別說是姑娘了,把你塞進去都綽綽有餘。但問題是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不可能大搖大擺的拎著行李箱離開了呀。逃跑的話更是無從談起……」

「等等……」黃粱若有所思的看向被陳柏霖推倒在地板上的大行李箱,「這似乎是個好主意。」

「甭想了,這女孩就算再瘦小,九十斤肯定有了吧……」

女孩戰戰兢兢的糾正道:「我八十六斤……」

「好的,姐姐說多了。黃粱,你能拎著八十六斤的人負重跑嗎?我反正是不行。」

「如此重的負擔肯定不行。」

聽到黃粱這樣說,女孩毫無血色的面龐更顯慘白,她幾乎快要暈倒了。「不要、不要拋下我!」

「放心好了,不會的。」黃粱拍了下她過於纖細的手臂,柔聲安撫道:「你想要回歸到家人身邊嗎?」

女孩用力的點頭。

「好,我需要你再勇敢一些。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我保證,過了今晚——不,最多一兩個小時,你就能回到家人的身旁了。」

「真的嗎?」女孩渾濁的雙眼中綻放出光芒。

「沒錯。」黃粱看頭看向張芷晴,「把那個行李箱中的所有東西都倒出來。再找點食物和瓶裝水,裝進袋子中。啊,對了,給這姑娘拍張自|拍,立刻發給辛姐,把情況簡單向她說明一下。動作快的話,她現在可能還沒下班呢。」

張芷晴迷惑不解的看著他問道:「你打算幹嘛?」

黃粱冷冷一笑,說道:「即然陳柏霖都欺負上門來了,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回輪到咱們去抄他的老家!」

……

歐陽倩深切的體會到「追悔莫及」這四個字的含義。

終日打雁,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雁啄瞎眼睛。

到此為止了嗎?

側躺在落滿樹葉的地上,歐陽倩出神的注視著天上的星光。那個高大的男人、手臂上傳來的劇痛都沒能讓她分神。

抱歉,可能沒辦法遵守和你的約定了。歐陽倩在心中默默的想到。這是我第一次讓你失望嗎?應該不是吧,我不記得了。認識你有多少年了?十年?還是十五年?記不清了。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在心中默念著那個人的名字,歐陽倩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就是自己的結局,那就這樣吧,挺好的,屠人者終將被屠戮,這是她早已預見到的命運。

耳邊響起的男人的譏諷聲打破了歐陽倩此刻的平靜。

「打算放棄了?我還以為你會留下幾句漂亮的遺言。」

歐陽倩毫無反應。

似乎對到手獵物感到無趣,男人啐了口痰,重重把一隻腳踩在歐陽倩的背上,隨後傳來的劇痛讓她第一次叫出了聲。那柄插|進她手臂中的刀子被粗野的拔了出去,歐陽倩清楚那一刀對準的目標就不是手臂了。

應該最後一搏嗎?

無法壓制的求生欲在驅使著歐陽倩疲憊的身軀動起來。但踩在她腰間的那隻腳斬斷了一切反抗的餘地。

到此為止了。歐陽倩全身的肌肉鬆弛下來,平靜的等待死神鐮刀的降臨。

夜風輕輕刮過枝條,讓靜謐昏暗的森林泛起層層的漣漪。歐陽倩和羅伯特都沒有留意到黑暗森林中時隱時現的另一雙眼睛……

……

「這能成嗎?」張芷晴小跑著跟在腳步匆忙的黃粱身後,那雙充滿警惕的眼睛一刻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情況。「這太冒險了吧……」

「的確很危險,不過成功的幾率也很大。」按照記憶,黃粱快步行走在幾乎完全被黑暗籠罩的走廊上。他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的嘈雜聲,但這一層樓似乎只有他和歐陽倩,安靜的讓人感到驚悚。

張芷晴提議道:「要不還是算了吧,不如選其他的房間……」

「與其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來定奪,還不如賭一把。放心好了,當目光都集中在咱倆身上的時候,這姑娘的處境也就安全了。辛姐不是正在往這邊趕嗎?我相信她一定會及時趕到的。」

張芷晴吐槽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安心呢……」

「好了,就是這裡。等一下,我把門鎖撬開。」放下行李箱,黃粱從口袋中掏出開鎖工具,駕輕就熟的把門鎖撬開。

張芷晴抗拒的站在門口,心虛的看向走廊的方向。「要不還是算了吧……」

沒有理會躊躇不前的張芷晴,黃粱輕輕的行李箱的拉鏈拉開,讓蜷縮在其中的女孩從箱子里爬出來。

「抱歉,很不舒服吧?」黃粱邊說邊把她扶起來。

「還好,這不算什麼。」女孩那雙充滿了對未知恐懼的大眼睛眨得飛快,她似乎在評估自己此刻所需面臨的危險程度。

「嘿,看著我。」黃粱把行李箱中的那袋裝著食物和水的塑料袋遞到了女孩的手中,「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如果累了的話,最好堅持住不要睡著,我向你保證,你不會等太久的。好嗎?」

「可是我……」

「別怕。」黃粱微笑著鼓勵道,「我相信沒人會發現你的。這間房間可能都不會有壞人進來。」

「真的嗎?」

「當然,好了,照我說的做,一會兒見。」黃粱輕輕推了下女孩的後背。

女孩猶豫著向前邁出一步,她回頭看了眼黃粱,眼神中多了絲堅定。像是給自己鼓勁兒一般的用力點了下頭,女孩很快走到了黃粱為她選擇的避風港:那張樸實無華的雙人床。

她沒有遲疑,鑽進了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