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營救(6)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女孩就在房間里。

只不過這一次她睜開了眼睛。當黃粱走進屋內的時候,她甚至發出了一連串的尖叫聲。

「嘿嘿,沒事的,我不是來傷害你的。」黃粱抬起雙手,柔聲對蜷縮成一團的女孩說道:「別害怕,姑娘,你抬頭看我一眼。」

把頭埋在膝蓋中的女孩拚命的搖著頭。

「嘿,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我盡量長話短說,你注意聽好。」黃粱留心著走廊的情況,「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女孩的肩膀動了一下。

「對,救你出去。你是住在罈子溝的人吧?」

「對……」

「那你應該認識徐長友和王貴香吧。」

女孩抬頭看向黃粱,那張布滿淚痕的憔悴的聊上露出意思驚訝的神色,她戰戰兢兢的問道:「你也認識徐爺爺和王奶奶?」

「對。」黃粱鬆了口氣,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就是他們讓我來救你的。」

「可是……」

快點走吧,小姑奶奶!你還不如昏迷不醒呢。心裡急得不行,表面上黃粱還是保持住了剋制,他柔聲寬慰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放心好了,我會把你救出這裡的。不過這需要你的配合哦。」他緩緩的把手伸到了女孩的面前。

面對黃粱伸手的動作,女孩懼怕的瑟縮了一下,彷彿那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在黃粱焦急的等待中,女孩最終還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伸出了手。

攥住女孩冰冷的小手後,黃粱沖著她鼓勵的一笑,隨即不由分說的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在女孩的驚呼聲中,黃粱背起了她,像是背著女兒去公園外的父親一般,腳步沉穩的向門口走去。

「抱歉,這樣能方便點。」路過倒地不醒的光頭男和麻桿男的時候,以防萬一,黃粱對著兩人的肚子又補了幾腳。

女孩「嗯……」了一聲,經過一開始的驚嚇後,她纏在黃粱脖頸上的手臂越抱越緊,像是下擔心下一秒鐘,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會原地消失一般。

感受著背上女孩的驚慌和恐懼,黃粱心中對喬浩然的憎惡之情無以復加,他腳步匆匆的在昏暗的走廊內疾行。

老東西,秋後算賬的時候到了!

……

在漆黑的套房中,張芷晴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天成機械加工只可能是被喬浩然收購的。

毫無疑問的是,他並不想讓工廠重新恢複生產。自從停工以來,他沒有採取任何積極行動。既然如此,為什麼有人會花錢買一座工廠,去著急讓它恢複生產,反而只是扔在那裡呢?

思來想去,張芷晴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喬浩然需要的是這座工廠產生的影響力,而且是負面的影響力。

除此之外,張芷晴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如果是藉助工廠的負面影響力的話,那這場收購就變得合情合理了。不,事實可能並非如此。這座工廠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喬浩然背後的勢力的一枚棋子,只不過執行人落到了喬浩然的頭上,所以才會出現收購工廠這一鬧劇。

是「公司」嗎?張芷晴蹙眉凝思。

如果天成機械加工廠是「公司」創立的,喬浩然與「公司」進行接觸的原因就可以窺探一二。他需要利用天成機械加工廠的負面報道驅散住在罈子溝中的村民們。

這些失去了家人的無辜村民只能接受工廠方面的賠償——畢竟死去的員工大多都是家中的頂樑柱,一個人的死就會讓一個家庭瞬間崩塌。其中的大部分人在被迫下,會選擇離開這塊傷心地。而那些不肯走、無法被金錢收買的人,則是由「公司」介入處理,讓這些人永遠的消失……

「公司」在罈子溝需要一名代理人執行制定好的計畫。而喬浩然需要藉助「公司」的力量清除障礙,雙方一拍即合。

發生在天成機械加工廠的一樁樁員工意外死亡事件,發生在罈子溝的那一樁樁村民失蹤事件,這些風波都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在其背後隱藏著骯髒血腥的交易……

就在張芷晴百思陷入沉思的時候,套房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裝作屋內沒有人的樣子。

直覺告訴她站在門外的人絕對不是黃粱,而是其他的人。

張芷晴感到一陣無法抑制的恐慌。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她傾聽著門外的動靜。敲了幾下之後,見屋內沒有人回應,站在門外的人似乎轉身離開了,她能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那人又重新站到了門前,而且讓張芷晴驚恐不已的是她聽到了鎖芯轉動的聲音,站在門外的人手中有這間卧室的鑰匙!

來不及多想,張芷晴匆忙的跑向衛生間。她似乎撞到了茶几的桌角,強忍著沒有發出痛呼,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張芷晴把衛生間的玻璃門緊緊地關上。與此同時,房門被人推開,一個身影走進了卧室之內。透過衛生間玻璃門的磨砂玻璃,張芷晴隱隱約約能看到那是一個消瘦的男人的身影。

黃粱……你在哪兒?快來救救我!

……

歐陽倩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任由枯枝爛葉摩擦著自己的臉頰。

她知道那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但卻沒有上前查看。

這人是什麼時候藏在樹上的?歐陽倩忍受著肩膀上的劇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難不成是猴子變的?該死……

事實上這還真就是個單純的意外。

羅伯特在目睹到歐陽倩在泳池底下的所作所為後,雖然搞不清楚她這樣做的目的,但他意識到她十有八九會返回到這片林子中。他挑選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位置,藏在濃密的樹冠里,從高處監視著歐陽倩的一舉一動。

這期間他給陳柏霖打去了電話,簡單把情況告知了他,提醒他那名自稱叫「歐陽」的女人的怪異舉動。

即便沒有陳柏霖的命令,羅伯特也會動手把這個可疑的女人抓起來,這正是他這一天樂此不疲跟蹤在她身後的目的。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歐陽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注視著歐陽倩一步步的走近自己藏身的這棵樹時,羅伯特一開始還以為是她發現了自己。但從她身體的動作又覺得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存在。

羅伯特沒有貿然出手。

他愣是耐心的注視著腳下的歐陽倩足足十分鐘,一動不動的藏身在黑暗籠罩下的樹冠里,和環境融為一體。直到歐陽倩打算邁步離開時,才對著她的後頸發動突然襲擊。

羅伯特原本的打算是用匕首的刀背將歐陽倩敲昏厥。只不過歐陽倩的反應超乎他的預期,眼看著這下將要落空,他也就不管不顧的反手一挑,將鋒利的刀刃刺進了這女人的身體里。

鮮血的腥味在靜謐的樹林中飄蕩著,刺|激著羅伯特興奮的神經。

他很清楚,倒在地上的女孩沒有死。

在黑暗森林中,陌生的男女僵持在原地,誰都不敢打破這微秒的平衡。看似佔盡優勢的羅伯特卻不敢貿然接近歐陽倩。他的直覺在瘋狂的向他預警,彷彿只要向前踏出一步,他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在羅伯特和歐陽倩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同樣的念頭:這人究竟是誰?

……

這人竟然是陳柏霖!

在認出闖入者真實身份的那一刻,張芷晴的心簡直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他為什麼會闖進來?他到底要做什麼?是行動失敗了嗎?黃粱現在的處境如何?該死,電腦!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還放在小茶几上,屏幕八成還亮著……張芷晴只能祈禱在陳柏霖注意到屏幕上顯示的信息之前,屏保能夠及時運行,遮擋住一切。

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在配合只有一門之隔的、在來回走動的陳柏霖的腳步聲,張芷晴感到既恐懼又慌亂。手機!手機也在茶几上!該死的……回房間後她還沒來得及把自製的晚禮服換下,手機沒有隨身攜帶。方才跑得匆忙,她也顧不上拿起手機。

張芷晴不禁暗罵一聲。我以後再穿這種衣服我就活該長胖五十斤!真是太耽誤事兒了……

不能發出任何聲響,她只能屏住呼吸,以防在卧室中走動的陳柏霖注意到衛生間中還躲藏著一個人。

手電筒發出的光暈在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上若隱若現,增添了恐怖的氛圍。

躲在並不寬敞的衛生間里,張芷晴蜷縮著身體靠在馬桶旁邊,眼淚在眼眶中打著旋轉,絕望和無助像是潮水般向她湧來。

恍惚中,她能聽到東西被翻找聲音,毫無疑問,陳柏霖正在翻找她的個人物品。隨後她聽到了一聲拉鏈被拉開的聲音,隨即是箱子倒在地上發出的沉悶響聲。

這個混蛋正在翻動我的行李箱?!張芷晴怒不可遏。但她清楚在這樣狹窄空間內,手無寸鐵的自己不會是一名成年男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