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堵門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即便睡的再熟,讓突然闖入自己房間的陌生人這麼一番折騰下去,她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劈頭蓋臉給黃粱一頓臭罵呢?

這已經不能用睡得死來解釋了,如果不是看到女孩的胸口的有節奏的緩慢起伏著,黃粱甚至會認為這女孩只是個模擬的人偶,或是一具屍體!

「喂,你好。」黃粱湊近到床邊,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女孩。「喂,你還好嗎?」

女孩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翻身的動作都沒有。

「這個……」站在圓床旁猶豫了片刻,黃粱把手伸進褲子的口袋中,然後輕輕的拍了下女孩的手臂,提高音量問道:「喂,醒醒好嗎?」

女孩緊閉的眼帘震動了一下,似乎有蘇醒的跡象。不過眼皮最終還是沒有睜開,女孩發出一聲不明意義的囈語後,只是輕輕反轉了一下手腕。

黃粱的視線被她纖細手腕上佩戴的女士手錶吸引去了。想了想,他把手伸向了那支白皙的手腕。

把手錶給女孩重新戴好後,黃粱皺眉注視著像是永遠等不到王子來吻醒的睡美人。他有些糾結是否應該立刻離開。雖然不確定已經過去了多長時間,但繼續在這裡傻站著也不是問題。只不過眼前這位睡美人明顯情況不對勁兒,黃粱隱約意識到這女孩經歷著常人無法想像的遭遇……

不能把她留在這兒。

堅定了信念後,黃粱再次試圖把女孩叫醒。但無論是喊叫還是拍打,女孩就是毫無反應,沉重的眼皮每次都只是顫抖幾下,就再無後續反應了。迫不得已,黃粱湊近到女孩面前,他說了聲「多擔待」後,用手指輕輕扒拉開女孩的眼皮。

「果然是這樣……」

直觀的看到女孩的瞳孔後,黃粱印證了心中的猜測。這姑娘根本就不是入睡了,她很可能是被人注射了具有鎮定功能的強烈致幻劑!眼皮下那雙彷彿失去靈魂的茫然眼眸就是最直觀的體現。

短時間內不可能把她叫醒了。黃粱為難的皺起眉頭。眼前的這位睡美人早已經漂蕩到了另一個世界。

正當黃粱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他敏銳的捕捉到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愣了半秒鐘不到,黃粱立刻抽身離開卧室,把圓床的遙控器放回到起居室的茶几上,隨後快步向房間的出口走去。

推開門的一剎那,他和陳柏霖裝了個滿懷。

「誒,怎麼是你?陳先生,你聽到我的呼喚了?」黃粱搶在陳柏霖之前說道。

陳柏霖被問的一愣:「呼喚?」

「對啊,話說您知道這房間是誰設計的嗎?我差點沒死裡面!」黃粱揉著胳膊肘抱怨道,「我就想借個衛生間用用,找了一圈就這間屋子沒鎖門,我膀胱險些憋炸了。還沒等我高興呢,怎麼叫屋子裡都沒人應聲。我尋思那我就來個自助吧,摔了個好幾個大馬趴愣是沒找到燈的開關!你說氣不氣人。真的是,不過也好,摔跟頭把尿意給摔沒了。這一天這是夠我受的……」

在黃粱的一頓狂轟濫炸下,陳柏霖愣是沒找到開口插話的機會。

「看見你這位救星就OK了,不怕您笑話,其實我是迷路了,找不到返回房間的路。反正也是出來瞎溜達,也就沒想麻煩您。不過在那間黑漆漆的房間里摔跟頭的時候,您的名字是我腦海中最先浮現出的幾個。」黃粱握住陳柏霖的雙手,熱情洋溢的說道:「您能把我送回去嗎?要是能先給我找間洗手間應急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這個……行吧。你跟緊我。」

雖然對黃粱的說辭一百萬個懷疑,但失去先機的陳柏霖也只能暫時配合黃粱拙劣的表演。

陳柏霖找了間有衛生間的房屋讓黃粱方便。原本只是漏銅百出的說辭罷了,但當黃粱真的坐在馬桶上後,尿意如連綿江水般洶湧而來,他故意將衛生間的門打開一條縫隙,讓偷聽動靜的陳柏霖欣賞了一番帶有些味道的聽覺盛宴。

返回的路上,陳柏霖找到旁敲側擊的機會,裝作不經意的對黃粱問道:「你怎麼會跑到那條走廊去的?」

「瞎轉悠。陳先生您真不是一般人啊,我要是不拿著地圖的話,可能得活活困死在這棟房子里!」

「沒什麼,時間久了就熟悉了。黃粱,在那間房間里你沒看到什麼嗎?」

「能看到什麼啊,伸手不見五指的。」黃粱大咧咧的回答,「我倒是想看見什麼了,它得有什麼給我看才行啊。話說……難不成那間房間里有什麼值得看的?」他把皮球踢還給陳柏霖,故意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陳柏霖眯縫起眼睛看了黃粱幾眼,沒再說什麼。

返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黃粱將門反鎖上,他沒有第一時間放鬆下來,而是把這間面積過大的豪華套房裡里外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可疑的小東西後,這才放鬆了下來。

之前還在為套房的寬敞面積沾沾自喜的他,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後,已經累的想要罵娘了。

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放挺了幾分鐘,黃粱掙扎著坐起來,拿起手機給張芷晴打去了電話。

「喂,黃粱,想我了?」

「還成吧。」黃粱重新躺回到沙發上,「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有,就是豆眼想你了。」

黃粱心頭一暖。「想我?」

「對,它除了干狗糧的時候肯離開你那個破沙發,其餘的時候就一直賴在那上面不走。狗窩什麼的不存在的」

「它這是要為奴翻身做主人啊!」

張芷晴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可不嘛,趕緊回來吧,要不家裡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讓它再猖狂幾天。對了,芷晴,你……」

「等等,我似乎忘了點事情……」

電話另一端的張芷晴突然安靜下來,讓黃粱有些納悶,後來他才意識到她這是在醞釀情緒呢。

「你昨天晚上欺負我!」張芷晴委屈巴巴的聲音在黃粱耳旁響起,「我差點都忘了!你罵我是個噴子,滿腦子不切實際的陰謀論,你還說我是那五分之一的白痴……」

一邊翻著白眼,黃粱趕緊賠禮道歉:「我承認我昨天晚上說了一些胡話,你高達156的IQ肯定不在那五分之一的白痴行列中。」

「你還說我認知存在障礙……」

「絕大部分的人的認知或多或少都存在障礙,包括我。」

「你還嘲笑我的直覺……」

「直覺這東西本來就是玄之又玄……」

「你還死不認錯!」張芷晴一副傷心欲絕的架勢,分分鐘上吊的那種。「我真是討厭死你了,黃粱,你不知道你昨天那些胡言亂語有多傷我心。我任勞任怨的給你當偵探助理,平時還要照顧你的衣食起居,你就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嗎?你是白眼狼嗎……」

「我不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今天差點成了白眼狼的早餐。」

「什麼?!」

「沒啥。」黃粱含糊道。又來了。他心中泛起嘀咕。每次都是一樣的話,她馬上就要說「我為你付出的太多了!」這句話。

「我為你付出太多了!」

你瞅瞅!

黃粱清楚現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把嘴閉上,乖乖的忍受張芷晴的「緊箍咒」。遲早她會因為口乾舌燥自己停下來的。如果他不識趣反駁幾句的話,她反而會更來勁兒。

試圖和家中女人講道理的男人都是白痴,純屬浪費力氣、自找沒趣。畢竟輸贏也沒啥區別。吵架輸了,你最多憋一肚子的氣。如果一不小心給吵贏了,輕則股骨頭壞死——你不得跪搓衣板啊?重則人財兩空。

老老實實的聽張芷晴把心中的委屈倒乾淨後,黃粱看了眼時間,這通電話講了小四十分鐘了,基本上達到張芷晴的平均水平。趁中場休息的這短暫幾分鐘,黃粱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啥?黃粱,你沒事要你喬叔叔的大別墅的建築圖紙幹什麼?你打算送他個一比一百的建築模型當生日禮物?一晚上做不出來吧。」

「我真想看看你腦子究竟是咋長的。」玩笑了一句,黃粱正色道:「芷晴,你儘快把報備的建築圖紙給我發過來,我有用。」

聽出黃粱語氣中的凝重,張芷晴也收斂起笑容。「嗯……很急嗎?」

「很急。」

「我就知道你是過去查案子的!」

「算是吧……」

「等等……難不成罈子溝失蹤的那些人其實是被你那位喬叔叔……」

黃粱心想芷晴你這智商確實相當夠用。不過為了不讓張芷晴過於擔心,他還是沒有據實相告。「你想的太多了。他都那麼有錢了,還至於干綁票的營生?」

「那誰知道呢,有些人犯罪也不是為了錢,純粹是興趣使然。」

「有想法。好了,芷晴,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好自己。」

手機傳出張芷晴不屑一顧的冷哼。「你就嘴硬去吧。黃粱,你敢和我打賭嗎?」

「賭什麼?」

「要是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沒有新添傷口的話,我就把我所有的鞋都買了,賣的錢給你買書用!反之的話你就把書架上的書給我清理了!」

「呃……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