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猶豫了一秒鐘,黃粱握住了門把手,轉動到底。
沒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門被鎖上了。
「這個嗎……」
又只猶豫了一秒鐘,黃粱把手伸出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了開鎖工具。他打算賭一把,是他開鎖的速度快,還是坐在顯示器前的安保人員快。
房子大的一大壞處是監控攝像頭的數量會超乎想像。尤其是喬浩然近乎偏執的在每一條走廊上都安裝了至少三台攝像頭,這讓監控異常情況的安保人員的工作量多到誇張。
一個人想要看清楚一整面牆上的上百個監視畫面根本就不現實,即便中控室中通常都至少有四名員工值勤。但長久的安定生活早已經讓他們放鬆了警惕。黃粱站在門前撬鎖的畫面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呈現在顯示器上,而且這塊顯示器的位置還十分的刁鑽,正好在居中的位置,屬於想要忽視還有些難度的情況。
如果這四名執勤的員工沒有在眉飛色舞的聊閑天的話,他們應該會很輕易的在黃粱成功撬開門鎖之前發現他。不過遺憾的是,當其中一名還惦記著本職工作的人瞥向由顯示器組成的屏幕牆的時候,黃粱剛剛在三秒鐘之前敲開門鎖鑽進了屋內。
將房門輕輕的閉合上,黃粱的心在急速的跳動著。他再一次意識到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用平常心來對待「撬鎖」這件事,他的心理素質不足以支撐他在這方面更進一步了。
房間內沒有開燈。
耐心的等待眼睛適應黑暗,黃粱同時也在調整急促的呼吸。默默的在心中從一數到了一百,四周仍舊安靜的能聽到他自己心跳的聲音。在打量房間之前,黃粱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傾聽走廊的響動。
沒有響起腳步聲,十分安靜。
保持著降低重心的姿態,黃粱瞪大眼睛試圖看清房間內的景象。這是一間套房,他應該位於起居室內。隱約中能看到沙發和茶几的輪廓,那個四四方方的影子應該是液晶電視。
黃粱猶豫片刻,沒有掏出手機用來照明。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中,發出光亮無異於暴露位置,給潛在的危險指明方向。雖然他感覺起居室內應該是沒有生物的存在。但那扇半掩著的門後可就不一定了。
即然林子中有兇惡的野狼,誰又敢保證這棟建築的某間房間里沒有呢?
盡量不發出腳步聲的在起居室內轉了一圈,黃粱沒發現任何奇怪的東西,他確定這間屋子應該是用來居住的。除了沒看到廚房外,這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公寓。當然小是相對黃粱住的那間面積過大的豪華套間,實際上這房間並不算小。
嗯……難不成這是一間員工宿舍?黃粱站在茶几前沉思著。之所以門口會有疑似喬浩然掉落的煙頭,背後的原因令人暖心,是他這位人老心不老的老闆來員工宿舍體恤慰問?那住在這裡的八成是女員工了。
這還真不是黃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從進門的一剎那,房間內瀰漫著的化妝品的香味就不停的往鼻腔中鑽,他基本確定這屋子的主人應該是位女性。
黃粱原本緊繃的神經立刻鬆弛下來。
我就說不現實吧。他在心中自我安慰著。要是真能一出手就找對地方了,那喬浩然和「公司」也就可以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確定是白緊張了一回,站在漆黑房間中的黃粱有些小糾結。是直接悄咪|咪的離開呢,還是把屋子逛個遍再走呢?
想了想,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黃粱決定不著急走。這房間里似乎沒有人。如果運氣不好撞上房間主人回來了,到時候再說,撒謊聊皮還不是張口就來。
心情放鬆下只後,黃粱反而不著急了,他漫無目的的掃視著起居室內的擺設和陳列,越發的確定住在這裡的是位女性,而且十有八九是個年輕姑娘。
沙發上隨意的放著兩次清涼的小弔帶和一條牛仔短裙,不考慮衣服的樣式,單單從褲子腰圍來考量,衣服主人過三十歲的概率就不大。那可是兩手將將一握的小蠻腰才能駕馭的尺寸。
嗯?這是什麼?空調的遙控器嗎?
一個小小的矩形物體躺在茶几上,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會忽略它的存在。把他拿在手上後,黃粱發現這個比車鑰匙大不了多少的東西應該是遙控器,至於它遙控的是什麼就不太好說了,上面有標識著數字從一到三的三個按鈕,加上標識著上下箭頭的兩個按鈕,小小的遙控器上總共是五個按鍵。
介是嘛呀?
當腦海中浮現出這四個字的時候,黃粱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標識著上箭頭的按鈕,靜謐的房間中立刻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嚇得黃粱渾身一激靈。
什麼情況!
控制住想要張口罵娘的衝動,黃粱做了個深呼吸,轉頭看向傳出嗡鳴的方向。是那扇敞著一條門縫的房門。
那裡面有什麼?
伴隨著這一疑問冒出來的是各種不靠譜的解釋,其中最讓不靠譜,卻又莫名有說服力的解釋是這個遙控器控制著某個機關,或許是一面隱藏起來的門,可以直通到喬浩然的秘密小房間里。
雖然明知道這個想法完全不靠譜,不過黃粱無法抑制它在腦海中肆意的生長著。猶豫了幾秒鐘,心想著死就死吧,黃粱邁步向那扇門走去。
他之前一直有意忽視這道門的存在。一旦走進門後,那可就不是簡單一句「我迷路了」就可以解釋得了的,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黃粱也顧不上太多了,他的神經在這短短的一天中已經經受過太多的考驗,身上纏著繃帶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或許正是這份痛楚給予了他行動的勇氣。
手掌輕輕的貼在門板上,在推開房門的過程中,黃粱全程屏住呼吸,彷彿門後有一個戴著防毒面罩的人手持有毒氣體在伺機而動。當門打開到足以容納他進入的程度後,他心一橫側身擠了進去,同時不可抑制的閉上了雙眼。
不過即便他瞪圓了眼珠子也毫無差別,房間內漆黑一片,要麼是沒有窗戶,要麼就是窗戶上擋上了厚厚的窗帘,簡而言之黃粱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一瞬間他有種被投入無邊混沌中的錯覺,好在腳下鬆軟的地毯觸感給予了他來自現實的支撐。
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黃粱漸漸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雖然看不清全貌,但他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所在的這間屋子面積很小,不大的空間內堆滿了毛茸茸的東西,應該不是活物,更像是……毛絨玩具?
還沒等黃粱搞清楚自己腳邊的圓滾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的時候,他猛然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囈語聲。在房間內回蕩著的嗡鳴里顯得是如此的突兀。
黃粱不可抑制的驚呼出聲:「誰!」
「我不喜歡吃蘋果……」
這句意義不明的話明顯來自年輕姑娘。顧不上其他的,黃粱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功能。刺眼的光芒在房間內陡然亮起,驅散了黑暗和陰影,讓房間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黃粱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屬於女孩子的卧室里,他腳旁是一個圓滾滾、胖嘟嘟的毛絨玩具,像狗又像兔子,一副賤兮兮的表情。
房間的牆壁上貼著淡粉色的牆紙,點綴著珍珠白的線條和圖案,顯得十分少女心。這間卧室的三分之二的空間都被那張白色邊框、淺紅色床墊的圓床所佔據,一名看起來嬌小可人的姑娘就躺在圓床上,表情有些痛苦,緊閉雙眼的她似乎在做著惡夢。
目瞪口呆的黃粱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這一幕。吸引他的不完全是熟睡中的女孩身上那套過於暴露的裝扮,她身下那張床的狀態十分古怪,床墊是竟然微微向上翹起來的!而那幾乎已經分辨不出的嗡鳴聲就來自這張大圓床。
等等!該不會這個遙控器……
黃粱猛地低頭看向被自己緊握在手心中的遙控器,隱約中他已經知道這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
不可能吧,應該不是。黃粱自我否定著。這東西怎麼可能是用來操控——靠!還真是!
黃粱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按下了標識著數字「1」的按鈕,那張微微向上翹起的床墊果真如他預計的那樣,像是撲了蛾子的翅膀一樣,幅度不大的上下撲扇起來。
冷汗順著黃粱的額頭流了下來。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有人在自己的房間中擺上這麼一張功能性的圓床?這、這肯定不是這裡員工宿舍的標配吧……憑什麼我住的套間里沒有……
黃粱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但他的視線剛剛離開上下扇動的床墊,立刻就被昏睡不醒的女孩緊緊吸引了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有一說一,抓住黃粱眼球的還真不是女孩身上過於性感的裝束,他此刻完全沒這個心思,讓他感到驚詫的是女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