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粱和歐陽倩的注視下,陳柏霖從懷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黃粱沒好氣的說:「這裡沒有訊號。」
「這是衛星電話。」
歐陽倩殺人的心都有了。「那你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剛才不是一直被狼追著跑嗎?」陳柏霖轉身走到一旁叫援助了。
聞訊趕來的人把黃粱和歐陽倩帶回了別墅——這讓兩人都感到非常緊張,好在經歷過這一連串的變故後,如果看起來雲淡風輕反而更奇怪。
喬浩然的私人醫生開車從城裡趕來給兩人治療傷勢。經過他的檢查,黃粱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一些皮外傷,縫合清理後,打一針破傷風就可以了。
歐陽倩受的傷害還更少,連皮外傷只有幾處而已。她並沒有在喬浩然的別墅逗留過久,在和喬浩然打上照面之前就借故離開了。
黃粱處理好傷勢後,接受了姍姍來遲的警員的詢問。
直到這時,他才了解到死去的那對老夫婦名為徐長友和王貴香。不出意外的話,兩人的身亡最終會被定性為意外事件。
這不免讓黃粱有些耿耿於懷,別人不知道,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兩位的死另有隱情,而且極有可能和站在陳柏霖身後的喬浩然有直接關係。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喬浩然在事故發生後短短數分鐘內就趕到了現場。他來的未免有些太快了吧。難不成他也有早起去林中散步的習慣,而且碰巧沒人告訴過他那附近有狼群出沒?
這一切都顯得太過詭異。
不過黃粱並沒有多做爭論,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旦打草驚蛇的話,可能將面臨更加棘手的情況,目前還必須以大局為重。
在這一番雞飛狗跳之後,當黃粱總算得以喘息,能夠抽空去吃個飯。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窗外的夜空早已經被璀璨的星空所取代。靜謐祥和的黑夜下是燈火通明的林中別墅,經過了白天的喧嘩,此刻的莊園內瀰漫著平和的氛圍。
吃過晚飯後,黃粱獨自一人返回到卧室中休息了十幾分鐘。這段時間裡他一邊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同時在腦海中思索著白天所經歷的種種變故。他驚訝的意識到這才是自己來到罈子溝的第二天,感覺上卻像是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
「也不知道歐陽倩現在怎麼樣了……」視線穿過打開的窗戶看向黑漆漆的山林,黃粱自言自語了一句。用力搖了搖頭,黃粱嘟囔道:「算了,我還是專註任務吧,歐陽能照顧好自己。」
黃粱打算今晚去碰碰運氣,試著去尋找一下喬浩然的秘密書房。他更傾向於自己被帶著參觀過一次的那間明亮寬敞的書房兼辦公室的房間,可能只是一個專門給人看的擺設。
按理說喬浩然這種老狐狸肯花力氣、大價錢在罈子溝建造這棟堪比迷宮般複雜的建築,如果沒有隱秘的房間或密室的話,黃粱是肯定不會相信的。
根據他短短几十年的人生閱歷,黃粱總結出一個不值一提的觀點:越有錢有勢的人,對隱私看得越重。有些人甚至到了病態的程度。
如果喬浩然真的故意玩了個反向心理,大大方方的自己與「公司」密謀的計畫書擺在明面上的話,那黃粱也就心悅誠服的認栽了。
沒辦法,玩不過人家就認輸唄。
不過在黃粱看來,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不大。那些背地裡和「公司」勾結的計畫和文件,大概率還是被喬浩然妥善的藏匿在這棟建築物的某個不為人知的隱蔽之處。
對於能否找到這些至關重要的犯罪證據,黃粱其實一點信心都沒有,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需要破解的保險柜——戴上個聽診器就能轉出正確密碼,而是一棟佔地面積誇張的大型建築物……
即便不去考慮那些不確定存不存在的來自「公司」的人,單單是別墅內明面上的工作人員,他們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黃粱活活嗆死。至少吐他一身粘痰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雖然明知前途渺茫,但還是得邁出腳步不是。反正這一晚肯定是甭想安然入睡了,黃粱決定就從今晚正式開始「尋寶之旅」。誰知道會不會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走在陰暗的別墅走廊內,黃粱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他沒有任何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的行走著。一開始他還試圖把走過的路線在腦海中繪製成一副地圖。不過在反覆的上下樓梯、左拐右拐之後,他索性就放棄了。走到哪兒是哪兒,反正也不知道應該向哪兒走去。
黃粱多少有些心虛。
不過他已經想要了要是被人叫住時的說辭,很簡單,他睡不著覺,想要溜達溜達。這聽上去十分合理吧,畢竟他白天可是目睹了一出慘劇的,晚上能夠呼呼大睡才奇了怪了。大晚上不能出門溜達,在房子里轉悠轉悠、刷一刷微信步數又何妨呢?
走廊上沒什麼人。
不時的能夠看到幾名別墅內的工作人員,大部分都是一臉嚴肅的表情,看到黃粱也沒什麼反應,點頭的已經算是其中比較禮貌的了,大部分的人都是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開。
不知是事實果真如此,還是說一切都只是巧合,在這棟別墅中工作的人員以女性居多。雖然各個年齡段都有,不過年輕人還是要佔到大多數。這一點也側面體現了喬浩然人老心不老的一面。
一想到住在這種遺世獨立的大房子里,四周環繞著年輕貌美的姑娘們,黃粱心中喬浩然的形象越發的靠近古代的東廠公公,陰險狡詐、作惡多端。
行走在幾乎沒什麼變化的一條條走廊上,黃粱不禁再次感慨住在這裡的人方向感得是有多強,才能夠避免迷路的窘境。
後來黃粱才得知,即便是住在這棟房子中的員工們,其中的絕大部分人也只熟悉生活和工作的一小片區域,真正了解這棟建築全貌的人,算是喬浩然和陳柏霖也只有區區數人而已。
黃粱現在是完全迷失了方向感。他倒是也坦然,一點都不著急。黃粱早都想好了,等一會兒走累了,大不了給陳柏霖打個電話,麻煩他一趟。沒走幾步就是一個監控攝像頭,陳柏霖想要鎖定他的具體|位置還不是分分鐘的小事。
像是只沒頭蒼蠅一般,黃粱慢悠悠的在別墅內溜達著,看見樓梯他就走過去,至於是上樓還是下樓完全看心情。時不時推開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黃粱就這樣無比坦然的打量房間內的情況。從舉止和表情看不出黃粱有什麼可疑之處,即便有人在浩如煙海的監控畫面中注意到了他,想必也不會過多關注,只會把他不守規矩的客人對待。
又不是做壞事,我幹嘛要畏畏縮縮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黃粱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條安靜的走廊上。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來到了這棟建築里相對靠內的區域。原因很簡單,環顧四周後,黃粱沒有看到哪怕一扇窗戶。
向著走廊盡頭走去的時候,黃粱的手指輕輕的拂過路過的一扇扇緊閉的房門。他停下腳步試著打開門,但每一扇門彷彿都被鎖的嚴嚴實實的,即便他轉動門把手也是紋絲不動。
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黃粱行走時發出的腳步聲,由於回聲的存在,彷彿身後有一個人亦步亦趨的追趕著自己。黃粱幾次想要回頭查看身後,但都被他忍住了。一方面是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一方面他也怕多餘的舉動會暴露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
不知為何,走廊盡頭的那扇房門彷彿有著某種魔力一般,遠遠的吸引著黃粱邁步走去。直到走近了他才意識到原因出自何處。
是門口的地毯。
和其他門前整潔的地毯不同,走廊盡頭這扇門的地毯上掉落了一個抽了半截的煙頭。黃粱低頭注視著煙頭,猶豫了一秒鐘,他快速彎腰把煙頭拿在手上。
沒錯,應該就是喬浩然平時抽的香煙牌子。躺在他手掌中的這種煙外形細長,顯得十分獨特,更像是女性煙。黃粱還抽過一根,這煙味道並不是很沖,嘗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喬浩然兩根手指夾住一根冒著白煙的細長香煙的畫面,在這兩天中黃粱親眼目睹了數次,稱得上是印象深刻。
這棟房子中對員工所抽香煙的牌子還做了硬性要求?嗯……應該不至於吧。注視著手中的半截煙頭,黃粱思慮片刻,抬頭看向面前緊閉的房門。
這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深棕色木質房門,從漆面的光滑程度和質感不難判斷,單單是這扇門的價值就不會是一個小數字。黃粱可能要捲入到數件麻煩事中才能掙來這麼一扇門。
十有八九是喬浩然丟下的煙頭。黃粱出神的看著眼前的門,腦海中思緒萬千。難不成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至於吧,門前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也太兒戲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