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與狼共舞

第六十五卷 無盡的貪慾

歐陽倩對陳柏霖臉上的震驚的表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轉頭左右看了看,沒發現什麼能讓陳柏霖臉色大變的東西。

打算引誘我看向身後?這種不入流的小伎倆還是免了吧。歐陽倩鄙夷的想到。她不為所動的主動邁步向陳柏霖走去,背在身後的手由於用力攥緊匕首而青筋畢現。

擇日不如撞日,即然你都主動湊過來了,那我就笑納這份大禮吧。

雖然陳柏霖的出現打亂了歐陽倩的原定計畫,不過能夠不費吹灰之力接近喬浩然的左膀右臂,這筆買賣她沒有不做的道理。

畢竟飆演技太消耗精力,還是坦誠相待的好。歐陽倩相信在疼痛的作用下,陳柏霖會一吐為快的……

遺憾的是,今天這個早晨註定風波不斷。

歐陽倩剛剛邁出兩步,陳柏霖已經轉過身撒丫子逃跑了。即便搞不清楚狀況,但歐陽倩經過無數戰鬥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早行動了起來,她也撒丫子跑了起來。

「你神經病啊!」她沖著跑在前頭陳柏霖吼道,「沒事跑什麼!」

「狼!是狼啊!」

「啥?郎?」歐陽倩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幾雙泛著兇惡綠光的眼睛在樹影間忽閃忽現。「Shit……還真有狼!」

一個加速,她直接超過了陳柏霖。

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足夠了。歐陽倩不再遮掩,完全放開速度奔跑,這一刻博爾特都只能望背興嘆……

……

黃粱依靠著樹榦,不停的喘著粗氣。

幸虧穿了結實的皮靴……他心有餘悸的打量著右腳皮靴上的牙印,厚實的牛皮竟然被狼牙直接扎透了……

總共有三頭狼。

第一頭狼在偷襲黃粱時反被黃粱削掉了半個腦袋。第二頭狼是與黃粱正面對抗的那頭。而第三頭——也是最兇惡狡猾的一頭狼——則是耐心的隱藏在附近的草叢中,伺機而動。當黃粱和那頭狼的單對單進展到白熱化的時候,它才猛地沖隱蔽處跳了出來,向著黃粱的後脖頸亮出了鋒利的獠牙。

聽到身後響起的破風聲,黃粱顧不上應付面前餓狼兇狠的撕咬,他愣是舉刀硬抗了一狼爪,揮刀逼退餓狼的同時轉動腰身,把右腿順勢踢出。砰的一聲巨響,鞋跟將將命中了偷襲而來的那頭狼的血盆大口。這頭狼嗷嗚一聲哀嚎,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旁的一棵樹上。

餘下的那頭狼見勢不妙,倒是乾脆,直接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如果這三頭狼的個頭再大一點,死的可能就不是它們了,而是黃粱。喘著粗氣,簡單包紮了一下身上幾道血淋淋的傷疤,黃粱檢查了兩頭狼的情況。少了半邊腦子的狼早就已經死透了,而另一頭還活著,只不過也是進氣多出氣少。猶豫了幾秒鐘,黃粱給予了它仁慈。

幸虧都是些營養不良的狼。黃粱捂著傷口想到。還趕不上兇猛的大型犬,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不是,我不能耽擱時間了,歐陽她——靠,歐陽倩!

黃粱猛地看向歐陽倩所在的方位。

屍體……血腥味……狼群!!

顧不上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黃粱拔腿在樹林中快速奔跑。

……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歐陽倩向又跑到自己前面的陳柏霖氣急敗壞的吼道,「你跑得贏我,你跑得贏狼群嗎!」

「我跑得贏你就行!」

「Shit!」

在死亡的刺|激下,四十多歲的陳柏霖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愣是把歐陽倩給超過了,那兩條腿飛快的倒騰著,幾乎都顯出了虛影!

歐陽倩已經快跑不動了。

在山林中的露營並不美好,本就沒睡幾個小時的歐陽倩今天早上起來後,沒顧得上吃東西就來和黃粱見面。飢腸轆轆的她體力還不到平時的一半。偶然間碰上了山石墜落的事故後,又驚又嚇的她已經有些身心俱疲。還沒等把狀態調整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個陳柏霖,緊接著又跑出來好幾條兇惡的野狼,接二連三的衝擊難免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即便是鐵打的超人也經不起這麼一番折騰。才跑了幾分鐘而已,她就已經大汗淋淋、氣喘如牛。

聽到身後傳來的跑動聲,歐陽倩只能拚命的奔跑著,她感到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抬都抬不起來。

體力要耗盡了!不能跑了!

歐陽倩心一橫,決定拚死一搏。如果體力真等到完全耗盡的話,她就只剩原地等死這一條路。硬生生停住前沖的勢頭,歐陽倩轉身看向身後,心想著就這麼著吧,如果狼群沖向自己的話,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手中的匕首鋒利,還是野狼的牙齒尖厲。

我似乎還真的沒有和狼交過手……剎那間,歐陽倩有些恍惚。它們應該沒有看牙醫的習慣吧……反正我最怕的就是牙醫了……

此刻的她早已經跑進了濃密的樹林中。陳柏霖已經跑沒了身影,隱約中能夠聽到剮蹭樹枝發出的沙沙聲漸行漸遠。追逐在身後的狼群們究竟有多少只,歐陽倩一直沒敢確認,感覺像是有成百上千隻餓狼,但理智告訴她實際數量不可能太多,否則的話她和陳柏霖就算是憑空再添兩條腿也不可能跑出去這麼遠。

靜謐的樹林突然安靜了下來。那一雙雙閃爍著凶光的、如同懸在半空中的寶石一般的眼睛隱去了蹤影。

它們還在等什麼?歐陽倩發出濃重的喘氣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環顧著四周濃密的樹木。點點斑駁的光點穿透濃密的樹葉,在黑黃的泥土上照亮出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光斑。

毫無徵兆的,濃密的樹林中突然傳出了一陣類似犬吠的哀嚎聲。歐陽倩嗅了嗅鼻子,似乎聞到了一股像是燒焦頭髮的、燃燒蛋白質發出的臭味。

發生什麼了?這還有完沒完了?與其說是恐懼或害怕,歐陽倩此刻的心情用「生無可戀」這四個字來形容更為恰當,她真的有些受夠層出不窮的意外事件。該不會是這群狼在燒火搭烤架吧?野生的狼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感到一股炙熱向自己身後靠近的同時,歐陽倩立刻轉身揮刀。刀刃猛地刺破空氣,隨之響起的是黃粱狼狽倒地時發出的驚呼聲。

「嘿!看清楚再出刀啊!」

「是你?」歐陽倩詫異看向黃粱,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不過很快就被她遮掩過去了。起身從地上爬起來的黃粱沒能看到這一幕。

傷痕纍纍的黃粱伸手拍打著衣服上沾到的塵土和樹葉,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傷兵一般,彷彿剛剛從前線撤下來,疲憊不堪的面容上閃爍著一雙高度興奮的眼睛,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但精神卻無比亢奮,時刻準備著為自己的英勇吹噓一番。

一根近乎熄滅的木棍握在他的手中。注意到歐陽倩的視線落在木棍上,黃粱揮了下木棍說道:「獵刀沒這東西好使。古人誠不欺我,畜生都怕火。」

帥不過三秒放在此時的黃粱身上一點都不為過,或許是揮動木棍時扯到了傷口,他立刻彎腰彎成了一隻大蝦,發出痛苦的悲鳴:「靠,疼疼疼……」

黃粱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猩紅的鮮血從他綁縛在傷口處的布條滲了出來,滴落在泥土上。

「你沒事吧!」歐陽倩急切問道。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黃粱慘笑了一下。

「黃粱,你怎麼在這兒?是你把狼群都解決了?」陳柏霖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臉驚詫的交替注視著黃粱和歐陽倩,隨後那雙陰冷的眼睛再次眯縫起來。

「解決?你以為我紅色內褲外穿啊?勉強都趕跑了。幸好我隨身帶著打火機。對了,這個給你,你比我需要它。」

把打火機塞進歐陽倩手裡,黃粱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歐陽倩支撐住他一側的身體。

「話說……你們倆認識?」

當陳柏霖的視線射向被歐陽倩抱住的黃粱的左臂時,歐陽倩下意識的鬆開手退開一步,失去支撐的黃粱險些又栽倒,他不禁低聲咒罵了一句。

「注意點啊!」

「啊,抱歉……」

「真的是……你問啥?」黃粱看向陳柏霖說道,「今天早上我在散步的時候和這位姑娘偶然碰到了,閑聊了幾句。雖然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歐陽。」歐陽倩接話道,「我姓歐單名一個陽,太陽的陽。」

「好名字。」瞥了歐陽倩一眼,黃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在陳先生您的注視下,我和歐陽小姐算是正式認識了。」他轉頭看向歐陽倩,用責備的語氣說道:「不是讓你老實等著我去找人來幫忙嗎?你怎麼還有心情與狼共舞?」

歐陽倩翻著白眼說:「那是我要求的嗎?」

陳柏霖來回打量著黃粱和歐陽倩,臉色陰晴不定,他似乎並不相信黃粱臨時編造的說辭。黃粱也在暗中觀察著他。為了以防萬一,他把沾血的獵刀從刀鞘中抽了出來握在手上。

這一舉動立竿見影,陳柏霖立刻倒退幾步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