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是兇手

第六十四卷 無形的死神

「我什麼都沒做,我也相信凌雪什麼都沒做。」黃粱語氣生硬的說,「至於你們怎麼想,那是你們的問題,僅僅是因為門把手上的指紋就認定凌雪是下毒的兇手,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

「行吧。」陳斌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就知道你大致是這個反應。你回房間待著吧。」

「等等,我還有話要問。」

「長話短說。」

「致死的毒藥是什麼?」

張揚簡潔回答道:「氰化物。」

「又是劇毒?」

陳斌說道:「沒錯,一點點就可以在短短几秒中奪取一個人的生命。考慮到死者的身體情況,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使用這種劇毒化合物。只能說兇手從一開始就奔著殺人來的。」

「嗯……行,我知道了。凌遠生的房間中沒有發現剩餘的毒藥嗎?」

陳斌和張揚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次是由張揚來回答:「還在調查中,發現屍體後,已經把可疑物品帶去鑒定。現在也該出結果了。」

「我知道了。」黃粱點了下頭,「你們肯定沒有在凌雪的卧室中和她的隨身物品中發現毒藥殘留吧。」

「這個……」

從陳斌和張揚臉上流露出來的一絲狼狽的表情中,黃粱知道自己命中靶心了,這讓他原本有些動搖的內心再次堅定起來。他決定乘勝追擊:「這棟房子的其他房間呢?也沒有發現有毒物質的痕迹吧。」

「這是一棟大房子。」張揚面無表情的回應道,「想要把所有的角落全部清查一遍,這需要時間。而凌雪在這裡生活了數年,她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藏匿東西的隱蔽位置。」

黃粱連連搖頭,他用譏諷的語氣說道:「你先得出結論,再往回找支撐結論的論據,這種思維可不能用在破案上,會捅大簍子的。」

張揚冷漠的一笑,從表情看似乎不屑於和黃粱呈口舌之快。與此同時,陳斌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響亮的來點音樂,他立刻拿起電話接通通訊。

「對,是我,你說吧。嗯……嗯……什麼?!」陳斌眼睛瞪得溜圓,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確定?全部都是?嗯……好,我知道了,有任何進展請立刻通知我,好的。」

在張揚和黃粱的注視中,陳斌一副「見了鬼」的困惑表情,緩緩的把手機放回到桌面上。他凝眉沉思了片刻,隨後一字一頓的說道:「真是邪了門了,張揚,你還記得從死者卧室的床頭櫃中發現的那個小藥瓶吧?就是外包裝寫著感冒藥的那個。鑒定科的人告訴我,藥瓶中的膠囊裡面都被注入了氰化物……」與其說是在向黃粱和張揚介紹情況,不如說他是在自言自語。

「所有嗎?」張揚立刻問道。

「對,是所有。總數是二十二顆。那些膠囊每一枚都被注入了毒藥。」陳斌小聲嘀咕道,「這不應該啊……完全沒這個必要啊……」

「您說的對,的確沒必要。看來凌遠生的死或許是自殺了。」黃粱若有所思的說,「否則無法解釋兇手為什麼要在他卧室的床頭櫃中放整整一瓶的毒藥膠囊。」

「這個……」一直面無表情的張揚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他邊擦著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邊說:「可、可能是兇手意識到自己沒辦法藏好剩餘的毒藥吧,與其藏起來祈禱警方不會發現,還不如直接放在死者的卧房裡,這樣的話還可以偽造出死者是自殺服毒的假象,對,一定是這樣!」

「一定不是這樣。」黃粱懶洋洋的說,他心中高懸的石頭算是徹底放下了,整個人舒緩的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絲自如的微笑。「張警官,請你回答我一個小小的疑問:兇手為什麼要準備二十二顆毒藥膠囊呢?」

「這個……」

「凌遠生的身體狀況大家心裡都一清二楚,我這個外人都清楚他已經病入膏肓了,即便是輕輕給他一拳,他都可能嘎嘣一聲死過去。抱歉,我形容得有些太毒舌了,不過我相信兩位都清楚我想表達的意思吧?」

陳斌和張揚步調一致的點了下頭,這一幕看起來莫名的好笑,黃粱險些笑出聲來。輕咳一聲掩飾過去後,黃粱接著說道:「殺死這樣一名土埋脖子的老人,使用毒殺的手段有必要嗎?至少對於凌雪而言,她完全沒有親手殺人的理由。的確,她內心深處肯定是憎恨著自己的親爺爺,甚至盼著他快點去死……」

黃粱高亢的情緒突然消沉下去,一想到藏在這個年僅17歲的女孩心底的揮之不去的黑暗,他的情緒難免有些波動。

「請讓我把話說完,現在是我的回合。」黃粱抬手制止了想要張嘴反駁的張揚,他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後,接著講道:「兩位想一下,就算沒有毒藥,凌遠生還能活多久?一年?三年?我看最多半年。凌雪沒必要殺人,如果她真的打算為了爭奪遺產而殺人,她最應該動手的是凌斯彥和凌冉峰。」

張揚喊道:「問題是這兩人的確死了啊!」

「這倆人的死是可以預測的嗎?」

張揚愣住了。「這個……」

「肯定是無法預測出準確時間的吧。只有死神清楚凌斯彥和凌冉峰什麼時候死。凌雪根本無法提前做好準備。而且我可以為她作證,除非那瓶毒藥是在凌雪和她父親打算去國旅遊之前就準備好的,否則不可能是其他情況。那場車禍之後,她在醫院出院之後就住進了我家,在我家住了一晚後就動身返回這裡,這期間她根本沒時間去弄毒藥膠囊。」

「這個……這個……肯定她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行吧,如果你一定要這樣堅持吧。那我就順著你的思路說下去。毒藥膠囊是凌雪早就準備好的,她打算在和父親出國旅遊結束後再實施下毒殺人的計畫。這就是你的設想,對吧?」

張揚遲疑著點了下頭。

「很好,我還是那個老問題:為什麼凌雪要準備整整二十二顆毒藥?她難不成打算把這棟房子中的所有人都毒死嗎?如果目標只是凌家人的話,三顆足夠了。」

「可能、可能是擔心出現意外情況……」

「所以多準備了幾顆?行吧,勉強算是一個解釋。毒藥膠囊我們暫且不提,兩位不覺得如果兇手是凌雪的話,下毒的時機太過微妙了嗎?如果我是凌雪的話,老天爺如此幫我的忙,一天之內就減少了兩個目標,只剩下凌遠生這個等死的老頭子。就算我等不及他病死,我至少有耐心登上一個月——再不濟一個星期,至少等你們這些人都撤出去後再動手也不遲,不是嗎?」

陳斌不禁犯起了嘀咕:「這個……」

「很可笑,不是嗎?凌雪真的連一個星期都等不及了嗎?明知道這棟房子里有警方的人員,她還要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去毒殺凌遠生。」說到這裡黃粱冷哼了一聲,停頓幾秒鐘觀察陳斌和張揚的反應,才又接著說道:「如此說來,凌雪應該不是個殺人的瘋子,而是一個沒長腦子的傻子。我認為凌雪和凌遠生的死沒有直接關聯。」

「不對。」張揚眉頭緊鎖著說道,「你說的肯定不對……」

「那你指證出來啊。」

張揚沉吟道:「不對勁。的確,下毒的人似乎沒必要準備二十多顆毒藥膠囊,但反過來說,死者本人也沒這個必要啊!他甚至沒必要費勁把毒藥注入到膠囊里,偽裝成是感冒藥,他直介面服下去不就完了嗎!」

還是被注意到了啊。黃粱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表面上,他面不改色的說道:「解決案件中的問題是你們的工作,別問我。我不知道凌遠生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但他的死一定和我、和凌雪沒有關係。」

「凌遠生要麼是服毒自盡、要麼是凌雪下毒,只有這兩種可能!」張揚不管不顧的喊道,此刻的他總算是和自己的名字呼應上了,看起來的確十分的張揚。「無論你如何強詞奪理,都不能改變凌雪是死者生前見過的最後一人這一既定事實!」

黃粱注視著喘著粗氣的張揚,平靜的反問道:「這個嘛……我什麼時候說要否定這個了?」

「你什麼意思?」張揚茫然的看著黃粱。

「的確,門把手上的指紋不會說謊,即然指紋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那就說明凌雪的確是最後見到凌遠生活著的人。」

陳斌困惑不解的問道:「黃粱,你怎麼還自相矛盾上了?」

「並不矛盾啊,我承認凌雪是凌遠生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但這並不意味著凌雪就是給凌遠生下毒的人。不說別的情況,單單是凌遠生服毒自殺的這一種可能性,兩位能夠徹底排除嗎?」

「你能嗎?」張揚不甘示弱的瞪著黃粱,回敬道:「你能證明凌雪不是下毒的兇手嗎?你能嗎!」

黃粱自信的一笑,用戲謔的語氣回應道:「不好意思,我好像還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