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陳雨就要失去平衡、向後栽倒,那名莽撞的男人總算沒有一走了之,他反應迅速的伸手攔住了陳雨的身子,硬生生把她拖住了。
說了聲「抱歉」,男人鬆開手,腳步匆忙的爬上樓梯,眨眼間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陳雨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行人們從她身旁走過,她卻無動於衷的毫無反應,像是被嚇壞了。
黃粱湊到辛雨身旁,用眼神向她詢問是否現在就動手,辛雨搖了搖頭。「等出了地鐵口吧。」
「好。」
兩人交流的同時,陳雨像是回過味來,腳步略顯遲疑的幾乎邁步走上一階階台階。在她身後的隱藏在人群中的警方人員立刻行動起來。
出了地鐵口後,陳雨腳步不停的左拐走在人行道上。道路上人聲鼎沸,車道上排起了長龍,一大群人摩肩接踵的等待著公交車駛入站台。和擁擠的地鐵站相比,晨光照耀下的街道上也談不上多麼寬敞。
「辛姐,我看沒必要實施抓捕行動吧,你和我,咱們兩個人走過去把陳雨控制住,這樣比較穩妥。」
「也可以。要不再等等看?」
黃粱清楚辛雨此刻在擔心什麼,如果陳雨拿起那個裝有假寶石的小盒子只是一個單純的意外,一旦展開貿然行動的話,很可能導致暗中觀察的犯罪分子察覺到異樣。
「就現在吧。」
「也是——誒,什麼?」辛雨抬手按住戴在耳朵上的耳麥,眼神死死的盯在走在前方七八米外的陳雨的背影,不耐煩的問道:「有人抓小偷?派一個人過去看看情況!」
「怎麼了?」
「沒什麼,似乎有人見義勇為逮住了一名小偷。」
「呵,這樣的人現在可不多見了。辛姐,就現在吧。我不相信陳雨出現在這裡只是一個單純的巧合。雖然我也不相信她會幹出殺人勒索的事情……」
「成,就這麼辦吧。」辛雨當機立斷,決定立刻展開行動。
黃粱和辛雨一左一右,快步走到陳雨身旁。黃粱自然的拍了下陳雨的肩膀,對她說了聲「你好啊」,在陳雨愣神的功夫,另一側的辛雨挽住了陳雨的胳膊,控制住了女孩的行動。
「黃先生?辛警官?你們倆怎麼會……」
黃粱和辛雨裹挾著陳雨繼續向前走去,在三人的周圍,則是一名名隱藏在行人中的表情嚴峻的便衣警員。
「那個黑色的小盒呢?」辛雨小聲問道。
「你們怎麼知道……」
辛雨加重了語氣:「你在地鐵垃圾箱上拿到的黑色小盒,立刻交給我。」
「好、好的。」陳雨哆嗦著把手伸進拎包里,把那個裝有假寶石的黑色小盒掏出來交給了辛雨。「給您……」
把小盒揣進褲子口袋後,辛雨接著問道:「陳雨,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地鐵里拿走這個盒子?」
陳雨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那是我的呀。」
「你的?」
「對啊,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陳雨臉上浮現出一絲羞赧之情。
「禮物?你快詳細說說!」黃粱心裡一沉,隱約中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是誰送給你的?」
「我男友呀。」
辛雨發問:「你男友是……」
「辛姐,你把那個珠寶盒給我看看!」
「什麼?」
黃粱急切的伸出手,大聲喊道:「快給我!」
「你又犯病了?」吐槽了一句,辛雨把還沒揣熱乎的小盒子掏出來丟給黃粱。拿到盒子後,黃粱手忙腳亂的打開盒蓋,原本應該躺在絲絨凹槽中的藍寶石不見了蹤影,空空的盒子中只有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定位器仍在一閃一閃亮著紅光,像是在無聲的嘲笑著黃粱。
「靠……中計了。」黃粱強忍住把手中的空盒子直接丟出去的衝動,他攥緊空盒,轉身向後方跑去。
「喂!黃粱!你這是……」
「辛姐,是那個橫衝直撞的男人!他就是兇手!這人果然他媽的是個小偷!」黃粱頭也不回的吼道。
道路上的行人們一個個向他投去異樣的眼光,紛紛讓出道路,生怕避之唯恐不及。一位白領職員打扮的老姑娘在黃粱從身旁跑過時還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像是遭遇了非禮一般。
「什麼?你是說那個人就是兇手?」低聲周罵了幾句,辛雨給部下下達種種指示,把搞不清楚狀況的陳雨交給一名跑過來的部下看管後,她邁步向黃粱追了過去。
黃粱的視野中擠滿是行色匆匆的陌生人,無論如何尋找,他都看不到那個身著灰色運動服的男人。
該死……根本不可能找到啊……
「嘿!你繼續跑啊!」辛雨氣喘吁吁的給了黃粱肩膀一拳,「咋不接著跑了?」
「這人早就跑沒影了啊。」黃粱站在地鐵站出口前的空地上,茫然的環顧熙熙攘攘的行人們。「上哪兒找去啊……」
「我記得那人穿了一身灰色的運動服,其他的就沒注意到了,黃粱,你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嗎?」
黃粱搖搖頭:「沒有,我根本沒瞥到那人的臉,而且就算看到了也無濟於事,他肯定做了偽裝。或許他那身灰色運動服下面還有另一套衣服。」
「他應該不知道那是塊假寶石。」
「問題是他現在跑到哪兒去了?」
「只剩下一條路了,陳雨。」辛雨喘著氣說道,「那個姑娘應該知道些什麼,不過我對她不抱任何希望,她就是一完美的工具人!」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如果從陳雨的口中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的話,他對此不會有任何的意外,這個天然呆的姑娘至始至終都不在狀況里,她就是一個未知數X,你永遠也無法掌握她的一舉一動。
「這次行動算是徹底掉鏈子了,收隊。」辛雨疲憊的嘆了口氣。正當黃粱打算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的時候,他聽到一旁的辛雨不耐煩的抱怨道:「一個小毛賊而已,直接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交給他們處理就完了,就這樣!」
「怎麼了?」
「剛才被人逮住的那個小偷。多大點的屁事都得我親自處理,給你們發工資是幹嘛的?讓你們給我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嗎!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啊,我是老媽子嗎?」
黃粱聳聳肩,沒敢開口說話,生怕辛雨把火力對準自己。此時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黃粱掏出手機一看,人不禁楞住了。
是歐陽倩給他發來了信息,簡潔的三個字:不用謝。文字下方是一張圖片,內容是一名昏厥不醒的倒地男子。
「不用謝……這什麼意思?」嘀咕了一句,黃粱突然意識到圖片拍攝的場景十分眼熟,他立刻抬頭張望四周,幾秒鐘後,他在幾十米外看到了街對面那塊出現照片中的招牌,他不禁發出驚呼:「難不成……」
「誠心要把我累死,我要是一天不死的,他們一天都不會——誒?黃粱,你咋又跑起來了?果然你小子也不靠譜!等等我!」
對身後辛雨的喊叫聲充耳不聞,黃粱憋著一口氣跑向人行橫道。運氣今天總算第一次站在了他這邊,恰好亮起的通行綠燈讓黃粱馬不停蹄的衝到了對面的街道上。他立刻注意到了那一小撮圍起來的人群。
「借過,不好意思,借過。」從看熱鬧的人牆中分開一條道路,黃粱硬生生的擠了進去,一名便衣警員為難的站在昏厥倒地的男子身旁,試圖勸說圍觀的眾人離開,不過根本沒有人理睬他。
蹲在男人身前,黃粱的手在他身上的衣兜里摸索起來。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連串的非議聲,那名倒霉的便衣警員趕緊徒勞無功的出聲解釋。
「找到了。」摸到那塊堅硬的物體里,黃粱鬆了一口氣,他直接癱坐在地上。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嘴角露出了劫後餘生後虛脫的微笑,黃粱沖著慢一步趕到的辛雨舉起了手中的假寶石。「辛姐,就是這人。」
「真的?」辛雨從黃粱的手中接過假的藍寶石,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這四個字。「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王凱,」——那位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年輕警員的名字——「這人什麼情況?你抓到的?」
「呃……不是,是一位年輕姑娘抓到的。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
「那就說清楚點!」
「是,辛隊!」王凱下意識的挺直腰桿、抬手敬禮,「我趕到的時候那名女子已經離開,是幾位目睹釋放經過的行人告知我發生情況。」
看熱鬧的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是個年輕姑娘,我看得真真的。」
「那姑娘肯定是練過的,咔咔咔兩三下就把一個大男人給撂倒了,我都沒看清她是咋辦到的。」
「就是,跟武打片一樣。」
「要我說啊,那姑娘可能是干保鏢啥的,至少也是個保安!」
保安?黃粱心裡泛起了嘀咕。用殺神來形容歐陽都不為過,還保安……
「這算是天上掉餡餅嗎?」辛雨眼神複雜的盯著倒地不醒的男人,小聲嘀咕著:「這案子的報告我到底咋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