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較量(2)

第六十三卷 巧合與必然

「定位器還在正常發送信號嗎?」

「我看一眼。」辛雨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上顯示的地圖上有一個閃爍的紅點在緩緩移動。「沒問題。舞台已經布置好,只等著大幕拉開,演員們閃亮登場了。」

「那就好,千萬別出岔子啊……」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的出現,在裝有假寶石的小盒子內側安裝了一個微型的定位器,持續發送位置信息,以防止勒索者拿到假寶石後利用某種手段逃脫警方的監視。雖然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低,但不能說完全不可能。如果一切都能夠按照事先確定好的計畫進行,這個世界也就不會發生如此多的破事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原本辛雨還抱怨七點半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了,但是轉瞬之間,時鐘的分針已經悄然轉到了數字「6」。所有圍繞在那個特定的垃圾桶四周的行動人員們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警戒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但明顯神色異常的呂金華鬼頭鬼腦的從樓梯走下來,向著垃圾桶靠近的時候,黃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目光被那個矮胖的身軀緊緊的專註,四周的嘈雜聲似乎變得遙遠了,世界變成了灰白色,只有呂金華一個人仍是彩色的,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怪異的味道,像是生怕被人注意不到自己似的。

這個白痴果然太興奮了……黃粱心中暗罵一句。如果可以的話,他早就一個箭步衝到不停打量四周情況的呂金華面前,狠狠的給他來幾個大耳刮子。

呂金華慢悠悠的向垃圾桶接近,除了黃粱等人,其餘的乘客們幾乎沒有人留意他。呂金華肥胖的身軀在人群中擠出一條通道,向著終點一步步邁進。幾個呼吸間,他已經來到了那個垃圾桶的邊上。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四周,他把緊握在手裡的黑色的小盒子放在了垃圾桶的頂蓋上。頂蓋上的一側有一個凹槽,裡面孤伶伶的躺著幾根煙頭。

逗留了十幾秒鐘,呂金華動作僵硬的向另一側的樓梯走去。在經過坐在長凳上的黃粱和辛雨的身旁時,他動作隱秘的沖著兩人比了個year。黃粱明顯聽到身旁辛雨攥緊拳頭時指節發出的聲響。

「這孫子最好盤算了跑路的念頭。」辛雨咬著牙說道,「不狠狠揍丫一頓,我這股邪火泄不了。」

「辛姐。」

「怎麼了?」聽出黃粱語氣中的震驚,辛雨把視線從呂金華的背影上收回,轉頭看向黃粱。「你發現什麼了?」

「你看那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誰啊?」

「順著樓梯走下來的那個人,穿著米色套裝的人,看到了嗎?戴了副墨鏡那個。」

「啊……我看到了。」辛雨的視線捕捉到了黃粱口中形容的那人,「怎麼了?那人是你朋友?你女性朋友夠多的啊。」

黃粱緊皺眉頭嘀咕道:「辛姐,那人好像是……好像是陳雨?」

「誰?」辛雨一愣,立刻仔細觀察起順著人流走下樓梯的女人。「誒……你一說還真是誒,和陳雨好像啊……如果能看清眼睛的話……」

「應該就是陳雨,我認識她手裡的拎包。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被呂金華開除了嗎?」

「呂金華把她開除了?」

「算是互相開除吧。呂金華成為階下囚只是時間問題,陳雨趁機離開了那間公司。反正她只是實習員工,連離職手續都不需要辦。」黃粱的視線死死釘在陳雨的身上,突然在如此緊張的時刻出現這樣一位始料未及的熟面孔,他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難不成她這麼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看樣子不像是去上班的樣子。」辛雨嘀咕道,她又要時刻盯著放在垃圾箱上的小盒、同時又被陳雨吸引過去一部分注意力,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她的穿著更像是去逛街約會。」

「嗯……這麼湊巧的嗎……」

在黃粱和辛雨的注視下,走下樓梯的陳雨停下腳步,茫然的打量著地鐵內嘈雜的環境,她顯得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走錯片場了一般,不知該去向何方。原地愣了幾秒鐘,像是想到什麼了似得,陳雨沖手提包中翻找出手機,認真的看了幾眼手機屏幕後,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四周。

找到目標後,陳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她甚至還拍了下手,天真浪漫的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這才邁著輕快的腳步向目標走去。

眼睜睜注視著這一切的黃粱控制不住的小聲嘀咕了起來:「她走過去了,只是巧合吧,只是巧合吧?她應該只是想丟垃圾吧,問題是她手中也沒拿著垃圾啊!陳雨,你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那個小盒子不能亂動的——哦,該死……」

陳雨大大方方的走到垃圾桶的旁邊,仔細觀察了一秒鐘,滿意的點了下頭,把幾分鐘前呂金華親手放在垃圾桶上的黑色小盒拿在手上。沒有任何遲疑,她把小小的黑色小盒塞進了拎包里,邁步向對面的樓梯走去。

「呃……什麼情況?」黃粱呆愣愣的問。

「按照原定計畫進行!」辛雨在通訊頻道中對部下們下達指令,「A組留守原地,其餘的人跟在那名米色套裝女人的身後,聽我命令,隨時準備實施抓捕!」

自然的站起身,沒有管空行李箱的辛雨把外衣脫下,丟到長椅上,她邁步向樓梯走去,跟在陳雨的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被人群裹挾著走上樓梯。

又愣了幾秒鐘,黃粱這才匆匆的站起來跟上去。突然出現的陳雨讓他有些方寸大亂,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內鬼?殺死呂偉亮、勒索呂金華的人就是陳雨?這不可能啊!如果這人是她的話,她完全知曉自己呂金華已經和警方展開了合作,她這是在自尋死路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腦子全功率運轉的黃粱腦子亂成一團,他只能分塊擋在面前的人群,試圖拉近與陳雨的距離。

陳雨選擇了B出口,她走過地鐵的閘機口,跟隨著人流向著最後一段向上的樓梯走去。辛雨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在她身後大概五米遠的位置,兩人之間隔著數位行人。從始至終,陳雨都沒有回頭張望,她的背影顯得異常平靜,甚至稱得上愉快!

可能是出於不想等待的念頭吧,陳雨沒有選擇更加省力、但擠滿了人的滾梯,她邁步走上了行人相對稀少一些的扶手樓梯。不過稀少也只是相比較於右手旁塞得滿滿的滾梯而言,扶手樓梯上同樣滿是急匆匆的乘客們,似乎走的慢一些就像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一般,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那種急迫。

時間就是金錢。

有些急性子的人會擠開身旁的人,三步並作兩步的快速爬上樓梯,對被自己推搡到的人的咒罵聲無動於衷。

有些人在生活中就像是在百米賽跑的最後衝刺階段一般,絲毫不肯放鬆。緊盯著前方陳雨背影的黃粱被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他皺起眉剛「哎呀」了一聲,這人已經竄過去五六個台階了,頭都沒回一下。這讓黃粱心中無名火起。如果不是在執行任務中,他說什麼也要衝上去把那人攔住,和他理論幾句。

「誒!你這人有沒有素質啊!」一位同樣被那人撞到的大媽不樂意了,大聲嚷嚷了起來。「趕著去給你全家燒紙啊!」

那名一身灰色運動服的男人裝作沒聽見,仍舊健步如飛的向樓梯頂端爬去。四周的人反而都被那名罵罵咧咧的大媽吸引去了注意。

黃粱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那人,那個橫中直撞的男人已經來到了辛雨的身後,不過他沒用直愣愣的把辛雨撞開,而是放慢速度擠了過去,這不免讓黃粱有些小遺憾。

什麼人啊!專挑軟柿子捏啊!他在心裡憤憤不平的嘀咕著。

轉眼間這人已經來到了位於辛雨前方五米遠左右的陳雨的身旁。陳雨保持著穩定的步履,一步一步的塔在樓梯上,顯得不緊不慢,和男人急切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靠在扶手樓梯右側的陳雨似乎留意到身後有人快速的接近,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但還沒等她看清身後,那個莽撞的男人已經衝到了她身旁,硬生生的從陳雨和樓梯扶手之間的狹小縫隙中鑽了過去。

不誇張的說,這道縫隙最多也就一個手掌的寬度。莽撞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一定要從陳雨的身旁擠過去。不過考慮到陳雨的另一側是被一名膀大腰圓的光頭大哥擋住了去路,這人會挑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陳雨來欺負也就不足為奇了。

毫無準備的陳雨被撞了個趔趄,她驚呼一聲,手臂伸出在半空中無力的揮舞著,她身體的重心被打破了,眼看著就要向後栽倒下去。

看到這一幕,黃粱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