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寶石

第六十三卷 巧合與必然

「我想掐死你被害人的那名兇手可能不是蓄意殺人。」黃粱推測道,「和呂金華不同,那人是……」

「我其實也就是鬧著玩,我和我叔叔經常開玩笑的。」

「八成是衝動殺人。」黃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殺人也能開玩笑?你和你叔叔還真是叔侄情深。」

呂金華低下頭不吭聲了。

「意外殺人……」辛雨沉吟道,「你懷疑殺人者是偶然闖入到被害人家中的?」

「符合警方在案發現場那棟房子發現的種種痕迹。辛姐,門鎖被撬動的痕迹,房間內貴重物品的丟失,我們原本推測這些只是呂金華用來掩蓋真相的障眼法……」

「和我可沒關係啊!我有我叔叔家大門的鑰匙!」

「但事實上,可能這些痕迹是另一個人留下的,他的本意並不是殺人,而是來這棟房子里偷東西。此人可能觀察了幾天,確定晚上這棟房子中只有一名體弱多病的老人一人,決定入室盜竊。」

辛雨順著黃粱的思路說下去:「只不過這個小偷入室偷竊時碰巧和呂金華撞上了,兩個人不謀而合的在同一個夜晚展開行動。他進入那棟房子沒多久呂金華就來了,情急之下,他只能掐死被害人,然後躲在那間卧室里?」

「極有可能。可能是呂金華的開門聲提醒到了這人。如果這人當時碰巧進入到了被害人的卧室中,同時被害人有蘇醒的跡象的話,這人很有可能會在情急之下失手殺人。他可能只是想掐住被害人的脖子,防止他出聲呼救,但是被害人的身體太過羸弱,完全扛不住這番折騰,直接就一命嗚呼了。」

「因為我檢查樓下各個房間的時候耗費了一些時間,所以才給了那個小偷藏匿起來的機會?」呂金華難以置信的低語道,「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有人全程偷窺了我和我叔叔之間的玩鬧?」

「玩鬧個屁!」辛雨厭惡的瞪著他,「你別想偷換概念!就算實際殺人者不是你,謀殺未遂的罪名你鐵定是跑不了了!等著在監獄裡爛掉吧!」

呂金華縮著脖子嘟囔了一句:「至少比直接被槍斃了強。」

「你把嘴給我閉上。」嚴厲的瞪了不安分的呂金華一眼,黃粱對辛雨問道:「辛姐,案發現場的那間卧室我並不了解,在你看來,能藏匿一個大活人嗎?」

「綽綽有餘。」辛雨回想著那間卧室的布局,點頭答道:「陽台可以,床底下也行。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躲在那間大衣櫃中,空間足夠大,如果一旦被發現的話,可以立刻暴起反擊。」

「那就是可以了。看來有必要對那個大衣櫃仔細的檢查一番,如果能發現可疑的毛髮或是指紋的話,這案子也就能告破了。」

「我立刻吩咐人去辦。」辛雨拿起手機,給部下下達了命令。

默默注視著辛雨沖著手機發號施令,當聽到她說來兩個人來會議室、把呂金華暫扣起來的時候,黃粱沖她搖了搖頭。

辛雨不明所以,但還是改變口風撤銷了命令。撂下電話後,她狐疑的問道:「你又想出什麼鬼主意了?」

「辛姐,不能把賭注全部壓在犯罪分子會犯錯上。如果大衣櫃中沒有發現任何痕迹的話,我們很難鎖定殺人兇手的真實身份。此人很有可能只是一名單純求財的盜賊。」

「的確……」辛雨為難的皺了皺眉,「這人說不定已經逃竄到其他省市了,畢竟這次他可是殺了人,犯大事了。」

「我想這人十有八九還在京陽市裡。」

「哦?為什麼?」

「因為他啊。」黃粱抬手指了指呂金華。

呂金華一臉蒙逼的反問道:「我?我怎麼了?」

「對了,把這個敗家玩意給忘了。」辛雨一拍腦門,「還有這麼一塊肥肉沒吃到嘴裡,那個小偷捨不得離開京陽市。」

「沒錯。他寫這封信的目的只可能是為了勒索。」黃粱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那張紙,「呂金華,到目前為止,你只收到過這一份奇怪的信嗎?」

呂金華忙不迭的點頭:「對。」

「你應該清楚利害關係吧?如果抓不住這個人的話,你可能就不是謀殺未遂的罪名了,而是故意殺人。」

「當然當然。」呂金華點頭如搗蒜,「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就算是做牛做馬做騾子……」

「你就別侮辱這些對人類社會發展起到過積極作用的牲畜了。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做好你自己。」

「呃……做我自己?」

「對,就是做你自己,當然,是在很多人的看管之下。」黃粱微微一笑,「看樣子咱們要做一段時間的室友了。」

「啥?」

「什麼?」

面對驚愕的呂金華和辛雨,黃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外圍的監控和安保工作肯定是要交給你來處理,辛姐,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咱們最好還是給呂金華找一位身手不錯、不會被人一眼看穿是警察的人,來貼身保護……」

呂金華悶悶不樂的說:「你說的是監視吧。」

「都有。總之這個人選最合適的人無疑是我。辛姐,你覺得呢?」

「嗯……你這幾年的變化的確是不小,不熟悉你的人,從你那懶散的模樣中根本看不出曾經是一名幹練刑警。」

「沒你說的這麼誇張吧,辛姐。」黃粱苦笑著撓了撓後腦勺,「我就是人鬆弛久了,沒之前那樣緊繃。」

「有這個必要嗎?」

「我覺得還是要謹慎一些。」黃粱回答,「辛姐,你想,呂金華在明面上,而那個人確實隱藏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中。換位思考的話,如果我是這個人,在確定呂金華擺脫嫌疑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如果呂金華被警方逮捕,他手中的籌碼就變得一文不值,也就沒有繼續勒索的必要。如果想要引蛇出洞,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假象,讓他誤認為警方的調查重點已經從呂金華的身上移開。當他無法剋制貪念的時候,他自然會主動聯繫呂金華勒索錢財。」

「可以倒是可以……」辛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過這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這期間浪費的時間……」

「我付錢好了!」呂金華腦子這次轉的飛快,畢竟是切身關乎自己性命的大事,他可不敢有任何馬虎。「黃先生,咱們就按照僱傭保鏢的市場價格來簽僱傭合同!這沒問題吧?辛警官。」

「你呢?」辛雨看向黃粱。

「當然。不過事先說明,我的收費標準可不低。」

「沒、沒問題!」呂金華硬生生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容,「我相信絕對是物超所值。」

奇怪的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了。黃粱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大搖大擺的住進了呂金華的一間豪華公寓中,兩人在命運的撮合下成為了室友。

對呂偉亮遇害身亡的那間房子再次進行了徹底的勘查後,的確發現了幾組陌生人的指紋,但遺憾的是,一一調查後發現這些人都不存在作案嫌疑。卧室中能夠隱藏的位置被重點調查。雖然警方人員沒能在衣櫃中發現毛髮或是指紋等生物檢材,但通過對衣櫃中衣物的不正常褶皺可以大致推斷,那名掐死呂偉亮的兇手在案發當晚,極有可能是躲在衣櫃中全程目睹了呂金華對自己親叔叔的屍體的施暴行徑。

辛雨布置在呂金華四周的監視網也開始了運轉,所有人嚴陣以待,焦急的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那名勒索者。

他沒有讓人等太久。

呂金華承認罪行的四天後,他收到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紙盒。紙盒中只有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列印了一張彩色圖片,圖片的內容是一顆璀璨奪目的藍寶石,圖片下只印著三個字:買下它。

「辛姐,確定找不到那名把紙盒放在呂金華車蓋上的男人的下落?」

辛雨神情嚴峻的搖搖頭:「不行,那人做一定程度的了偽裝,唯一能確定是此人是成年男性,身高在1米75左右——不排除穿了內增高的可能,身材消瘦,體重在60公斤上下。他徒步潛入停車場,把那個裝著圖片的小紙盒放在呂金華那輛豪車的車蓋上後,又按原路徒步離開。期間沒有和任何人發生接觸。」

「他果然在忌憚著什麼……」

「是我的疏忽。」辛雨閉上眼、手指按壓著脹痛的太陽穴,「我應該事先考慮到對呂金華的車輛進行監控。」

「想要做到面面俱到的話,把總局所有的人馬都調動起來也不夠。」黃粱寬慰道,「辛姐,這張紙片的出現正說明我們的工作做得十分到位,那人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念了。」

「這塊藍寶石叫什麼來著?」

「海之眼。」

「就這麼一小塊石頭,就值一百多萬?」辛雨打量著桌面上藍寶石的圖片,困惑不解的嘀咕道:「喜歡藍色的石頭小球,在網上十塊錢能買一大堆!我敢保證個個都比這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