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不清楚吧,你在使用那架無人機進行飛行作業的時候,遠距離傳輸的所有影像資料都會被自動的存儲下來。」黃粱講話時的表情稱得上「愉悅」二字,「是我的助理髮現了這一點,意外之喜,不是嗎?我還在為如何才能找到證據證明你實施了我方才講述的殺人手法,沒成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最直接的證據就存儲在那架無人機的存儲空間里,很諷刺,不是嗎?」
「不可能……」沈特連連搖頭,他的身體似乎跟著一起否定,止不住的顫抖,「不可能,你是在騙我,那東西裡面不可能存有什麼影像資料……」
「我騙你?」黃粱輕蔑的笑了笑,「抱歉,我根本沒時間在你這種人渣身上浪費,那架無人機此刻應該已經被我的助理交到趙警官的手中了吧。」黃粱低頭看了眼時間,「不出意外,他們應該在趕赴這裡的路上。我相信被你騙的團團轉的趙警官一定有很多的話想要對你說。就這樣吧。」說罷,黃粱拍了下桌面,起身向咖啡店的出口走去,他已經看到了那輛向這裡疾馳而來的警車。
「等等!」沈特低吼著喊道,像是一頭絕望的困獸,已經失去了掙脫開陷阱的念頭,「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打算勒索我……」
「勒索你?我和你不同,我是人,我有底線。沒錯,你說的對,發現無人機中的鐵證後,我沒必要和你見面浪費口舌。不過有句老話你一定聽說過,」黃粱微微一笑,「有錢難買我願意。對,就是這個表情,很完美。」
黃粱心滿意足的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和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員擦肩而過,向著站在警車旁的張芷晴和趙警官走過去。
「滿意了?」張芷晴一臉無奈的表情,「非得來這一齣兒?」
黃粱略顯尷尬的低頭摸了下鼻翼,低聲說道:「嗯,過癮了。誰讓這孫子上次見面時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就小心眼去吧。真是……」
「這次多虧你了,」趙武伸手拍了拍黃粱的肩膀,「要是沒有你的話,就是打死我、我看不|穿沈特的詭計。利用無人機殺人?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是您跟不上時代了。」張芷晴說,「科技在進步,犯罪分子的手法當然也會跟著進嘍。我之前就設想過,無人機這種東西一定會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利用上的,沒想到還真的碰上了!」
「行行行,你早就知道了,行吧。」黃粱略顯無奈的說,「也算是陰錯陽差吧,要是沒有保存在無人機中的那些影像資料的話,或許就真的讓沈特得逞了。沒有證據的話,看穿他的殺人手法也無濟於事。」
「所以說這次是我立大功嘍?」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說。當失魂落魄的沈特被兩名警員押送著坐進警車的時候,她厭煩的轉過頭看向一旁,嘴裡嘀咕道:「一想到我和這人呼吸著同一片空氣,我胸口就悶得慌。誒……那是張曉玲吧。她還真趕過來了。」
順著張芷晴手指的方向,黃粱看到了橫穿馬路的張曉玲的身影,她急匆匆的從車流間跑過來,身後留下一連串的憤怒的喇叭聲。
「太危險了吧。」張芷晴趕緊迎過去挽住了氣喘咻咻的張曉玲的手臂,「曉玲姐,你不怕出車禍啊?」
張曉玲顧不上喘氣,急切的問道:「沈特呢?他被抓起來了嗎?」
「已經被拷上手銬帶走啦。」張芷晴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張曉玲不停的呢喃著,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她身子歪向一側,癱倒在張芷晴的身上。「太、太好了……」她哽咽著說道,「太好了……賈飛,那頭畜生終於付出代價了,要是你也能親眼看到該有多好……嗚嗚嗚嗚……」
張曉玲的哭泣聲驅散了方才輕鬆愉快的氛圍,是啊,惡人終將付出代價,但往生者卻無法目睹到這一切,被傷害的人只能在一絲寬慰中重拾破碎的心,堅強的繼續走下去。對於張曉玲而言,沈特的被捕不是一切苦難的終點,她何時能真正的放過自己,只能依靠她自己了。
……
一番折騰之後,但黃粱、張芷晴和哭腫了雙眼的張曉玲回到解憂事務所時,已經是晚上五點多了。
經過一番情感的宣洩後,張曉玲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向黃粱詢問調查過程中的種種細節。
「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真的能夠做到嗎?利用無人機來轉動鑰匙?」
「我和芷晴試驗過,」黃粱指了指放在電視柜上的那台小型無人機,「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成功了,當然,對鑰匙有一定的要求,如果鑰匙尾部的圓柄上沒有孔洞的話會比較麻煩。」
張曉玲仍有些不敢置信。「還真的可以呀……」
張芷晴解釋道:「其實不複雜,你就把無人機想像成是一個轉動的軸承就好,通過它傳導出的動力,帶動插在鎖眼中的鑰匙轉動上鎖。這需要一點點的技巧和經驗,對於一名手眼協調能力正常的人而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上手。」
「好吧……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出這種手法的。」
「沈特這人雖然壞的冒泡,但他勉強算是個聰明人。」黃粱說,「他為了實施這一計畫沒少花錢。單單是從網上買來用作練習的無人機就花了幾萬塊。」
「他的確不缺錢……」張曉玲嘀咕道。
「不過可能正是因為沈特不缺錢的緣故,才導致他疏忽了如此大的破綻。」張芷晴若有所思的說,「當黃粱把那架損壞的無人機拿回來的時候,我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檢查了一下內部元件是否還能正常運轉。看到那幾段視頻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特竟然就這麼大咧咧的把存儲著案發時視頻的無人機送人了!也真是心大……我和黃粱討論過這一問題,得出了一致的看法:沈特這人有錢燒的。」
張曉玲問:「為什麼這樣說?」
黃粱接過話茬:「可能是因為練習時會不時的發生墜落等狀況導致損毀,沈特前前後後購買了六台同一型號的小型無人機。這種型號的無人機的存儲空間並不大,用時間長了,難免會發生存儲空間告竭的情況,這時系統就會發出清理空間的提醒。」
「從結果來看,沈特並不清楚傳輸回來的畫面會被自動保存下來,這說明他從來沒有在使用哪一架無人機的時候把存儲空間用滿過。也就是說,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只是個用幾次就丟掉的玩具而已。」
「加起來好幾萬啊,他說扔就扔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錢燒得慌?」張芷晴翻著白眼說,「該!讓他作!終於把自己作死了吧。報應啊。」
「原來是這樣……」張曉玲無力的搖了搖頭,「就是把這些信息都擺在我面前,我也根本不可能看穿沈特的詭計。來找兩位幫忙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嘿嘿,那當然了,術業有專攻嘛。」張芷晴十分受眾的揚起了小下巴,吹噓道:「沈特這種程度的犯罪分子根本不是我和黃粱的對手,大風大浪都見過了,還能在他這裡翻車?不可能的事兒。」
「你,行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黃粱瞥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張曉玲,他說:「抱歉,我事先沒有徵得你的同意,就擅自調查你的過往。」
「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張曉玲誠惶誠恐的搖頭,「您沒有錯,如果我能勇敢一點,一開始就把那些事情告訴您的話,您也不需要為此浪費精力了……您要相信我,話好幾次都涌到嘴邊了,但我還是沒能鼓足勇氣……」
「我能理解。」黃粱柔聲安慰道,「趙警官一定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情的,不會讓那段陰暗的過去為你的將來造成任何負擔。」
「好。」
張芷晴插話道:「我聽海莉姐說,你打算接受她的心理治療了?」
「我和這位斯威夫特女士在電話中聊了聊,嗯……我覺得她能夠幫到我。」張曉玲回答,「她的聲音能讓我感受到平靜。」
「放心好了,有海莉姐的幫助,你很快就會從陰影中徹底走出來的。」張芷晴篤信的說,「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心理醫生。而且和本事務所一樣,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嘿嘿。」
「嗯,我相信她,因為我相信您二位。」張曉玲憔悴的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這一刻,壓在她身上的種種不幸似乎都被卸下了,她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悲慘女人,而是一名嚮往陽光的年輕姑娘。
這就是這間事務所存在的意義吧。淡淡的微笑爬上黃粱的嘴角。解憂事務所,或許這是個好名字。
夕陽散發出的最後一抹陽光將天邊舒捲的雲朵染上了一層美妙的焦糖色,一天即將結束,新的一天也將在希望中再次迎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