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日禮物

第六十一卷 誰鎖的門

這一天從一開始就接連發生意外。

首先是王庚更改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原本約定是中午一次在某間餐廳吃個飯。但是王庚突然單方面的把時間改到了晚上八點,地點則是在某間貓咖。

這打了黃粱和張芷晴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張芷晴,為了見面的見面,她提前把原本的行程都取消了。因為這件事,她一整天都脾氣暴躁。

第二件意料未及的意外來自張曉玲。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她事先沒有打招呼就來到了解憂事務所,在和張芷晴閑聊的過程中得知王庚這人的存在,立刻雙眼放光,說什麼都要一起跟著去當面質問王庚。黃粱好說歹說,費了一番口舌也只是勉強打消了張曉玲親自質詢王庚的念頭,但是張曉玲的底線是必須帶著她一起去,她不能親自詢問,但一定要親耳聽聞。

這就樣,這場磕磕絆絆的「面基」總算是伴隨著夜幕的降臨拉開了帷幕。

黃粱對於貓咖並不陌生,之前處於各種各樣的理由,他曾經來過幾次貓咖。他和一般人其實差不多,對貓咪這種可愛的小生靈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之所以事務所中還沒有養貓,主要是因為他太懶了,家裡已經有了一條毛孩,再多來一隻,那可真就太熱鬧了。

在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黃粱專心致志的開車,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張芷晴一直在和張曉玲探究著王庚的心理。根據這兩位成熟|女性的分析,王庚之所以會改變約會的時間和地點,一定是不懷好意。故意把時間從中午改到晚上,就足以說明他的壞心思。

約定時間是八點整,路旁的停車位上已經擠滿了各色車輛,黃粱轉悠了十多分鐘,好不容易才把車停下。停車的地點距離那間貓咖有五十多米的距離,黃粱和張曉玲手挽著手裝成是一副情侶的模樣。

張芷晴走在兩人前頭,穿著高跟鞋的腳踩在地面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讓黃粱感到又自信又無奈的是,張芷晴今晚的確打扮的靚麗絕倫,回頭率那叫一個高,幾乎街上的男男女女都會向他投去或是火熱、或是嫉妒的視線。張芷晴則表現得毫不在意,下巴微微揚起,像是一隻高傲的天鵝。

不過在黃粱看來,她扭胯的幅度有些誇張。

推門走進這間人聲鼎沸的貓咖後,端著兩杯飲料的黃粱磨磨蹭蹭的尋找著座位。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發現了目標王庚,張芷晴剛剛在這名油光滿面的眼鏡男對面坐下來。碰巧他們倆身後斜側方的卡座是空的,黃粱立刻碰了碰表情僵硬的張曉玲的手臂,領著她向空的卡座走去。

貓爪形狀的鬆軟沙發上趴著一隻打瞌睡的布偶貓,黃粱輕輕的拍了拍它的頭,小傢伙不情願的睜開眼瞥了黃粱一眼,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又睡了過去。迫於無奈,黃粱只好伸手把它抱起來,抱著它坐在沙發上。張曉玲在對面的空座位上坐了下來。

空氣中充斥著貓咪的叫聲、人的交談聲以及店內播放的音樂聲,略顯嘈雜,好在佩戴的耳機能讓黃粱和張曉玲清晰的聽到與張芷晴對話的王庚的話語。

毫無疑問,王庚十分健談,即便是面對第一次見面的張芷晴,他表現得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幽默中帶著些許的討好意味,由此可見張芷晴讓他感到很滿意。

一邊聽著耳機中傳出的對話聲,黃粱一邊觀察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張曉玲。他對王庚並不感興趣,這人充其量只是工具人,他反而對自己這位委託人更加好奇。

從張曉玲的反應不難看出,她並不認識王庚,神情緊張的她對偷窺這件事也顯得非常陌生。任誰留意到她臉上僵硬的表情和彆扭的坐姿,都難免會心生疑竇。好在王庚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張芷晴的身上,無暇顧及其他人。

你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呢……黃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直截了當向張曉玲詢問的衝動。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昔,這才平復下心情。

對於這種以「套話」為目的的談話,黃粱和張芷晴早已駕輕就熟。兩人制定好了談話的策略,張芷晴會不著痕迹的把話題向沈特身上引導。至於如何打開突破口,對於智商高達159的張芷晴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經常出現在你微博圖片中的小男孩是你兒子吧。」張芷晴微笑著問道,一副天真爛漫、未經世事的女大學生的狀態。

「對,」王庚回答時略顯尷尬,不過臉上洋溢的幸福微笑不像是裝出來的。「剛剛四周歲了,正是開始淘氣的時候。」

「很可愛,長得好像你呢。叫什麼名字呀。」

「王薪凱。」

「王薪凱嗎……這名字很好聽誒。是你起的嗎?好友文化哦。」

「嘿嘿。」

注視著王庚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黃粱忍不住小聲吐槽:「文化?現在文化人都這麼好裝的嗎?芷晴,差不多行了,他那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聽到耳機中黃粱傳出的聲音,張芷晴輕咳一聲,用手撩了下發梢,用小姑娘獨有的雀躍的語氣說道:「對了,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巧合哦。你要不要聽啊?」

「說說看。」

「我好像和你兒子是同一天的生日哦。」

「是嗎?」王庚驚訝的問道,「你是幾號生日?」

張芷晴回答王庚兒子的生日,這一天恰好也是賈飛去世的日子。

「還真是……」王庚驚訝的說,「你真的也是這一天出生的?」

「對啊,如果按照農曆生日算的話。」

「咱們都過農曆生日吧。」

「我閨蜜還過陽曆生日呢,一年可以過兩次生日,聽起來很划算吧?」

「還真是。」王庚啞然失笑,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容從他臉上漸漸消失了。就在張芷晴打算繼續暗示他日期的時候,王庚沒由來的嘀咕了一句:「那天出了不小的事兒啊。」

張芷晴心中暗喜,表面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出什麼事情啦?」

「和我沒有直接關係,不說也罷。」

「別啊,你都把人家的好奇心勾起來了,怎麼可以這樣啊……」張芷晴嘟起嘴,責備的看著王庚。

在這種眼神攻勢下,只要取向正常的男性都不可能決絕張芷晴的要求,王庚也不例外,他立刻敗下陣來,一五一十的把下午到朋友家——他沒有提沈特的名字——做客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王庚乾巴巴的複述過程中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一直趴在黃粱懷裡的布偶貓似乎睡夠了,它伸了伸懶腰,靈活的跳到了桌子上。專心致志聽王庚講述的黃粱看都不看它一眼。

小貓咪似乎很不滿自己被冷落,故意用爪子碰倒了桌面上的飲料杯。頃刻間,杯中的液體立刻流的到處都是,張曉玲手腕上佩戴的智能手錶也被飲料濺到了,她驚呼一聲,立刻手足無措的把錶帶解開。

黃粱下意識的看向她,偶然間瞥到了張曉玲手腕上的疤痕。由於平時這幾道疤痕被錶帶遮擋,黃粱之前完全沒發現這一點。

像是留意到黃粱的視線,張曉玲立刻把手腕放在桌下,她故意避開黃粱的目光,轉頭看向別處。

黃粱沒吭聲,搖了下頭,把注意力放回到耳機中傳出的王庚的聲音。

「他也是亂花錢,給孩子買那麼貴的遙控玩具。就是個四歲大的孩子,他能玩明白嗎?」

張芷晴笑著說:「你可以玩呀。」

「我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冒。和冷冰冰的電子產品相比,我更喜歡和人接觸。」王庚的態度漸漸變得放肆起來,他開始有意識的調情。

「你朋友一直忙前忙後的招待你們吧?」

「當然,他得盡地主之誼。我兒子和他玩的可開心了,讓我這個做父親的看著有些無奈啊。」

「哄孩子很累的,你朋友中途沒有躲進房間呀?」

「他還能跑哪兒去?」王庚笑著回答,「沒有,除了一開始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他一直陪我兒子玩來著。」

「然後呢?收到禮物後,你們父子倆就急匆匆的離開朋友家?」

「沒有立刻走,待了一會兒。大概是五點半離開的吧,在我朋友家逗留了不到兩個小時。他一直挽留我們爺倆,說是他請客吃飯啥的。不過早已經訂好了晚飯要去我母親那兒吃。所以我就抱著我兒子離開了。」

張芷晴略顯失望的呢喃道:「五點半呀……」

「怎麼了?」

「啊,沒什麼。」張芷晴強顏歡笑,自然的把話題引到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五點半。」張曉玲眉頭緊蹙的轉頭看向黃粱。

黃粱回說:「五點半。」

王庚的話把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黃粱等人的面前:事發當天下午的三點五十到五點半之間,王庚父子的存在宣告了沈特不可能在這一期間內閃轉騰挪,從自己窗戶翻到樓下賈飛家中,然後再返回來。

這番折騰下來,就算孩子小、不懂事,不會起疑,王庚這個大人又不是眼盲加聾啞,他不可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