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睡覺?」黃粱蹙眉問道,「你當時生病了嗎?」
「可能是吧,就是身子不舒服,很疲乏。」馬明明悶悶不樂的說,「可能是喝太多紅酒了吧。」
「您喝醉了?」
「嗯……可能是紅酒的後勁兒太大了吧,喝的時候倒沒什麼。」馬明明蹙眉回憶道,「八號下午我被帶到了王浩然那混蛋的別墅——雖然沒有泳池,但環境還過得去。他帶著我參觀了一圈,然後我們倆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酒聊天。」
「助興?」王建仁問。
馬明明翻了個白眼。「無可奉告。」
「喝酒之後呢?」
「涉及我的隱私,我拒絕回答。這位先生,好奇心太旺盛可會引來麻煩哦……」馬明明同樣是向黃粱丟了個白眼,但是眉梢眼角的萬種風情卻和她瞪王建仁時完全不同,與其說是鄙夷,不如說是調情。
在王建仁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下,黃粱微微一笑,沒有理會這茬兒,接著問道:「您能回憶一下十號當天的經歷嗎?」
「十號嗎?嗯……好吧。」馬明明聳聳肩,語氣並不熱情。側躺在病床上的她雖然素麵朝天,寬鬆的病號服卻完全無法掩蓋住她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嫵媚。能夠看出她的五官經過後天調整,但是氣質這種事情可不能依靠手術獲得,這女人的確有她獨有的魅力。「可能是九號晚上睡得太晚的緣故吧,十號那天我起床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了,應該是在十一點多吧。由於前一天入睡前喝了不少波爾多葡萄酒,起床的時候我感覺頭暈暈沉沉的,特別的難受。」
「您還真是喜愛葡萄酒啊。」
「這算是我眾多愛好中我最愛的一個吧。」馬明明臉上綻放出一絲明媚的笑意,「我和王浩然之所以能夠認識,也是因為擁有共同的愛好,他的紅酒收藏的確值得一見。就是酒的保存做得不到位,酒液的味道有些變味。喝起來怪怪的。」
「變味嗎?」黃粱若有所思的說,「他這是在投您所好。」
「是啊……要是能提前知道出車禍這檔子事兒,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王浩然的邀約。雖然這一趟的確喝到了不少難得一見的好葡萄酒,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馬明明咬牙切齒的說,「都怪那個白痴,連車都開不好,真的是要氣死我了。哪有人會在空無一車的道路上出車禍的?又不是大冬天,車道上別說冰了,連塊水窪都沒有!」
「您當時嚇壞了吧。」
「我都要嚇死了。我第一次碰上車禍。」馬明明打了個哆嗦,「車禍發生時我坐在副駕上看手機,王浩然突然大聲叫嚷了一句,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整個世界就開始劇烈旋轉起來。上下左右發生了顛倒,好像整個世界都向你砸了過來。一聲巨響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躺在救護車裡的擔架上。」
「真是太危險了。」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沒感覺到什麼,也不覺得疼,就是覺得特別生氣,氣憤王浩然怎麼能連車都開不明白。達到醫院後痛覺終於找上我了,幸好沒疼多久我就被上了麻藥……」說著說著,馬明明的眼眶就紅了,「我之前從來沒有打過麻藥,也沒上過手術台,這是第一次,我差點就疼死在手術台上了……」
「呃……您不是打了麻藥嗎?」
「手術進行到一半,麻藥的勁兒就退了!」馬明明委屈巴巴的吼道,「我後來才知道因為我有飲酒的習慣,我的體質和正常人不同……你知道有多疼嗎?我感覺我像是生了個孩子!」
「您息怒,別太生氣了。」
黃粱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白色布簾被人拉開,一名個子不高、戴著眼睛的女護士談透進來,用懷疑的眼神來回在黃粱和王建仁身上打量,用略顯尖厲的聲調連珠炮是的發問:「你們倆是什麼人?這兒出什麼事情了?病人的情緒波動為什麼如此強烈?」
「呃,我是警察,」王建仁邊說邊手忙腳亂的掏出證件,「這位是我朋友,這兒沒出什麼亂子,您忙您的去吧。」
護士看了眼王建仁的證件後,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無言的注視著躺在病床上的馬明明,那架勢活像一隻打算誓死保護雛雞的雞媽媽。
「真沒事兒,」馬明明開口解圍,「小王,你就把我的iPad給我唄,我就玩一小會兒,真的,我保證……」
「不行。」小王護士嚴詞拒絕,如果沒有身上這身潔白的護士裝,她更像是一位嚴厲的女副校長,「我是為了你的身體好,整天抱著iPad看,你的傷勢什麼時候能痊癒?你忘了昨天iPad砸你傷口上,你疼得哇哇大哭的事情了?」
馬明明尷尬的羞紅了臉,但讓不打算放棄。「你幫我買個支架就好了,我多留神的話……」
「不行,等你什麼時候有人看護再說吧。我去忙了,有事叫我。」小護士丟下這句話,最後瞥了黃粱和王建仁兩眼,把布帘子放下走開了。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馬明明抱怨道,「什麼都不讓做,成天只能在床上躺著,這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要我說還趕不上坐牢呢。」
「我用你告訴我?」
王建仁不敢吭聲了。他伸手摸了摸大肉鼻子,小聲嘟囔著什麼,把頭轉向一側,一副傷自尊的模樣。
「車禍這件事就不提了,馬小姐,您能詳細說一說看電影的事情嗎?」
「看電影啊……」馬明明漠不關心的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語氣冰冷的說,「也不知道王浩然的腦子究竟裝了些什麼。我睡醒了沒多久,就被他拉去看了一部相當無聊的電影。我對那些老電影沒什麼興趣,產生不了共鳴,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看呢?但畢竟王浩然是主人,我不能駁他的面子,只好強忍著頭疼陪他。」
「您和他是從幾點開始看電影的?」
「嗯……大概是十二點左右吧,我記不太清了。」
「您確定是10號的中午?」
「當然,我雖然記不清幾分幾秒了,但是大體時間我還是知道的。」馬明明毫不掩飾自己的語氣中的不滿,「還是說,你認為我是個連時間都判斷不了的白痴?」
「當然不是。」
冷哼了一聲,馬明明用生硬的語氣繼續講述:「看了一個多小時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都怪王浩然,非要看那部老電影,也怪我自己,沒控制住手,倒了幾杯紅酒喝,不知不覺間就就睡過去了。」
「您真的是喜歡飲酒啊。」
「不行嗎?」
「小酌怡情,大飲傷身。」
「是啊……不僅頭疼,還影響麻醉效果。」馬明明悶悶不樂的說,「或許我真的應該開始戒酒了。」
「你還能戒酒?」一直憋著沒說話的王建仁忍不住插話道,「你要是把酒給戒了,還賣不賣貨了?」
「倒也是……」馬明明滿面愁容的點點頭,「看來只能不生孩子不開刀了,這一次我真的是徹底怕了。」
留意到黃粱困惑不解的表情,王建仁解釋道:「馬小姐是做和紅酒有關的自媒體行業,有自己的網店,賣賣紅酒和酒具。」
「不光是紅酒,果酒和威士忌等受歡迎的酒我的店裡都有賣。想要喝點的話,可以來聯繫我,有內部優惠價啊。」
「我還是算了吧,忙的團團轉,腳後跟都能打到屁股蛋了,哪有時間和黃湯啊。梁子,還是你來照顧照顧馬小姐的生意吧。」
皮球被踢到了自己腳下,黃粱只能苦笑著點點頭:「我一定光顧。」
「那就謝謝啦。」馬明明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對黃粱的態度也不再代答不理,雖然仍談不上友好二字。
「您看到一半就睡著了,是嗎?」
「對,等我第二天早上起來……」
「等等,第二天早上?您整整睡了十幾個小時?」
「沒錯,我大概是一點多迷糊著的,睡醒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四點多了,外面天都大亮了。」馬明明解釋道,「我想可能是因為九號晚上我睡的太晚了吧。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是十號凌晨上床休息的。」
「本身就睡得晚,醒來後又沒管住自己,喝了幾杯酒,在無聊電影的催眠作用下就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了?不用猜我都知道你是屬豬的。」王建仁調侃道,「醒了喝,喝了睡,你還真是去消遣放假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馬明明蹙眉嘀咕道,「在那棟房子里的幾天感覺自己過的迷迷糊糊的,腦子一直不是很清醒,嗯……果然是貪杯誤事。雖然確實喝的挺過癮的,但是頭疼是真的受不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嗎……」黃粱自言自語道。
「就因為這場電影啊,王浩然的不在場證明徹底被坐實了。」王建仁遺憾的直搖頭,「津門市雖然緊挨著京陽市,但是開車來回一趟至少四五個鐘頭,就算他是車神在世也趕不回來看老電影。」
「他還車神?」馬明明輕蔑的撇撇嘴,「我嚴重懷疑王浩然的駕駛證是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