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Mr·X

第五十九卷 來信

「王浩然這人有點不對勁兒。」吹著從打開車窗縫隙跑進來的清涼的暖風,黃粱自言自語道。

離開醫院後,間時間還早,兩人打算先回解憂事務所待一會兒,等到晚上再出去吃飯。由於要給張芷晴帶她指定的鴨脖,王建仁只能開著在這黃粱繞遠去一家遠近聞名的鴨貨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買到一些。

「誰看到都覺得可疑,但問題是人家能拿出不在場證明來。」王建仁懶洋洋的說,「我著什麼急?這案子就算破了跟我關係也不大,有你在,哥哥我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聰明才智派不上用場嘍。」

「你有嗎?搞笑。」

「那咋沒有呢,哥哥我好歹也是在總局混的。」王建仁得意洋洋的說,「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哥哥我目前的成就!」

「什麼時候混吃等死也算是成就了?」

「那你別管,哥哥我業務水平那是相當過硬的。當然,我也承認,這裡面有你一點點的幫助……」

黃粱翻著白眼說道:「一點點?你跪下來給我磕一個都不為過。」

王建仁聳聳肩,沒啃聲。

「嗯……我覺得兇手應該就是他。」

「你覺得不管用,理由呢?最重要的是證據呢?光說不練假把式。」

「果然還是只能從不在場證明入手了……」黃粱呢喃道,「這人腦子不簡單,想要抓住他的破綻很困難。」

「切,要是能輪到DNA比對技術出馬的話,還用得著這麼多人東奔西跑的?雖然不帶腦子犯罪的活兒還是占絕大多數,但京陽市太大了,總會有幾個長了腦子的。」

「是啊……王浩然無疑長了腦子,而且也妥善的使用了。」

「要我說啊,他提供的不在場證明唯一的漏洞只可能是馬明明和王浩然其實是一頭的,這兩人私底下都商量好了,他出錢,馬明明給他作偽證,就像王浩然自己說的,他們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馬明明的經濟狀況應該還可以吧,畢竟她是在網路上賣酒的。如果是做自媒體的話,收入應該相當可觀吧。」

「非和誰比。」王建仁自嘲道,「和我這樣掙著死工資的人而言,馬明明是相當可以了,但是和王浩然相比,她就完全不值一提了。你會和一大筆錢過得去嗎?肯定不會吧,人他媽有好有壞,錢他媽可不分這個。」

「如果兩人之間有大宗的金錢往來的話,很難做到隱於無形吧……」

「這條線有專人在調查,目前是沒找到任何跡象,不過誰知道呢,洗錢這行當恨不得自古以來就存在,這群丫的玩得花著呢。」

「嗯……從方才和馬明明的對話,我認為她對王浩然的敵意是真實的。」黃粱回憶著醫院病房中的畫面,「而且馬明明的描述很是奇怪,你不覺得嗎?」

「有什麼好奇怪的?並不熟識的孤男寡女在位於鄉下的大房子里放縱慾望,不是喝就是睡的,這太正常不過了吧。不然呢?梁子,在你的認知里什麼是正常的呢?王浩然和馬明明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邊喝茶、邊聊人生理想?不可能的事兒,王浩然的思想境界肯定沒到超凡脫俗的程度。丫才多大啊,正是玩的猖狂的時候。」

「我好像被你說服了。」黃粱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絲苦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如果馬明明不是在作偽證的話,王浩然應該就是清白的。」

「王浩然有可能不是殺死劉惠文的兇手,但要說他是清白的?哼,我可不信。」王建仁沖著半開的車窗向外啐了口痰,「調查他還沒幾天,有關這孫子的黑料就能填滿一張正常大小的辦公桌了。」

「說的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現在人們都見怪不怪了,他這種富三代平時玩玩嫩模啥的,哥哥我都不稀得提,我想其中大部分女的都是主動往他身上貼,到嘴邊的肉不吃才他媽奇怪呢。問題是王浩然這孫子玩的有些太不地道了。」

「他怎麼了?」

王建仁眉頭緊鎖、語氣厭惡的說:「王浩然手底下有一間經紀公司,簽的藝人清一色的小姑娘——好像是叫練習生吧?哥哥我反正是不太懂。其中一大半連高中都沒畢業。這群小丫頭片子仗著自己長得好看,義無反顧的打算投身娛樂圈。有傳聞說王浩然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利用這群丫頭片子想要成名的心態斂財只是順帶著的,玩潛規則那一套才是他的本意。」

「這消息查實了嗎?」

「很難查實,傳聞滿天飛,但是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個他旗下公司的簽約藝人站出來告他。你也知道,碰上這種事情的女孩一般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很少有選擇站出來澄清事實。也正常,和王浩熱拼個你死我活,能不能扳倒他先不提,這姑娘這輩子基本也就交待了。」

「行吧……」

「哎,這種事只能說是太普遍了。」王建仁嘆氣道,「哥哥我也見過不少有錢人了,為富不仁的太多了。」

「人性。你無需對它抱有任何的期待。」

「精闢。」

回到事務所後,王建仁屁股還沒做熱,一通電話就把他給叫走了,千叮嚀萬囑咐這頓飯先欠著,王建仁急匆匆的駕車離開了。獨自一人坐在客廳中的黃粱默默的沉思著,手下意識的伸進了裝著鴨貨的塑料袋裡。當張芷晴的悲鳴的他從邏輯的海洋中喚回到現實時,原本裝滿了鴨貨的袋子已經下去了一大半,黃粱這才意識到自己滿嘴滿手都是油。

「喂!沒有你這樣的啊!怎麼能趁著我睡覺一個人吃獨食呢?」

「抱歉。我沒注意。」

「還沒注意……想哪個騷狐狸精呢?」

「主意言辭。」黃粱瞥了她一眼,「淑女可不會用這種污穢的詞語。」

「淑女生氣了照樣咬人,不信你可以試試!」

「還是算了吧,不用試我也知道。」黃粱嘀咕道。

「這一趟有結果嗎?」

「沒有。」黃粱搖搖頭,「王浩然這人似乎人性很成問題,但劉惠文之死應該和他沒直接關係。」

「這樣啊,行吧,那就到此為止吧。」張芷晴拿起一根鴨脖,美滋滋的啃了起來,「我都快想不起來咱們是如何介入到這起兇殺案中的了。」

「因為我懷疑劉惠文可能認識給潘英俊寫怪信的Miss·X。」

「總感覺潘英俊這一篇章早就應該結束了。」張芷晴邊吃邊說,「搞不懂你還揪著八年前陳丹的案子不放是為了啥。」

「嗯……我總覺得這些事情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黃粱皺眉說道,他更像是在對自己說,「有某個人一直貫穿其中。」

「只有潘英俊符合你這個標準。」張芷晴隨口說道,「陳丹和劉惠文都是他認識的人,不過他不可能是兇手——至少劉惠文不是他殺死的。他可是個公眾人物,想要隱藏行蹤基本上不可能。」

「嗯……除潘英俊之外,還有一個人與所有的事情都有關聯,Miss·X。或許應該用Mr·X來代指這人更加貼切。此人是男性的可能性更大。」

「Mr·X嗎?行吧,反正這人不是我的Mr·Right。」

「王浩然符合潘英俊的描述,他和我年紀相差無幾,八年前的話是二十多歲,在潘英俊模糊的回憶中,坐在陳丹身旁的男人就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性。」

「你這也太牽強了吧。」張芷晴連連搖頭,「如果王浩然是Mr·X的話,他為什麼要寫那些該死的信呢?」

「這個……我還想不出合理的推測。」

「對吧,如果是王浩然殺害的劉惠文,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他能拿出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至少說明一件事,如果他是兇手的話,這起兇殺案一定是蓄謀已久——也可能沒多久,但肯定不是激|情殺人。」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

「綜上所述,擺在你面前的難題可不少呢,無論是殺人動機還是不在場證明,都是你不得不搬走的兩大高山。小同志任重道遠呀。」

「你也甭想置身事外。」黃粱好笑的看著她,「鴨脖可不是白啃的。你幫我調查一個人。」

「誰啊?王浩然?你直接去社會版面搜他的名字就好了。」

「不是,是馬明明。」

「王浩然的新寵?」

「言辭。」

「還不都一樣。」張芷晴翻著白眼說道,「能和不熟悉的陌生男人吃住在一起好幾天,還需要我的尊重嗎?」

「總之你就調查一下吧,重點放在她最近是否有大筆不知來源的款項進賬。如果她果真是給王浩然打掩護作偽證的話,這筆錢肯定不是小數目。」

「行吧,我試著調查一下。你還有的事情吩咐嗎?」

「暫時沒有。」

「嘿嘿,那我就回屋吃啦。」張芷晴拎著裝著鴨貨的塑料袋,蹦蹦跳跳的衝進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聲關上門,把豆眼和黃粱關在門外。

「別看我,」黃粱對金毛犬聳肩說道,「吃你的狗糧去。我還沒的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