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陳丹的同行者事先計畫好的,那說明在出行之前,這人就已經計畫好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劇本早已經寫好。」
「嗯……你是在懷疑陳丹的同行者很可能就是把她殺害後拋屍山中的兇手嗎?」
「對。」黃粱表情嚴肅的點了下頭,「這種推測最為合理。陳丹那樣初中剛畢業的女生如果離家出走的話,但靠她一個人的力量很難走多遠。」
「倒也是……首先她必須要解決的問題是錢從何而來。」張芷晴點點頭,「我看她父母不像是會給她錢的樣子。」
「滅錯,錢是一個方面,她原本打算去的目的地也值得考量。警方當年肯定調查過她可能前往的目的地,如果她的親屬有人在衡源市的話,一定會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黃粱說,「方才王警官說的很明確,他不清楚陳丹會前往衡源市的原因。陳丹大概率是被人挾持到衡源市。」
「也可能是心甘情願跟著人去的。按照你的分析,陳丹的這名同行者肯定是她相當熟悉和信任的人,所以才會和這人外出遠行。」
「這人應該是她在學校外認識的人。大概率就是潘英俊記不清長相的那個年輕男子。」
「好吧,又扯回到潘英俊身上了,真不容易。」張芷晴翻了個白眼,「就算他能記起來那人的長相,都已經過去八年了,說不定那人已經完全是另一個樣貌了。說不定人都已經死了!」
「有可能。不過我認為這人大概率還活著,而且活的還不錯。」
「為什麼?」
「為了生活而掙扎的人應該沒有閑工夫寫信玩。」
「呃……似乎有那麼點道理。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從那些奇怪的信件入手了?」
「對,那些信件透露了相當多的信息。」黃粱微微一笑,「他這樣故布迷陣的原因其實很現實,如果不能激起潘英俊的好奇心的話,他的一切努力就都失敗了。」
「好奇心?什麼意思?」
「Miss·X寫信的目的是什麼?」
「為了噁心潘英俊?」
黃粱搖搖頭:「這人的目的十分明確,Miss·X要和潘英俊見一面。」
「可問題是你和潘英俊在火車站的候車室中沒見到任何人啊。」張芷晴反駁道,「Miss·X只是狠狠地耍了你們倆一頓,讓你們在火車站浪費了一整晚的時間。」
「從表面上看的確是這樣,」黃粱承認道,「但你要考慮Miss·X為什麼挑選了火車站的候車室。」
「因為流動性大唄。」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人多,活動起來方便。」
「沒錯,這肯定在Miss·X的考量內。人員流動性大意味著天然的保護,Miss·X可以在暗中觀察前來赴約的潘英俊,而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觀察潘英俊?為什麼?」張芷晴困惑不解問,「你是說Miss·X寫了那麼多封奇奇怪怪的信就是為了近距離的看一眼潘英俊?這完全可以在網上購買潘英俊的行程安排來做到啊,偽裝成粉絲去飛機場接機唄。」
「嗯……我也在思考Miss·X這樣做的原因。」黃粱皺著眉頭說道,「一定有某種驅使他這樣做的原因。」
「說了等於沒說。誒?這不是回事務所的路。」
「時間還早,去見見潘英俊。」
「你終於開竅了?」張芷晴眼前一亮,「打算和他談談新簽合同的事兒?」
「簽什麼合同?」
「咱們可是在幫著他調查陳丹的案子呢!」
「我不認為潘英俊會因為這件事付給我們傭金。」黃粱平靜的說,「應該調頭去找陳丹的父親談。」
「還是算了吧……」張芷晴小聲嘀咕道,「大不了這活兒我不收錢了,我也不想再看那個白痴一眼。你打算把潘英俊手中的那些信都弄到手?」
「如果可能的話。」
「我看可能性不大,」張芷晴悲觀的說,「如果我是潘英俊的話,我早就把那些怪信都一把火燒掉了,有病啊,留著給自己添堵啊。」
「燒掉就燒掉吧。」黃粱毫不在意的說,「反正那些信也不是我的主要目的。」
張芷晴好奇的轉頭看向他:「那你的主要目的是什麼呢?」
「潘英俊工作室的員工名單。」黃粱微微一笑。
……
「偵探先生,為什麼您想要看從我這間工作室員工的信息呢?」潘英俊不解的問道,「不好意思啊,那些信件都被我的經紀人處理掉了。」
「你手中沒有留下備份或是截圖?」
「沒有。」
張芷晴臉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嗯……沒有就沒有吧。對了,你這間工作室的員工們一定有個群吧,平時群聊什麼的。」
「當然有。」
「已經離職的那些員工們還在群聊中嗎?」
「工作群是沒有的,離職後會被群主刪除。不過聊天群中應該還有。怎麼了?」潘英俊一臉費解的表情。
「沒什麼,就是好奇。」黃粱的回答非常缺乏說服力。
「嗯……好吧。」潘英俊想了想,對黃粱說道,「您著急嗎?」
「不是特別著急。」
「嗯,那我就讓我的經紀人把您要的員工的資料整理出來,然後發過您,您看這樣可以嗎?」
「好的,麻煩你了。對了,已經離職的員工的信息最好也囊括其中。」
「哦,我知道了。」
黃粱知道是離開的時候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對潘英俊說了聲再見,和張芷晴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兩人默默走進電梯廂後,張芷晴立刻發問道:「你要員工名單做什麼?」
「調查啊。」
「調查什麼呢?」
「調查Miss·X的真實身份啊。」
「嗯……你認為Miss·X就隱藏在那些員工里?」
「當然不是。」黃粱搖頭說道,他依靠在光滑的箱壁上,抱臂身前,一副悠閑的模樣,「我想Miss·X應該不是潘英俊工作室中的員工。」
「那你是……」
「思考呀,芷晴。」黃粱點了點張芷晴的額頭,「你最近怎麼了?懶得動腦子?」
「我只是跟不上你過於跳躍的思維。」張芷晴沒好氣的說,「回答我啊。」
「因為如果Miss·X就是潘英俊工作室中的員工,這和我們之前得出的結論不符合。」黃粱耐心的解釋道,「根據我的推測,Miss·X的目的是近距離的觀察潘英俊,如果Miss·X就在潘英俊手下工作的話,完全沒必要煞費苦心的把潘英俊弄到火車站的候車室里。」
「你都給我說亂了……」
「不複雜,從那些信中我們可以獲知到一點很重要的信息,寫信的人可以近距離的觀察到潘英俊的生活。」黃粱回答道,「潘英俊說的很清楚,信中描述的他生活中的小插曲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吧。」張芷晴眉頭微蹙,「正是因為這一點,那些信才顯得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時刻盯著你……」
「沒錯。所以我們可以大膽假設,是潘英俊工作室中的某個人把他的信息告知給了寫信的人。」
「也就是說潘英俊可能被自己的員工出賣了?」
「誰知道呢。」
電梯到達地下一層停車場,黃粱邁著大步向停放在不遠處的愛車走去,張芷晴只能一路小跑緊跟著他。那輛亮黃色的甲殼蟲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中顯得是如此別具一格,雖然車子的大小遠遠不是那些SUV和轎車的對手,但是論騷氣程度,絕對是全場當之無愧的第一。
「我想寫信的人之所以在信中透露這些潘英俊熟悉的生活中的小插曲,為的就是讓他心生恐懼。」黃粱慢條斯理的說,「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對,細思恐極。」
「是有這麼點意思。」
「事實證明潘英俊的確也被嚇傻了。」黃粱發送汽車向出口緩緩駛去,「在寫信的人主動提及「陳丹」這個名字之前,潘英俊就已經主動往陳丹鬼魂顯靈的方向思考。」
「你這一說還真是……這招故弄玄虛玩的也太6了吧。」
「越是在裝神弄鬼,就越說明這不是鬼魂顯靈。」黃粱語氣平靜的說,「如果不是竊聽器或針孔攝像頭的話,那就一定是有人在近距離的觀察潘英俊的生活點滴。」
「有道理。」不知不覺間,張芷晴已經完全跟著黃粱的思路跑了,完全忘記抬杠的事情,「這些都是你剛剛想到的?」
「之前就想到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憋著沒說?」
「因為沒必要啊。」黃粱聳肩說道,「如果不是你又重新把這件事撿起來,我都快忘乾淨了。」
「好吧,是我的錯,總行了吧。」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也是我的疏忽,之前我一直沒把潘英俊收到的怪信和八年前陳丹遇害的案件聯繫到一起。即便隱隱約約懷疑潘英俊的工作室中有人在暗中觀察他,我也沒打算深究。我原本的打算是看後續發展再做定奪。」
「但是後續沒什麼發展。」
「對,所以我也就不打算深究什麼。提供讓委託人感到滿意的服務才是本事務所的第一準則。」
「切,我看你就是懶。」
「被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