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走訪

第五十九卷 來信

當天晚上,潘英俊的經紀人潘岩就把工作室的員工資料匯總成的詳細表格發給了黃粱。這份信息詳盡的表格淋漓盡致的彰顯了潘岩極強的工作能力,表格的每一個條目和分類都條理清晰,把黃粱所需的一切信息都一目了然的陳列出來。

員工的人員總數是二十七人,排除最近入職的十五人,黃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室建立初始階段的十二人身上。這裡面已經有六人離職,仍有六人繼續工作。

簡單的瀏覽了一遍仍在職的六名員工後,黃粱把重點放在了已經離職的六人身上。潘岩按照離職的時間順序進行排列,根據上面顯示的個人信息和聯繫方式,黃粱一一給這些人打去了電話。

黃粱的思路很簡單,突然襲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他事先準備好了一套話術。在電話接通後,他會自稱是郵政公司的一名郵遞員,手中有一封被退回的信。這是一個過於蹩腳的謊言,但對於黃粱而言,他只需要觀察對方第一時間的反應。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一旦對方真的知曉怪信的存在,聽人突然提及有關信的事情,或許會不自覺的露出破綻。

一番嘗試後,黃粱的努力以失敗告終。

六名以及離職的員工中,有兩人的電話打不通,有一個人直接在電話中開罵,另外三人的回答很相近,都說黃粱打錯電話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黃粱沒有輕言放棄,即然有兩名電話打不通的人,他索性直接去找這兩人見面,在那份表格中有他們的住址。

黃粱首先去見的是一名叫做陳亮的男人,照片上的他是一名有些胖的男生,相貌普通,看面嚮應該是個性格隨和的人。趕到那處地址後,經過一番走訪,黃粱最終確定陳亮已經在半年前搬走了。他設法聯繫到了房東,從那人口中得知陳亮應該是回老家發展了。

白跑了一趟,黃粱難免有些氣餒。不過做無用功本就是調查中佔比相當大的一部分,調整了一下心情,他開車向另一名打不通電話的離職員工的注視駛去。

和普普通通的陳亮不同,琳達劉惠文是潘岩的助理,長相出眾,能力極強,從照片上看完全稱得上是職場美女,她也是最近才離職的,從潘英俊的工作室主動辭職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應該還沒有搬走,在趕去的路上,黃粱腦海中抱著一絲僥倖。雖然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月,但是想要離開京陽市,幾個小時足以,如果再一次撲了個空,黃粱也不會感到多麼意外。

和光鮮亮麗的外表不同,劉惠文居住的小區位於京陽市的六環外,算是相當偏僻的地點。如果她沒有車的話,每天上下班通行的時間至少要在兩個小時左右。唯一的好處是她租住的地方距離地鐵口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單單是這一條加分項,劉惠文每個月至少要為此多支付五百塊錢的房租。

這是一處由八棟六層樓組成的小區,一棟棟外表破舊的樓房矗立著,彷彿一位位無聲的巨人們在藐視著日新月異的城市。走進一棟居民樓後,老舊的扶手和破損的水泥台階讓黃粱不禁皺起眉頭,雖然樓道內稱得上乾淨整潔,但一切都顯得過於有年代感了。

想要在這棟樓的一間四十五平方米的兩室一廳的房子中住一個月,需要支付六千塊的租金——不包含水電費和物業費,這讓他再一次感慨外地人在京陽市打拚的艱難。

和樓道內破敗的水泥牆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黃粱面前的這扇嶄新的防盜門幾乎稱得上是一塵不染,擺放在門前的塑料袋顯得有些違和,黃粱打量了幾眼,發現裡面應該是兩個塑料餐盒。這種新式的密碼鎖防盜門一看就是後裝的,和對門的那扇凹進去的舊門完全不是一個年代的東西。

果然是那種出租式公寓。黃粱想。傢具電器一應俱全,拎包即住。

站在門前發了一會呆,黃粱伸手按在門鈴上,等待著門後的回應。沒有人來應門。擔心可能是屋內的人睡著了,或是沒有聽見,黃粱又按了幾下門鈴。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該不會是搬家了吧……」看著門嘀咕了一句,黃粱想了想,轉身向對面的那扇破舊的防盜門走去,他按了下門鈴的按鈕後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愣了一下,黃粱隨即反應過來是門鈴壞了,他至少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

「請問,有人在家嗎?」

十幾秒後,當黃粱打算放棄、正轉身的時候,門後傳出了一個分不出性別的沙啞聲音。「你誰啊?」

「您好,我是來找朋友的。」黃粱信口胡說,「我朋友就住在您家對面。」

「那個沒禮貌的小姑娘?」

「呃……我朋友應該還好吧……」

「好個屁,一點尊老愛幼的意識都沒有,就算不是鄰居,在樓道里碰到了就不能打聲招呼么?露個笑臉也行啊,每次都裝作沒看見,也不知道咋想的,難不成讓我先開口嗎?」

肯定是大媽無疑了。黃粱在心中嘆了口氣。

「我朋友今天在家嗎?我沒和她打招呼就過來了,她手機關機了,我有些擔心她。」

「不知道。」

「呃……好吧,這幾天您有見到過她嗎?」

「沒有。」

「她總不能一聲不吭的搬走了吧。」黃粱裝作自言自語,「失業對她的打擊有這麼大?」

「她失業了?怪不得前段時間白天老是在家,我還以為她怎麼了。」

「嗯,大概有一個月了。我還以為她已經找到新工作了,這不,我就想過來問問她的近況,如果還沒有著落的話,我可以給她牽線搭橋。」

「你對朋友還真是不錯啊。」

黃粱故意裝作沒有聽懂老人話語中的譏諷之意,憨憨的笑了笑,裝作羞赧的說:「沒有啦,朋友之間當然要互相幫助了。您確定她沒有搬家吧?」

「搬家的話動靜就大了去了,我反正是沒聽到。」

「哦,好的,感謝您,老奶奶,我再敲一下門吧,可能是出門買東西去了吧。」

門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黃粱等了十幾秒,確定門後的老太太不搭理自己了,這才轉身回到劉惠文家的門前。他有按了按門鈴,耳朵貼在門板上凝神傾聽,除了規律的門鈴聲外,屋內沒有任何其他響動。

「看樣子是真的不在家啊……」黃粱下意識的低頭看了門前的塑料袋一眼,想了想,他彎下腰拎起了袋子,袋子上印著一隻穿著紅色背帶褲的黃色鴨子,隱約能聞到一股食物腐壞的味道,從袋子的重量不難推斷出這是一份原封未動的外賣食物。

正當黃粱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樓道內響起的腳步聲驚得他心臟撲通一下,他下意識的把塑料袋放回到地上,後退一步,裝作查看手機的模樣。半分鐘後,一名身材胖胖的中年婦女背著包走上樓梯,她用探尋的目光打量了黃粱一眼,從他身旁走過,在劉惠文家門前停住腳步。

黃粱愣了一下,注視著中年婦女按下了門鈴,他立刻開口問道:「您找劉惠文有事情嗎?」

「你認識她?」中年大姐轉過身,臉上滿是詫異的神情,「你誰啊?」

「我是劉惠文的朋友。她手機一直打不通,我有些擔心她,碰巧路過這兒,就上來看看情況。您是……」

「清潔工。」中年大姐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一星期一次,過來登門進行清潔服務。」

「這樣啊……我好像聽劉惠文提過。」黃粱繼續信口胡謅,「她租住的公寓提供的服務十分周到,幫她節省了很多麻煩。」

中年大姐滿意的點點頭,很吃黃粱送上這一擊馬屁。「顧客就是上帝。」說了這麼一句後,她轉頭看向防盜門,不耐煩的又按幾下門鈴。「這人又沒在家?」

「又?」黃粱敏感的神經被撥動了,「您上次來她就沒在家嗎?」

「對。上次我就白來一趟。」

「您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禮拜之前。」中年大姐舉起拳頭砸了幾下門,厭煩的咂咂嘴,「嘖,有事出門倒是記得打個電話呀。誒,這東西怎麼還放在這兒?」

「什麼?」黃粱順著女人的視線看向地面,方才被他拎起來查看的塑料袋被中年婦女不下心踢倒了,女人費勁的彎下腰把塑料袋提起來,想了想直接拎在手上,「我下樓的時候順便扔了吧。這都放了一個星期。」

黃粱瞪大眼睛問道:「您上次來的時候這個袋子就放在門口了?」

「對啊,你想吃啊?」中年大姐一臉嫌棄的問道,「喏,給你。」

「您最好還是把這袋子食物放下吧。」黃粱掏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短時間內您是走不了了。」

「你、你要幹嘛?」中年大姐驚恐的後退一步,厚實的背部緊貼在防盜門上,一副受驚的模樣讓黃粱極度無語。

「不幹嘛,等警察叔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