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宿沒睡對於黃粱而言完全不算什麼,如果沒有潘英俊過於奔放的鼾聲的話,他甚至不會感到多麼難熬。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播撒在大地上,候車室內喧鬧的聲響把難得睡個好覺的潘英俊從睡夢中喚醒了過來。
「早,偵探先生。」潘英俊揉著眼睛,嘴裡不住的打著哈欠,「幾點了?」
「還早,你還可以再睡一會。」黃粱說,「還不到早上七點。」
「那還真是夠早的。平時這個點我可能剛剛入睡。」
「餓了么?」
「還好。」剛說完這兩個字,潘英俊的肚子發出咕嚕的聲響,他羞赧的笑了笑,「昨天晚上沒少吃東西啊。」
「你還好,那隻烤鴨基本都是我一個人吃的。走吧,已經是新的一天了,走出吃點早點?我請客。」
「好啊。」
不急不慢的離開了火車站,黃粱在路旁找了間不起眼的早點鋪。不大的小店中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由於只能和陌生人拼桌吃飯,吃早點的過程中黃粱和潘英俊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直到返回車內向著潘英俊的住所駛去時,兩人才第一次談及了Miss·X的問題。
「這件事算是徹底結束了吧?」
「嗯……按理說應該是,不過就算你之後又收到了奇怪的信,你也無需再擔心什麼,沒這個必要。」
「好吧,也是,我可能是太杞人憂天了。偵探先生,你說我這算是被迫害妄想症嗎?」
「我覺得不算,畢竟那些信的內容的確很是詭異。」
「是啊,我和陳丹偶然在長途汽車上相遇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和其他人提及過,看來只可能是陳丹把這件事告知了某人。」
「很有可能。」黃粱若有所思的說,「對了,我還沒玩過,陳丹遇害是在什麼時候?」
「這個我也不怎麼了解,找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應該是那個暑假之後沒多久吧。」
「這樣啊……到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感謝您,偵探先生。」潘英俊誠懇的說道。
「沒什麼,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如果還有後續發展的話,立刻聯繫我,我會忠實的履行合同。」
「好的,再見。」
注視著潘英俊輕鬆的背影漸漸遠去,坐在車內的黃粱被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環繞,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樣一個問題:就這樣結束了嗎?
坐在車內思考了幾分鐘,完全理不出頭緒的黃粱只能把問題暫時拋在一旁,發動汽車向著解憂事務所的方向駛去。
推開門走進熟悉的客廳時,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發上酣睡的張芷晴。身上蓋著的毛絨被有一多半掉在了趴在地毯上的豆眼的身上。張芷晴嘴裡小聲呢喃著什麼,黃粱聽了幾秒鐘,只是一些無意義的囈語。
「喂,醒醒,回房間睡吧,你不怕感冒了?」
在黃粱輕輕的晃動下,張芷晴蘇醒了過來,半夢半醒間看到了黃粱,她愣了幾秒鐘,隨即張開雙臂抱住了他。「你回來了?」
「對,等了一晚上?」
「沒有,半宿吧。」張芷晴打著哈欠說道,「你一直沒有回信,我還以為你和潘英俊都被綁架了呢。」
「那你還能睡得著?」
「嘿嘿,不怕,我知道你人一直在火車站裡,當然有恃無恐啦。」
黃粱反應了一秒鐘,略顯無奈的責問道:「你又在我身上放定位器了?」
「這叫有備無患。」
「行吧,」黃粱微微一笑,「事實證明,即便是我這種常年碰上危險的倒霉蛋,也不會回回都被人弄得遍體鱗傷。沒有發生任何事,潘英俊度過了人生中第一次在火車站候車室的一夜。」
「這一晚或許會激發他創作的靈感。」
「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所以說那些信只是潘英俊自己在嚇自己。」
「似乎?」張芷晴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黃粱的表情,「你覺得還有其他可能性。」
「嗯……」黃粱眉頭微微皺起,思考了片刻,他回答道:「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虎頭蛇尾。顯得太過奇怪了,你不覺得結束的太過倉促和平淡嗎?」
「說心裡話我覺得如果這樣的委託多一點,我能整天笑若燦花。」張芷晴說,「沒什麼危險,但委託人自認為很危險,安安全全的把錢給賺了,難道不是一件樂事嗎?」
「或許吧。」黃粱微微一笑,「總之我現在只想踏踏實實的睡一覺,我的老腰已經不允許我在椅子上坐一整宿了。」
「人老不以筋骨為能。」
「你才老呢。」
「至少我不會腰疼。」張芷晴扭著胯走進卧室,「不要吵我,我要睡個回籠覺。」
黃粱撿起豆眼身上的毛絨被,躺在了張芷晴焐熱的沙發上。「我就在這兒睡好了,豆眼,你陪朕侍寢。」
……
潘英俊的生活恢複了平靜,他時不時對給黃粱發來幾條問候的簡訊,從他的朋友圈動態中不難看出,他最近的行程安排十分的密集,幾乎每一條動態的地址都不盡相同,似乎一直在天南海北的跑著。從潘英俊的話語中不難看出他最近過得不錯,黃粱沒有問過他是否真的去看了心理醫生,如果真的去看過的話,這名心理醫生應該非常靠譜。
沒有任何後續的發展。
作為一名公眾人物,而且是強勢復出的那種,潘英俊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娛樂版的新聞上,他自己錄製的新歌發布後,潘英俊這個名字更是登上了熱搜排行榜。他的確做到了再次翻紅。隨之而來的是關注度的大幅提升和麻煩。
勒索信和騷擾信猛然增多。
不過經過了Miss·X洗禮後的潘英俊應對起這些小事情已經可以做到雲淡風輕了,他甚至把幾張寫的尤為搞笑的勒索信拍照發給了黃粱,也是讓黃粱再一次見識到騙子是有多麼的無聊和白痴。
對於這位虛驚一場的委託人,黃粱衷心的祝福他能夠在歌唱的道路上取得佳績。
只不過,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的時候,張芷晴偶然的發現讓事情再起波瀾。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下午,躺在床上吹著涼爽的風的黃粱正昏昏欲睡,突然一聲巨響把他從甜美的夢想中硬生生拽回了現實,黃粱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的尋找發出聲響的源頭。
「黃粱,不對勁兒!」張芷晴衝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死命的前後搖晃,「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什麼不對勁兒啊!!」險些被勒死在自己床上的黃粱一把推開張芷晴的手,邊咳嗽邊吼道。
「陳丹就是Miss·X啊!」張芷晴精緻的面容由於過度驚恐而顯得有些扭曲變形,「Miss·X就是陳丹!」
「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你聽不懂人話嗎?」張芷晴氣急敗壞的吼道,「Miss·X就是陳丹,陳丹就是……」
「等等,」黃粱嚴肅的抬手阻止她繼續大吼大叫,「陳丹是誰。」
「……」張芷晴無語的瞪著他,眼神中的那一抹責備意味讓黃粱不禁縮了縮脖子,「你是認真的?」
「我可不知道哪位名叫陳丹的明星又出緋聞了。」黃粱嘀咕道,「你知道,我現在只看體育板塊的新聞。」
「是陳丹啊!潘英俊的初中同學,那個遇害了的小姑娘!」
「哦……是這個陳丹啊,我還以為又是那個被曝出大瓜的女明星呢。」黃粱恍然大悟的說道,「她怎麼了?你為什麼突然說陳丹就是Miss·X?」
「因為Miss·X只可能是陳丹啊!」張芷晴一屁股坐在黃粱身旁,緊挨著他說道,「你知道她失蹤的具體時間嗎?」
「不知道啊。」黃粱茫然的搖搖頭,「潘英俊好像提過一嘴,是在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遇害的吧。」
張芷晴表情嚴肅的說:「沒錯,陳丹的確是在初三畢業後的暑假中失蹤的。」
「失蹤?」黃粱逐漸恢複運轉的大腦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復甦,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里滋生,「她是主動離開,還是被人劫持?」
「主動離開的可能性大一點。」張芷晴說,「我設法聯繫上了當年跟蹤報道過陳丹事件的一名記者,據她所說,陳丹的父母當年就已經感情破裂了,陳丹本人在家中生活得並不愉快,她似乎是那種問題少女。」
「問題少女?」
「就是經常和校外的不三不四的人接觸。」張芷晴揮了下手,「你懂得。」
「行吧……所以陳丹當年可能是主動離家出走?」
「她曾經有過一次離家出走的舉動,是在她初二的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有的家長會放心自己未成年的女兒在外面過夜,太可怕了吧!」
「事實上負責任的父母並不多。」黃粱說,「有些人完全沒有成為父母的資格和準備,他們稀里糊塗有了孩子,也只能稀里糊塗的去對待孩子。」
「這就是你不打算結婚生子的原因?你擔心自己做不了稱職的父母?」
「我就是懶。滿意了嗎?伺候豆眼這頭毛孩就已經讓我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