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來信

第五十九卷 來信

和潘英俊的這次對話,對於黃粱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插曲。在那之後,他沒有接到過來自潘英俊的電話或是登門拜訪,一切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如果不是轉賬記錄中顯得的那500塊的交易信息,黃粱甚至都想不起來這件事。

過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期間發生了幾件對常人而言不同尋常,但是對黃粱而言稀鬆平常的案件,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處理這些事情上,一次都沒有想起過潘英俊和給他寫信的Miss·X。

又是一個同樣悠閑的午後,黃粱仍舊是躺在卧室床上的被窩裡,昏昏欲睡的翻著書,隨時能夠進入夢鄉,又是一連串急切的敲門聲,彷彿情景重現一般,只不過這一次黃粱不需要爬起來去開門,張芷晴今天在家。

黃粱隱隱聽到了張芷晴走向門口的腳步聲,隨後是幾秒鐘的安靜。突然響起的張芷晴的尖叫聲把黃粱驚了起來,他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的衝出房間,口中大喊著:「芷晴,發生什麼——怎麼是你?」

一臉憔悴表情的潘英俊驚恐的看向黃粱,圍著他前後左右打量的張芷晴像是看見獵物的獵人一般,雙眼冒出綠光,黃粱看著都感到害怕。

「你多少注意一下。」他無奈的說,「芷晴,你把這孩子嚇壞了。」

「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這可是活著的明星啊!」張芷晴興奮異常的說,「黃粱,你看,他臉上有鬍子呢!」

「只要他是身體正常的成年男性,長鬍子不是應該的嗎?」黃粱走過去把過多興奮的張芷晴從潘英俊的身旁拽開,後者這才如獲大赦的長出一口氣。「還是信的事兒?」

「對。」潘英俊點了下頭,他高聳的顴骨格外明顯,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安,瘦了一大圈。

「你,去泡壺咖啡。」黃粱把張芷晴往廚房的方向一推,「你,」他看向潘英俊,「坐下說,你還能記起來上頓飯是啥時候吃的嗎?」

「嗯……可能是昨天吧,記不清了。」

潘英俊坐在上次他來時坐過的那把扶手椅上,萎靡不振的模樣讓他看起來蒼老了不少,從一枚小鮮肉變成了半風乾的臘肉,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帥氣。只不過那頭給他顏值加分不少的菠蘿頭由於沒有精心照料的緣故,看起來像是戴了一頂塌下去的破帽子。

「Miss·X還沒有放棄給你寫信?」

「沒有。」潘英俊雙眼無神的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說起話來有氣無力,似乎保持不從椅子上滑下來就已經透支了他的全部精力,「寫信的頻率更加頻繁了,幾乎一周一封。」

「距離咱們上次見面過去了半個多月,也就是說你又收到了兩份信?」

「是三封。」

「Miss·X還真是對你愛的深切啊。」

潘英俊苦笑著搖搖頭,沒有吭聲。

「誰是Miss·X啊?」端著冒著熱氣的兩杯咖啡的張芷晴返回到客廳,在把咖啡杯遞給潘英俊的時候,她的眼神肆無忌憚的在年輕歌手的身上打量,堪比X光機,「能透露一下你用的是什麼護膚品?」

「芷晴!」黃粱眯起一側眼睛瞪著她,「要麼回你自己房間,要麼把嘴閉上乖乖坐好。」

張芷晴不滿的撇撇嘴,不過為了在外人面前維護黃粱的形象,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了沙發上,一邊揉著湊過來的豆眼的大腦袋,一邊和豆眼一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頹廢歌手。

黃粱輕咳一聲,向潘英俊介紹道:「這是我的助理,她叫……」

「我叫張芷晴,很高興認識你。」張芷晴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我很喜歡你唱的歌,你上過的節目我都有收看。」

「啊,感謝你的支持。」潘英俊下意識的擠出禮貌的微笑。

「OK,說正事吧。」黃粱用眼神制止了張芷晴伸向茶几抽屜的手,他能猜到她想要幹嘛:要簽名。

張芷晴無奈的聳聳肩,只能老實坐好,扮演淑女的形象。

黃粱問:「找到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了嗎?」

「沒有。」潘英俊搖搖頭,「上次從您這裡離開後,我第一時間和我的經紀人取得了聯繫,讓她找專業人士來檢查一下我的住所和工作室。結果是一無所獲。」

張芷晴問:「專業人士?」

「是安保公司派來的職員。」潘英俊也是一副雲里霧裡的表情,「據他們所說,我的住所和工作室都沒有被監聽或監視,電腦之類的設備也沒有被入侵的跡象。」

「這樣啊……」黃粱微微皺起眉頭,「你最近收到的三封信的內容變了?」

「對,內容和之前不同了。」一說起有關「怪信」的話題,潘英俊嘴角殘留的微笑頃刻間煙消雲散,愁苦煩悶的表情再次佔領高地,「不是在追憶往昔,也不是在聊我的生活。第一封信的內容很簡單,Miss·X問我還記不記得陳丹。」

「陳丹?」張芷晴問。

黃粱解釋道:「潘英俊的初中同學,初中畢業後遇害了。」

「遇害了?初中畢業的話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吧。」

「八年。」

「這樣啊……這位你們倆口中的Miss·X該不會是陳丹的熟人吧。」張芷晴推測道,「可能是陳丹的親人之類的。」

「應該不是。」潘英俊搖搖頭,「陳丹是獨生女,她的爸媽在她去世後沒幾年就離婚了,我的經紀人設法聯繫到了他們倆,他們都不清楚信件的事情。」

黃粱忍不住問道:「你這位經紀人是叫機器貓嗎?」

「藍胖子的大名叫哆啦A夢。」

「不是。」潘英俊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些信息不全是我的經紀人親手調查出來的,是她的助理。」

「經紀人的助理?」黃粱眯起一側眼皮看著他。

「琳達還兼任了很多其他的工作,工作室如果沒有她的話,該怎麼辦啊……」潘英俊一臉愁容,「琳達打算辦理離職,我和我的經紀人還有工作室的其他人都捨不得她走。」

「一位優秀的員工。」黃粱說,「她是要跳槽到更大的平台嗎?」

「應該是吧。」潘英俊嘆了口氣,「所有的事情都碰到一起了,讓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這位琳達辦事有些不講究誒。」張芷晴眉頭微蹙,「她至少也得等你心情好一點的時候再走吧。」

「我不能妨礙別人前進的道路。」潘英俊正色道,「琳達要走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我尊重她的選擇。」

「行吧,至少你還是個不錯的老闆。」張芷晴聳聳肩,「比某些人強多了。」

「你別看我。」

「我又沒說你。」

黃粱翻了個白眼,看向潘英俊問道:「Miss·X不是陳丹的父母,可能是她的朋友嗎?」

「這我就沒辦法確定了。」潘英俊說,「我和我的經紀人也商量過,感覺可能性不大。陳丹只是個初中剛畢業的女學生,她的關係網應該不會很複雜。這個Miss·X認識我,還熟悉陳丹,符合這樣條件的人不多。」

「倒也是……」黃粱點點頭,「惡作劇的可能性不大——雖然不排除有人真的閑的蛋疼,當然,更不可能是鬼來信。」

「鬼來信?」張芷晴興奮的問道,「潘英俊,你該不會懷疑那些信是陳丹寫給你的吧?嘖嘖嘖,看不出你這人還挺迷信的。」

潘英俊尷尬的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本人算不上迷信吧……我的經紀人倒是挺迷信的,前幾天她還拉著我去看了一位婆婆,說是特別厲害。」

「結果呢?」張芷晴興緻勃勃的問道,「有效果嗎?」

「沒啥效果吧,那位老太太就是全程對著我抽煙,往我的臉上吐煙圈。」潘英俊搖著頭回答,「感覺那些錢都白花了。」

黃粱輕咳幾聲:「說回正題。Miss·X在我看來,最大的可能是一名心懷不軌的勒索犯,可能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伙。」

「嗯……至少比鬼來信的說法靠譜多了。」張芷晴點點頭,「潘英俊,你收到過勒索信嗎?」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之前收到過幾次勒索信,不過和Miss·X無關。」潘英俊回答,「那些信的內容在其他人看來其實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對我很特別。」

「絲毫沒有露出要勒索錢財的意思?」黃粱不死心的問。

「沒有,反正我是沒有感覺到就是了……」潘英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得,羞赧的絞著手指,「第二份信的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話,但是嚇得我好幾天晚上沒睡好覺。」

由於潘英俊臉上驚恐的表親,黃粱也感同身受的不由緊繃起神經,他低聲問道:「心中寫了什麼?」

「「你想我了嗎?我好想你。」」

黃粱等待了幾秒鐘,問道:「沒了?」

「沒了。只有這幾個字。」

「嗯……難道說陳丹當年暗戀過你?」張芷晴用認真臉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她想要和你來一場人鬼情未了?」

「別亂說!」看到潘英俊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黃粱趕緊出聲說道,「芷晴她就是開個玩笑。哈哈,一點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