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內容還是追憶往昔?」
「不是來。」潘英俊打著哆嗦回答道,「如果只是追憶往昔的話,我不會害怕到崩潰。偵探先生,我真的認為Miss·X可能就是陳丹了。」
「不可能,」黃粱立刻說道,「如果陳丹真的已經在八年前遇害去世了……」
「這件事您上網一搜就能找到相關報道。」
「既然如此,給你寫信的Miss·X就一定不是陳丹。」黃粱斬釘截鐵的說道,「這種話我不想重複第二次。」
「好吧……」潘英俊喝了口手中的果汁飲料,定了定心神,繼續講述那些怪信,「之所以我會懷疑Miss·X是陳丹,原因在於那些被我的經紀人收起來的信的內容太過詭異了……是有關我工作室和我生活中的事情。」
「有關你生活中的事情?是現在的生活?」
「對,是我現在的生活。」
黃粱不禁眉頭微皺。「這就有點微妙了……你確定那些事情都在你的生活中真實發生過?雖然你是一名歌手,從事這種職業的人很少見,但是你的生活大致上和平常人無異吧。你肯也得吃喝拉撒,可能不會擠地鐵,但是面對堵車你也沒任何法子。」
「我其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潘英俊說,「但是那些信中描寫的發生在我生活中的小事情,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或是聽到過的話,是絕對想像不出來的。」
「真的?」黃粱懷疑的注視著他。
潘英俊瞪大眼睛回答:「千真萬確,信中的內容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情,譬如外出聚餐,或是某一天由於我起床晚了,給工作室的員工們放假之類的。」
「你這老闆當的是夠隨性的啊。」
潘英俊尷尬的撓了撓臉頰,小聲說道:「為了想旋律和歌詞,我經常會熬夜到凌晨。所以作息不是很規律。」
「不,聽上去挺規律的,熬夜也是一種作息。」黃粱說,「信中描述的是你生活中發生過的小插曲,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沒錯。」
「這些小插曲一般人是窺探不到的。」
「沒錯。」
「簡單,破案了。」黃粱平靜的說,「兩個建議,把你住的地方和工作室里里外外的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竊聽器或是針孔攝像頭之類的小玩意。」
「啊?」潘英俊都聽傻了,大張著嘴的模樣甚至好笑。
「如果沒有發現這些小玩意的話,那就得從你身邊的人下手了。你的工作室中最近有來過新員工嗎?」
「沒有。」潘英俊立刻搖起了頭。
「你確定?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潘英俊篤定的說道,「我的工作室規模並不大,不算我的經紀人,總共只有七名成員——一開始是十二人,中間陸陸續續離開了五人。這七個人都是我兩年前成立獨立工作室時就在的元老,我相信他們。」
「嗯……保潔人員呢?」
「我目前居住的公寓是我自己收拾,平時我的經紀人也回來幫幫忙。工作室的話是員工們輪流負責,因為規模小,並沒有僱傭專門的保潔人員。」
「行吧。」黃粱暫時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只好無奈的點點頭,「即然是工作室,平時經常會有外來的人進進出出吧。」
「也不會。」連連否定黃粱提出的設想,潘英俊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工作室不是很大,要是有訪客的話,一般都會約在樓下的廣場或是咖啡店裡見面。因為過去的兩年時間我推掉了所有的商業活動,所以來訪的人其實沒多少。」
「我插一嘴。」黃粱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潘英俊,「你真的是自我沉澱了兩年時間,還是說你其實是本人封殺……」
潘英俊略顯急促的回答:「這件事出自我本人的意願。」
「行吧。」黃粱聳聳肩,「隨你怎麼說。我能夠為你提供的建議就是回去好好檢查一下,說不定在桌子下面、椅子的扶手、或是假花的花盆中就會有意外收穫。你畢竟也是一名歌手,有居心叵測的人想要勒索你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潘英俊點點頭,「能把這些話說出來,我就感覺心情好了不少。您應該是對的,偵探先生,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那些怪信沒有提到錢一類的話題嗎?」
「沒有。最新的一封是半個月前收到的,內容像是在和我聊家常。談論發生在我身上的小事。」潘英俊打著冷顫說道,「Miss·X的口吻就像是一位我身旁的朋友,只不過她用的不是聊天軟體,而是用寫信的方式和我對話。」
「放心好了,Miss·X要麼是一個騙子,要麼是一個瘋子,總之她不可能是陳丹。」黃粱安撫道,「你沒有其他的問題了吧。」
「沒有了。」
「很好,本事務所的諮詢服務的收費標準是250塊每小時,不滿一小時按一小時結算。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也就是說500塊。現金還是刷卡?個人推薦掃碼。」
面對黃粱伸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收款二維碼,潘英俊愣了幾秒鐘,乖乖的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潘英俊離開的時候,剛好和回到事務所的張芷晴打了個照面,兩人略顯意外的彼此點頭示意了一下,潘英俊走進停在路旁的車內,車輛緩緩駛離了這條僻靜的街道。
「那人是誰啊?委託人?」張芷晴拍了下依靠著門框的黃粱的肩膀,「看著有些眼熟誒。」
「你眼熟嗎?」黃粱打了個哈欠,「可能是你看過他唱歌吧。」
「唱歌?這人是酒吧歌手?」
「應該不是吧,再高級一點。」黃粱塔拉著拖鞋返回客廳,「不重要,他需要的不是一名優秀的私家偵探。」
「那他需要的是什麼?」
「一個懂得傾聽藝術的陌生人。」黃粱坐在沙發上,裹緊了身上的睡衣,「我聽他倒了一個小時的苦水,只收了他五百塊。」
「五百塊誒,不少了,三分之二只球鞋的錢。」
「你買的球鞋都太貴了。」黃粱不滿的搖搖頭,「五百塊我能買兩雙鞋。」
「要是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樣,對生活品質沒有追求的話,這個世界就徹底沒救了。」張芷晴揶揄道,「為了追求美而花錢是人類這一物種獨有的高級情操。」
黃粱撇撇嘴:「切,我看就是錢多燒的。」
「剛才那個小夥子挺帥的,開的還是豪車呢,他能有多少苦水可倒啊。」
「他可能是苦惱自己太受歡迎了。」黃粱聳肩說道,「畢竟人家人如其名,叫潘英俊,人的確也英俊……」
「等等!」張芷晴一臉震驚的表情,「剛才那人是潘英俊?!」
「對啊,怎麼了?你知道這號人?」
「當然知道了!!」張芷晴扯著嗓子喊道,「他是三年前的冠軍啊!」
「選美比賽?」
「是中國好嗓門啊!」
黃粱吐槽道:「真的有節目叫這麼白痴的名字?」
「潘英俊是中國好嗓門第四季的冠軍呢!雖然這節目就第一季稱得上火爆,之後幾季的收視率直線下降,但是不影響人家是冠軍啊!」張芷晴極度幸福的說道,「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歌手!你怎麼能輕易把他放跑了呢?」
「不然呢?我把他綁架了,沒個三億贖金免談?」黃粱調侃道,「還是說我應該爭取當他的經紀人,把他身上的價值壓榨的一乾二淨?」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應該再多留他一會兒,就算不能合影,留個簽名也是好的呀!雖然現在他連個三線歌手都算不上,但是誰知道他之後會不會大火,說不定簽名的價值會水漲船高呢……」張芷晴痛心疾首的看向大門口的方向,「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有啥可惜的。我有這人的聯繫方式。」
「真的!給我給我!」
「看情況。」黃粱傲慢的靠在沙發上,用鼻孔俯視著過於興奮的張芷晴,「等他心情好些的時候吧。」
「切……真的是……」
「對了,咱們認識徐麗雅嗎?」
「徐姐啊,當然認識,你忘了嗎?她手底下的一名藝人被自己玩弄過的女粉絲做出了骨頭架子,那案子還是咱們給破的呢。」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吧……」黃粱艱難的回憶道,「我記得一開始不是為了調查命案來著……好像是誰家的寵物……」
「對,一頭寵物羊駝被高空墜下的花盆給砸死了。咱們一開始調查的是這事兒,只不過後來牽扯出了命案。現在想想還怪嚇人的。你怎麼突然想起徐雅麗了?」
「潘英俊就是徐雅麗介紹來的。」
「是嗎?」張芷晴瞪大眼睛,驚訝的問道,「這麼說咱們已經打入娛樂圈了?」
「你還打算出道啊?」黃粱翻了個白眼,「那個圈子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去,你還是別痴心妄想了。」
「我這條件不比那些女明星們強多了?」張芷晴不服氣的挺起胸膛,「她們身上都是整的,看看咱的,都是原裝的!」
「這年頭原裝的不吃香。」
「你放屁!豆眼,沖他呲牙!誒,我讓你呲牙,你賣什麼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