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溯(2)

第五十八卷 同學聚會

黃粱把視線收回,看向楊森等人,收斂心神問道:「有人昨晚去石雄房間找過他嗎?我提醒一下,因為有監控視頻的存在,完全沒有說謊的餘地。」

眾人皆是搖頭。

「一個人都沒有?」黃粱又問了一遍。

「誰沒事閑的去見石雄那個王八蛋啊。」楊森沒好氣的說,「打又不能打他——那孫子巴不得有人忍不住打自己一頓,好給他訛錢的借口——講道理他他媽也得能聽進去啊。」

「倒也是……」黃粱點了下頭,「我換種問法,在石雄返回三樓的房間後,你們中有人還見過他嗎?」

同樣的反應,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起了頭。

「都沒有見過他?」黃粱皺起眉頭,「也就是說劉尊可能是最後一名見到石雄活著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石雄這孫子肯定是自殺沒跑了。」楊森嘀咕道,「就算是讓我相信是我夢遊的時候把石雄給掐死了,我也不相信劉尊是殺人兇手,他他媽就是石雄的跟屁蟲。」留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他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我那些話都只是假設啊,我這人可沒有夢遊的毛病,更不會殺人。」

「石雄應該是死於電擊心臟引發的心臟驟停。」黃粱沉吟道,「這種方式常見於自殺事件中,因為幾乎毫無痛苦。」

「謀殺中也很常見。」張芷晴補充道。

「沒錯。」黃粱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表情凝重的眾人,「石雄這人有噴香水的習慣嗎?」

「有,他他媽對香水都上癮。」楊森回答道,「大老爺們噴他媽什麼香水呢,真是受不了。成天把自己弄得騷氣熏天的……」

「石雄鍾情於古龍水。」徐婭說,「我曾經還送過他一瓶。」

「原來如此……所以他身上才會有如此濃烈的古龍水的味道嗎……」黃粱自言自語道。

「這倒是自殺者會做出的行為。」張芷晴說,「在死亡來臨之前噴上香水,讓自己沐浴在醉人的……」

「騷氣中?」楊森插話道。

「反正都一個意思吧。」張芷晴聳聳肩,「黃粱,石雄房間空調的事情那名警察是作何解釋啊?」

「我還沒問他。」

「問一問啊,哪有人把房間的空調設置到36度的啊。」張芷晴蹙眉說道,「難不成這是石雄的B計畫?要是電擊沒能把自己弄死的話,就用高溫來讓自己脫水而死?」

「36度?石雄那孫子把溫度設置的那麼高幹嘛?」楊森不解的問,「我房間的空間就沒有超過25度的時候。」

「我是22度。」張申武說,「對我而言剛剛好。」

「22度也太低了吧。」王旭梅說,「我也是25度。」

「有時間還是去減減肥吧。」諸葛夢吐槽道,「胖人都不耐高溫。」

體重超過正常範圍的男男女女們都無奈的嘆了口氣,心中湧起的第N次減肥的信念最長的也只維持了三分鐘。

「36度的確是太反常了。」黃粱說,「只能問問劉尊了,不出意外的話,石雄生前接觸過的最後一人就是他,他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內幕。」

「其實冷靜下來想一想,石雄那孫子會自殺也能說得通。」楊森嘀咕道,留意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緊張的打了個嗝,「那個啥,石雄公司的境況最近不是很好,他的資金鏈似乎斷了。」

「我一直搞不懂他那家公司究竟是搞什麼的。」倪夢佳說,「有正經生意嗎?」

「說到底他乾的就是投機倒把的勾當,用騙到的錢去股市買空賣空。」楊森一知半解的說,「我聽石雄公司里的人說——那人是他的女秘書,看情勢不好打算跟著我昏了,小姑娘人長得不錯,能力也有,呃,當我沒說——石雄做空的一隻股票最近一段時間內瘋漲,他投進去的錢血本無歸。」

「該!賠死他!」倪夢佳解氣的說道,「資本遊戲就是賭博,我一直攔著我家老王,讓他踏踏實實搞實業,別去入局玩那些數字遊戲。要不是我橫豎攔著,石雄肯定就帶著我家老王一起賠的底兒掉了。」

「原來如此。」徐婭若有所思的說,「怪不得石雄最近又開始聯繫這個聯繫那個了,因為他繼續資金周轉。」

「沒錯,我想他就是想要弄錢,才死氣白賴的湊過來參見這次聚會。」楊森說,「一看咱們都不給他機會,他可能心灰意冷,一賭氣心想死了算了,然後就真的死球了。」

「如果石雄真的是自殺的話,從他選擇的自殺方式就可以說明他不是一時想不開。」黃粱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用於電擊心臟的小裝置的確不難弄,但也需要提前準備。就算他是自殺,也不會是衝動之舉。」

「我們是不是對他的態度太苛刻了啊……」王旭梅揪著袖子的一角,耷拉著嘴角說道,「如果我們對他友善一點,是不是石雄就不會……」

「無論石雄是自殺還是他殺,他的第都是他咎由自取。」一向說話溫和的張申武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他用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其他人,「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行吧。」

沉默籠罩在眾人的頭頂,沒有人在想發表任何意見,均默默的坐在沙發上,各自想著心思。黃粱在思索石雄之死的諸多疑點的同時,眼神一直關注著通往底下的那扇敞開的房門,他需要和劉尊好好談一談,詢問一下在十點到十一點這一個小時中,劉尊和石雄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間在沉默中一秒一秒的走過,不知過了多久,當劉尊的身影從那扇門出現的時候,他卻沒有向著黃粱等人所在的位置走來,而是徑直上了樓梯。黃粱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趕了過去,在二樓走廊上,他叫住了手握在自己房間門把手上的劉尊。

「劉尊,能談談嗎?」

「我沒什麼和你好談的。」

「等等!」黃粱衝到他身前,攔住了推門想要進入屋內的劉尊,「你昨天晚上和石雄都聊什麼了?」

「無可奉告。」

「你沒發現石雄有任何異常的表現嗎?」黃粱用膝蓋頂住門。

「沒有。」

「你離開房間的時間石雄還活著嗎?」

劉尊默默的轉過頭看向黃粱,握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收回,他把雙臂交疊在身前,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黃粱:「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昨晚離開石雄房間的時候,他還活著嗎?」

「還活著。」

「你如何夠證明這一點?」

「那是警察的工作,你去問他們好了。讓開!」

面對劉尊的呵斥,黃粱一動不動的擋在門前,眼神死死的盯著他。劉尊不甘示弱的瞪著黃粱,眼神中的兇狠和憤怒溢於言表。走廊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你們倆怎麼了?」噔噔噔跑上樓的倪夢佳打破了無聲的凝重,她隱含擔憂的目光在黃粱和劉尊身上來回掃視。

「沒什麼。」黃粱從門前挪開,注視著劉尊推門走進房間內,房門被劉尊砰的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黃粱的視線。「小倪,出什麼情況了?」

「是那名姓張的警官,他似乎要說些什麼。」

「知道了。」黃粱最後看了眼劉尊緊閉的房門,匆匆的跟在倪夢佳的身後返回一樓客廳,名叫張文若的警官站在沙發前,正在說些什麼,他見黃粱回來後,立刻微笑著說道:「找個位置坐下來。劉尊先生不打算過來嗎?」

倪夢佳回答:「他回房間了。要不我再去找他……」

「不用,我要說的事情他方才碰巧聽到了,可能是累了吧,就讓他休息一會兒。我看他手臂上似乎起了紅疹。」張文若皺了皺眉,「他脖子上也有,不知道嚴不嚴重……」

紅疹嗎……黃粱在張芷晴身旁坐下,腦海中不禁浮現起之前劉尊撓手臂的舉動。

「很好,人基本都到齊了,我盡量長話短說。」張文若似乎十分享受成為被眾人關注的焦點,他說話的語速稍顯緩慢,儘可能的確保發音吐字準確無誤,「石雄先生的死是自殺。」

「自殺?你確定嗎?」楊森立刻出聲問道。

張文若點了點頭,用鄭重其事的語氣回答:「結合初步的屍檢結果和這棟房子內部的監控視頻,基本可以下定結論,石先生的死是自殺。」

黃粱問道:「監控視頻究竟拍下什麼了?」

「幾乎什麼都沒拍下。」張若文轉頭看向黃粱,「經過反覆比對後,視頻內容和諸位所做的證詞相吻合,石先生最後見到的人是並沒有在場的劉尊劉先生。他離開石先生房間的準確時間是昨晚的10點53分12秒。在這之後,沒有人再進出過那間卧室。直到今天下午石雄先生的屍體被您所發現,黃先生。」

「這期間沒有其他人接近過石雄的房間?」

「對,沒有。」張文若搖搖頭,「在走廊上經過的諸位的舉動都十分正常,看不出任何可疑之處。甚至沒有人接近過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