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溯(1)

第五十八卷 同學聚會

「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啊?」倪夢佳憂心忡忡的問道,坐在她身旁的王旭梅圓潤的臉頰上滿是疲憊和憂愁。

黃粱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被警員帶進通往底下活動室的張申武,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鎮定,不如說是木然。回過神來,黃粱看向眼巴巴注視著自己的眾人,開口說道:「警方目前更傾向於石雄是自殺。」

「真的是自殺?」楊森怪叫一聲,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狗一般。

「不可能是自殺啊……」徐婭失魂落魄的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身上披著一件可能屬於倪夢佳的羊毛外套,對於現在身材纖細的她而言顯得有些過大,「石雄他不可能自殺的啊……」

「你們都認為石雄不可能自殺?」

面對黃粱的詢問,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假思索的點了頭。

「行吧……」黃粱沉吟道,「其實我也不認為石雄會如此突兀的自殺,連一點徵兆都沒有。」

「他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是不可能自殺的。」楊森嘀咕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自殺了,他也得是最後一個。」

「我現在還不清楚警方認為石雄是自殺的依據來自什麼,」黃粱眉頭緊鎖的說道,「不過從那名姓張的警察的反應來看,似乎證據確鑿。」

「可能是因為走廊上的監控探頭吧。」倪夢佳小聲說道,「他們應該是查看了監控視頻,所以才認定石雄是自殺。」

「走廊上的監控探頭?」黃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立刻追問道:「這棟房子的走廊里安裝有監控探頭?」

「對了,我忘記和你說了。」倪夢佳一拍腦袋,「這房子平時也沒人住,為了安全起見,在二樓三樓的走廊上安裝了監控探頭,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和房子的前後門也都有安裝。」

「這些你們都知道?」黃粱看向楊森等人。

「知道啊。」

「夢佳和我們說過。」

「知道,但是沒留意過。」

「走廊盡頭的窗戶上擺著個假花的花盆,攝像頭就在那裡面。」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回答,黃粱的額頭上爬滿了深深的溝壑,他來回踱步,手握拳撐在下嘴唇邊上,低頭沉吟道:「如果走廊上有監控探頭的話,的確,調查昨晚的監控錄像就一目了然了。」

「應該就是這樣。」倪夢佳說,「那個視頻我還沒看過呢,也不敢看。」

「你手上沒有副本嗎?」

「沒有。」倪夢佳搖搖頭,「我看著他們的人把硬碟從那台電腦上取下來的。我是不是應該事先和你商量一下啊?」

「沒什麼。」黃粱安慰道,「反正我隨時都可以向他們詢問視頻的內容,交給他們來處理的話,或許更節省時間。」

「那就好……」倪夢佳明顯鬆了一口氣。

「抱歉,我知道各位接受完警方的問話後都有些疲憊了,但我還是需要各位的配合和幫助,我需要知道你們每個人昨晚的動向。以時間為順序吧。」黃粱環顧身旁的一眾人,目光首先放在了徐婭的身上,「徐婭,昨天晚上吃完飯回來後,我看石雄和你坐在客廳角落中的吧台旁飲酒。」

「對。」徐婭緊張的咽了口吐沫,「他主動湊過來找我聊天。」

「方便透露一下你和他對話的內容嗎?」

徐婭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猶豫了幾秒鐘,她啞著嗓子回答道:「其實就是聊聊彼此的近況,他似乎想要和我……再續前緣。我用話語譏諷了他幾句,然後算是不歡而散吧。」

「你還記得他上樓回房間的具體時間嗎?我只能確定是在昨天晚上十點前。」

「具體時間我也記不清了,大概是在九點三十分左右吧。」

「九點三十分嗎?」

「他是直接返回樓上的嗎?」

「對,可能是因為被我的態度激怒了吧,他表情很難看。」

「這樣啊……」黃粱點了點頭,「我當時應該在和劉尊聊天,楊森和張申武坐在餐廳里。」

「對,你和劉尊聊了沒幾句就過來找我和老張聊了。」楊森介面道。

「對,咱們仨聊了一會兒,快接近晚上十點的時候,張申武說要上樓休息。」黃粱回憶道,「等等,在那之前你應該和劉尊有過簡短的對話。」他扭頭看向徐婭,「是關於夜宵的。」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徐婭點頭應道,「石雄離開後沒多一會兒,我看到劉尊披上外衣向門口走去,說是要去給石雄買夜宵。我尋思這大冷天的出去一趟怪費勁的,就說我點了份外賣,正好讓給石雄。」

「你還挺熱心腸的。」楊森說。

徐婭紅著臉說:「其實我也有我的小心思。石雄過來撩撥我的舉動讓我非常窩火,聽劉尊要去給石雄買夜宵,我就靈機一動,打算噁心石雄一下。」

黃粱問:「噁心他?」

「我知道石雄不喜歡吃小龍蝦,所以故意點了一份小龍蝦意麵。」徐婭紅著臉說道,「我知道這種行為很幼稚!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似乎把我看成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女人了……」

「還有人不喜歡吃小龍蝦的?」張芷晴詫異的問。

「這個不重要。」黃粱瞥了她一眼,轉頭對楊森說,「張申武是在十點之前上樓休息的,具體時間我不記得,但應該距離十點沒幾分鐘。我能確定的是劉尊拿著送來的外賣上樓是在十點整。」

「你說是就是吧。」楊森抬了下手腕,瞅了眼手腕上的那塊略顯袖珍的手錶,當然,這是相對於他那粗壯的手腕而言,「我帶著玩意就是為了裝B用的。」

「對,應該是十點整。」徐婭說,「我記得手機上顯示的是十點整。大概是在十分鐘後吧,我去找你們倆聊天。」

「你應該是在十點二十左右離開餐廳的。」楊森回憶道,「我應該是沒記錯。因為我十分鐘後也上樓休息了。」

「楊森你是十點半離開一樓客廳的,這一點我可以為你作證。」黃粱說,「你走之後我在一樓獨自做了幾分鐘,然後去了位於地下一層的練歌房。」

「練歌房裡有我和夢佳,還有小張。」王旭梅舉手說道,膽怯的表情就像是闖禍後被家長質問的小孩子,「從飯店回來後,我們仨一直都在練歌房裡唱歌。」

「中間沒有人離開過?」

「上衛生間算嗎?」倪夢佳問,「練歌房裡沒有衛生間,需要離開練歌房到活動室旁的衛生間。」

「那應該沒事。」黃粱想了想說道,「通往底下的樓梯也安裝了攝像頭,這足可以證明你們三位的清白。」

「那就好。」王旭梅長出一口氣。

「我進入練歌房後,逗留了大概半個小時,在昨晚十一點左右,我和你們三人離開練歌房,回到一樓客廳。」黃粱說,「王旭梅上樓休息了,我、倪夢佳和張芷晴拉上獨自一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劉尊湊局,打了幾個小時的麻將。」

「從昨晚的十一點到第二天凌晨將近三點,這幾個小時里我們四個一直待在棋牌室里。」張芷晴回憶道,「而且沒有人進出過棋牌室。這都要歸功於夢佳姐在棋牌室上下了大功夫,不僅有衛生間,還設立了茶水室。」

倪夢佳窘迫的一下:「我這人沒啥愛好,就喜歡和三五知己湊在一起打麻將……所以才會花心思打造棋牌室……」

「這些是昨晚我親眼目睹到的事情經過。」黃粱說,「時間線大致梳理完了,下面需要探究的是每個人離開一樓客廳後的行動。還是按照時間順序來說吧。」

「最早返回房間的人應該是我。啊,不對,老師應該是最早返回房間的。我是在他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諸葛夢冷淡的說道,「從飯店回來後,我只在一樓逗留了一下會兒,就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你一直待在卧室中?」

「對。」

黃粱點了下頭,眼角的餘光恰巧看到了向這邊走來的張申武,立刻揮手招呼他過來。

「都在啊。」張申武沖眾人點了點頭。

「你昨晚回到房間後都做了什麼?」

「回房間後做了什麼?沒做什麼啊。」張申武一頭霧水的看著提問的黃粱,「刷刷抖音,看看新聞唄。隔壁吵得我睡不著覺,我聽了會兒相聲才睡著。」

「我記得你說過,住在你隔壁的石雄一直在和劉尊對話,是吧?」

「對,也不知道他們倆有啥可聊的。」張申武抱怨道,「聲音還挺大的,好像是聊公司的業務吧。總之說了挺長時間,我記得大概有一個小時?差不多。」

「一個小時的話……時間對的上。」黃粱沉吟道,「劉尊大概是十點鐘上樓送餐的,我十一點多和小倪她們返回一樓的時候,他應該是剛下樓沒幾分鐘。」

「敬業呀。」楊森譏諷道,「工作起來不分場合和時間。在熟人手下打工的好處,哼。」

劉尊恰巧在這一時刻下樓,他看都沒看沙發旁聚集的一群人,低著頭、撓著手背走下了通向地下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