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處可藏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坐在宋寧辦公室的會客椅上,黃粱眉頭緊鎖、嘴裡喃喃自語:「怎麼可能,陳標竟然說自己沒有殺人……」

「肯定是他用來騙魯明的。」宋寧不以為然的說,「這種殺人放火的混蛋嘴裡說出來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問題是他沒必要用這個去騙魯明啊。」辛雨憂心忡忡的說,「魯明是他的僱主,欺騙他有任何收益嗎?」

「我明白你們倆想要表達的意思,但是不要忘記了,這個陳標不是正常人,他的思維邏輯可能混亂無比。」宋寧攤開雙手說,「這人就是個殺人成性的神經病,神經病的話如果也得一一探究的話,工作還如此開展?」

「行吧。」辛雨勉強接受了宋寧的說辭,「可能單純只是陳標驚慌失措之下的慌不擇語吧。」

「如果他沒有說謊呢?」

辛雨和宋寧把目光投向說話的黃粱,宋寧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不滿的問道:「他一定是在說謊。」

黃粱扯動一下嘴角,沒有繼續爭辯什麼。

搜捕陳標的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開展,他的照片成了這幾天里出鏡率最高的人頭像。畢竟是陳子傑這樣的知名人物遇害,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被這起殺人案所吸引。尤其是住在京陽市中的男女老少們,他們的共情能力要比外地那些單純看熱鬧的人們更強,這讓他們對陳標這個人多了些許的恐懼。

誰也不想落到陳子傑的下場,生前沒有享受過他的富足生活,如果再淪落到和他同一個死法,那這輩子也過的太慘了點。

當大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用「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句話就顯得尤為合適了。關於陳標的各種信息和目擊證詞如潮水般的向報警中心湧來。

雖然人人都說現在的社會太冷漠,人心不古,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的身家性命的安委時,人們總是會爆發出驚人的高尚品格,不遺餘力的幫忙。這就有點像是那些為了防止自家居住的樓盤的房價降低,而自發組織孩子們補課用功的業主一樣,彰顯了主人翁的架勢。

簡而言之,陳標在京陽市中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雖然還沒有落網,但是只要他仍躲藏在京陽市中,抓住他指日可待。

意氣風發的宋寧信心滿滿,他期盼著案件解決的那一天的到來。陳標的落網不僅僅標誌著陳子傑遇害殺人案件的完美落幕,順帶著還解決了多起疑似陳標所為的陳年舊案,對於宋寧升遷至總局的目標絕對是一大助力。他一直抱著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上進心,百折不撓的向著目標前進。

遺憾的是,老話說的十分明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魯明意料之外的投案自首已經用完了宋寧在新的一年中積攢下的所有好運氣,他沒能等來陳標藏匿地點的情報,反而獲得了一則他不願相信的事實。

陳子傑的確不是陳標殺的。

原因很簡單,陳標在案發當晚人根本不在京陽市,而是遠在三百多公里外的林遠市。

提供這一信息的是林遠市當地的一名計程車司機,他在後半夜收車之後去司機們常聚集的小餐館中吃鍋貼的時候,偶然間和其他幾名司機聊了起來,當其他人說起陳標的時候,他驚訝的從一名司機師傅的手機屏幕上認出了這名在全國範圍內「炙手可熱」的通緝犯,想起自己竟然拉過他一次!而且日期恰好就是新聞中所說的被害人遇害的時間。

在其他司機師傅的勸告下——準確的說是拱火,他們認為他是在大放厥詞,在吹牛罷了——這位計程車司機直接給110報警中心打去了電話,把自己掌握的信息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他的一番話不僅讓宋寧快速結案的美夢徹底泡湯了,還導致林遠市當地的一間不正規的洗浴城的覆滅。

沒錯,當天晚上,搭乘計程車的陳標光顧的場所正是一間名叫香巴拉的洗浴城,還是陳標主動向這名司機虛心討教後的結果,因此這位計程車司機才對陳標留有印象。尤其是陳標手臂上的奇怪紋身,更是歷歷在目。

接到來自林遠市警方的通報後,宋寧徹底傻眼了,他搭乘最早一班的火車趕赴到林遠市當地,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對「香巴拉洗浴城」中的員工進行了突擊審訊,結果是毋庸置疑的,在陳子傑遇害當晚,陳標人的確就在「香巴拉」中享受非法的服務,而且整晚都待在洗浴城中,這一點有房間內的偷|拍視頻和女技|師的證詞為證。

陳標還是不見蹤影,但考慮到林遠市很有可能是他躲藏的選擇之一,宋寧也只能收拾好心情,和當地警方配合尋找陳標的下落。

接到宋寧打來的電話,黃粱對這一次情況並不十分驚訝,至少沒有張芷晴驚訝。「我的天,這人多損呀。」她嘀咕道,「拿了人錢還沒辦事,還有沒有契約精神?」

「可能他是打算動手的,」黃粱推測道,「但是真正殺害陳子傑的兇手搶先一步,他也就樂得坐享其成。陳標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魯明解釋清楚呢?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幾十萬啊。」

「這裡面有一個靠譜的人嗎?」張芷晴無奈的笑了笑,「簡直無語死了,一個個的都在忙些什麼啊?全都是在做無用功嘛,王守明是,魯明同樣也是,這個陳標白白撿了五十萬,什麼都沒幹。」

「他現在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黃粱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五十萬收的,他徹底在全國打響了名氣,這對一名在逃通緝犯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是啊,名氣帶來的流量又不能變現。」張芷晴笑著說道,「他爬不了多久了,我看過不了幾天就得落網。」

「等著看吧,這些事情又輪不到咱們操心。」黃粱收斂起笑容,微微皺起眉頭,「陳標不是殺人兇手的話,也不難理解他為什麼會氣急敗壞到去威脅魯明了,這事兒的確不是他乾的。那問題就又回歸原點了:究竟是誰勒死的陳子傑?」

「肯定不是我。」張芷晴無所謂的說,「至於是不是你,我就不清楚了,我記不清案發當晚你有沒有在家。」

「哈哈,」黃粱乾巴巴的笑了幾聲,「真好笑。」

「反正讓我推測的話,可供挑選的人就那麼幾位了,根據你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原則——誰受益最大,誰嫌疑最大——猜想的話,兇手無外乎在陳建宇和陳子昂這對父子之間。」張芷晴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鄭鈞,這個人有偽造不在場證明的嫌疑。」

「陳建宇和陳子昂這對父子就交給宋寧他去浪費心神吧,我和這群有錢人就是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張芷晴厭煩的皺起了眉:「因為腎虛嗎?」

「你就感謝法律不讓殺人吧。」黃粱丟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我更懷疑鄭鈞。雖然還不清楚他的殺人動機。」

「嫉妒唄。」張芷晴隨口給出了一個猜想,「鄭鈞可能是個無藥可救的姐控,無法忍受心愛的姐姐嫁給其他人,就一勞永逸的把人給宰了。」

「存在這種可能性,但聽上去太扯淡了。」

「我倒覺得這種畸形的愛還挺值得改變成影視劇的,現在的觀眾口味都刁,清湯清水的劇情可帶不來收視率。」

「還是打住吧,我這人骨子裡還是挺保守的。」

「那倒是,誰還不知道你啊,坐懷不亂都是小意思。」張芷晴陰陽怪氣道,「從來不動真格的,但是那雙眼珠子可是從來都不老實。」

黃粱無奈的一笑,只能甘拜下風。「我投降還不行嗎?怎麼話題從鄭鈞的身上扯到我身上了?」他低下頭抿了抿嘴唇,呢喃道:「看來有必要去和鄭雪見一面,想要找到鄭鈞只能通過她了。」

「她上次來不是說她和鄭鈞失聯了嗎?你覺得她是在說謊?」

「說實話我看不透這個女人。」黃粱皺起眉頭,腦海中閃過上次鄭雪登門時她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自白,「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比的真誠,但是我確定她肯定欺騙過我。沒有人在與人溝通的時候能做到完全坦誠。」

「撒謊是人與人對話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謊言大致可以分成兩大類:隱瞞和編造。前者需要絕佳表演能力,後者需要快速的應變能力。」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通常經常說謊的人反而不擅長說謊,還經常易受騙。」

「這些歪理邪說你都是從哪裡看來的?」

「電視劇啊。」張芷晴理所當然的回答,「不然還能是哪裡?書本上嗎?」

「總之我打算抽空去見鄭雪一面。」黃粱沉吟道,「就算鄭鈞不是殺人兇手,我也一定要親手逮住他,讓他付出代價。」

「就因為他曾偷襲電擊你,讓你大小便失禁出了糗?」

黃粱異常嚴肅的點了下頭:「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