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激情對罵

第五十七卷 雙面人

辛雨急匆匆的趕過來後,宋寧領著她和黃粱走進了審訊室,讓自己的部下去休息一會兒,他親自來頂班和一臉疲憊的魯明友好的交流。

和幾天前那次簡短的對話時相比,黃粱發現魯明整個人消瘦了一圈,臉頰都聳立了起來,他臉上再也沒有那種陰冷沉穩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臉色蠟黃的他像是老年痴呆症的患者一般,眼眸中沒有閃爍著光芒,只有獃滯和木訥。

這人頹了,黃粱心想,已經徹底被嚇破膽了。

「魯明。」宋寧冷漠的開口說道,「把你和陳標的事情從頭到尾再說一次。」

「還說嗎?」魯明抬頭看向宋寧,眼神略過黃粱,完全沒有認出他是誰,「我已經說了好幾遍了……」

「再說一遍。」

嘆了口氣,魯明顫巍巍的伸出手,指甲里全是污泥。「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黃粱默默的掏出煙盒,從裡面掏出兩根煙丟給了隔桌相望的魯明,魯明顫巍巍的拿起一根煙叼在嘴裡,黃粱附身用打火機把煙給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魯明半眯縫著眼睛,喃喃低語道:「這日子沒發過了……」

魯明是通過朋友知道有陳標這人的,他的這位朋友也是從朋友那裡聽到的,簡而言之,在一次閑聊中,魯明的朋友吹噓自己認識一位狠人,身背數條人命仍逍遙法外,專門靠給被人解決問題為生。

魯明當時只是覺得這人的確夠狠的,就當是個故事聽,也沒放在心上。但是伴隨著他和陳子傑在經營公司的理念上的分歧越發的不可調和,魯明被危機感所籠罩,他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的創立的公司完全落到陳子傑這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的手中,被狼狽的踢出自己的公司?他絕對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多次嘗試反擊都無果之後,絕望中的魯明突然想到了朋友口中的那個狠人,動了雇兇殺人的念頭。一開始的時候他本人十分抵制這種想法,他被自己的瘋狂嚇了一跳。但人就是這樣,騙別人很難,但欺騙自己卻易如反掌。在日復一日的給自己催眠的情況下,魯明最終決定親手打開潘多拉魔盒。

經過一番曲折的尋找之後,魯明還真的通過自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和陳標取得了聯繫,兩人一拍即合,魯明出錢五十萬買陳子傑一條人命。

痛快的付給了陳標二十萬的訂金,兩人在現實中見了兩次面,魯明把自己掌握的有關陳子傑的個人信息告知了陳標。張芷晴偶然在網上找到的那張發生在夜店的照片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魯明把打探到的陳子傑的行程安排告知了陳標,讓他挑選合適的時間和地點動手殺人。

花錢找人辦事後,魯明安心的躲在自己的別墅中等待事情的發酵。他唯一有些擔心的是陳標帶著二十萬跑路了,並沒有履行他應盡的職責。

當看到陳子傑遇害身亡的新聞時,魯明的心情既興奮又忐忑,他擔心警方可能會找出能關聯到陳標的線索,一旦陳標被捕的話,他肯定也跑不了。但是之後的發展讓他內心一陣狂喜,警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陳子傑是陳標殺害的,他也因此高枕無憂。

只不過他才安心下來沒幾天,還做著完全掌控公司全局的美夢時,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徹底擊碎了他的平靜。似乎在一夜之間,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陳標是殺死陳子傑兇手,而這本應該是天知地知他知陳標知的秘密。

魯明徹底慌了神,惶惶不可終日,他擔心聽到警笛聲由遠及近,但是一推開門,一群警察就站在門前,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自己。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無法顯示的號碼打來了。

「電話鈴聲響起的一剎那,我的心臟都忘記了跳動。那個號碼是我專門買來和陳標聯絡用的,只有他知道。」魯明耷拉著肩膀,有氣無力的講述著,他獃滯的目光盯著桌面上的一個被煙頭燙出來的污跡,茫然而專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著那部老式翻蓋手機的時候,我滿肚子的憤怒都爆發了出來,我接起電話後沖著手機一頓咆哮,瘋狂的咒罵著陳標,罵他是個不入流的廢物。」

「然後呢?」辛雨不耐煩的問道,「他和你激|情對罵?」

「我們對罵了一陣,我不記得他罵的內容了,他肯定也聽不清我在說什麼,我們倆只是單純的在比誰的嗓門更大。」魯明小聲嘀咕道,「我和他都氣壞了。」

「然後陳標就威脅你說要幹掉你?」宋寧問。

「對,他說他要弄死我,因為我出賣了他。」魯明困惑的皺緊眉頭,「可是我根本沒有出賣他,是他出賣我才對……」

「行了,這些狗咬狗的破事就略過吧。」宋寧看了黃粱一眼,冷冰冰的對魯明說道,「然後你就來投案自首了。」

「對,我擔心陳標真的會說到做到,我知道他會殺人,也見過死在他手中的陳子傑的慘樣,我絕對不要成為一具屍體,至少短時間內不想。」魯明小聲嘀咕的同時打了個哆嗦。

「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向成為一具屍體。」宋寧吐槽了一句,鬆弛的坐在椅子上,「陳子傑果然是你害死的啊,真是一點戲劇性都沒有。即便陳標沒有浮出水面之前,幾乎人人就都知道你是兇手。」

魯明哭喪著臉,自嘲的笑了笑:「「假貨門」把我和他的矛盾公開化了,我真的沒想到這個白痴竟然會自損招牌,從那之後我就徹底對他絕望了,這個人只會把我辛辛苦苦構建起來的一切葬送掉。」

「很遺憾的是,你恨錯人了。」宋寧的語氣平淡的近乎殘忍,「製造出「假貨門」的人不是陳子傑,而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魯明瞪大眼睛吼道,「除了陳子傑那個白痴……」

「是王守明乾的。」宋寧嘴角微微揚起,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授意他這樣做的人不是陳子傑,而是陳子昂。」

「是、是陳子昂?」魯明不敢置信的瞪圓了眼睛,呆愣愣的盯著宋寧,長大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的話語沙啞而微弱,「王守明背叛了陳子傑?」

「沒錯。」宋寧愉快的點了下頭,「順便說一句,王守明也打算幹掉陳子傑,只不過被陳標搶先了一步,如果你能保持克制的話,陳子傑還是會死,只不過死法略有不同,不是被人活活勒死,而是中毒而死。」

魯明失魂落魄的呆坐在硬邦邦的金屬椅子上,頭耷拉向一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桌面放在衛生紙上的熄滅的兩個煙頭,嘴裡不停的反覆叨咕著「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的話語。

「行了,現在唯一還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抓住陳標了。」宋寧一拍大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他坐下和站下幾乎沒什麼高度上的變化,「我們給魯明先生一點獨處的時間吧,他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

黃粱默默的點點頭,也站起身,打算跟在宋寧的背後走出這間逼仄的房間。當他走到門前的時候,一直默默不語的辛雨突然開口說話了,她對魯明問道:「在那通電話中,陳標還對你說了什麼?」

「啊?」魯明茫然的把獃滯的目光投向辛雨,彷彿第一次注意到這位鏗鏘玫瑰的存在,「什麼?」

「除了威脅你的話,陳標在那通電話中還說了些什麼?」

「嗯……他還說了什麼?我想想……沒什麼吧……」魯明表情茫然的嘀咕道,「他一直在大吼大叫,我也一直在大吼大叫,我們互相指責彼此,說對方是告密者。」

「除了這些之外呢?」

「好像就沒什麼了……我們從始至終都在大喊大叫,他異常的憤怒,我也是,他威脅要把我剁成一段一段的喂狗,我叫他去死。」魯明表情獃滯的回憶著,彷彿靈魂早已經脫離了這具疲憊倦怠的身體,「我知道他才是那個白痴,那個告密者,但是他始終不肯承認,還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黃粱心虛的低頭摸了摸鼻翼,心想如果陳標知道事情都是他搞出來的,可能會把他剁成餃子餡喂狗才會心滿意足吧。

「這樣啊……」辛雨失望的皺了皺眉,站起身打算離開房間。

「最搞笑的是,陳標竟然說陳子傑不是他殺的,這種屁話他都能說出口,我當初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找他。」

「等等!」半個身子已經走出審訊室的黃粱頓時轉身折了回來,他幾步衝到桌旁,雙手撐在桌上湊到魯明面前,眼神死死的盯住他,「陳標說他沒有殺人?」

「對。」魯明嚇了一跳,身子死命的向後仰去,眼神驚恐的打量著黃粱,「他吼了好幾次類似的話,我氣的直接把電話掛斷了。這個白痴真以為到了這個地步撒個謊、否認事實就能解決問題嗎?那五十萬他收的時候可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