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男女

第五十四卷 一步錯步步錯

「那隻癩蛤蟆說、說張璐涵外邊有人!」張芷晴哽咽著說道,「最可氣的是他竟然不是胡說!」

「呃……也就是說張璐涵也出軌了?」

張芷晴哭咧咧的說道:「對,他發了張照片給我,是張璐涵和那個男人的,我一看就知道他、他說的是事實,張璐涵和她丈夫徐渭是一丘之貉,他們、他們兩個都出軌了。」

黃粱安慰道:「照片?可能是P的吧。」

「不、不是P的,照片是不是假的,檢查一下就知道了。而且、而且根本都不用檢查,看一眼就、就知道照片是真的。」

「看一眼就知道是真的?」黃粱愣了一下,隨即理解了張芷晴這句話的含義,不禁瞪大眼睛問道:「也就是說張璐涵的出軌對象是她身旁的人?你認識這個男人?」

張芷晴委屈的點點頭:「是、是宋金義。」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呢?」黃粱努力回憶著,「感覺像是個棒子的名字……」

「這人是、是王薔的老公啊。」說完後,張芷晴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倒是沒有多少眼淚流下來,只是在用哭號來發泄心中的委屈罷了。

「是他啊……」黃粱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張璐涵的出軌對象是自己閨蜜的丈夫?嗯……這劇情有些過於狗血了,不是嗎?」

「黃粱,該不會王薔就是張璐涵毒死的吧?就為了和宋金義在一起,她就動手把口口聲聲的好閨蜜給毒死了……」

黃粱認真的考量了一番張芷晴口中這一過於陰暗的設想,緩緩的搖搖頭:「如果毒殺王薔的人是張璐涵的話,她沒必要讓自己成為警方關注的焦點,她一定可以找到更隱秘的下毒機會。」

「如果是燈下黑呢?張璐涵就是考慮到正常邏輯,所以才反其道行之。」由於受到了過大的衝擊,張芷晴對張璐涵這位曾經的張姐姐的印象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她之前有多麼相信她不是殺人兇手,此刻就有多麼懷疑她就是殺人兇手。

「燈下黑這種論調只能騙騙孩子。神志清醒的沒人會這樣干。」黃粱耐心的解釋道,「而且張璐涵完全沒必要讓我們入局調查,她只需要欺騙警方即可。如果她是殺人兇手,委託我們調查王薔之死的真相對她而言毫無收益。」

「嗯……」張芷晴咬著一側嘴唇,搜腸刮肚的想要找出能反駁黃粱的話。

「好了,別鑽牛角尖了。」黃粱輕柔的捋順張芷晴略顯凌亂的長髮,「即便張璐涵和徐渭一樣,沒有忠於婚姻,我們也不能因此而全盤否定她這個人。如果對婚姻和愛情不忠的人都該死的話,這顆藍色星球上就不會剩下多少人類了。」

「可是……」

「在你眼中,張璐涵是什麼樣的人呢?」

「在我眼中……」張芷晴嘀咕道,「溫柔,知性,安靜的人吧。可是這只是她的一面,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一個人的全貌,也完全沒這個必要。」黃粱說,「你甚至對自己都不能說完全了解,又何必為不了解一個本就不是多熟悉的人而煩惱哭泣呢?」

「好吧……讓你這麼一說,好像我是有點反應過度了。」張芷晴紅著臉說。

「張璐涵和宋金義之間是否存在非正當男女關係,這問題一問便知,沒必要糾結。」黃粱說,「我打幾個電話問問,應該可以問到宋金義的電話。」

「你要幹嘛?」

「當面問問他和張璐涵的關係。」

「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黃粱正色道,「我們之前尋尋覓覓的動機可能就是這個。張璐涵出軌宋金義。」

「動機?誰的動機?」張芷晴困惑的看向黃粱,「我現在腦子亂的很,你最好把話說得簡潔明了一點。」

「徐渭的動機。」

「徐渭的動機?他做什麼需要動機啊?」

「殺人動機唄。」

「可問題是張璐涵沒死啊。」張芷晴茫然的問道,「死的都是其他人。張璐涵的宋金義搞破鞋,怎麼會成為徐渭的殺人動機呢?這對狗男女……」

黃粱皺了皺眉,沒吭聲。

「都活得好好的呢!」

「誰知道呢。」黃粱聳聳肩,「目前還只是一個模糊的猜想,如果張璐涵沒有出軌宋金義的話,這一猜想完全不成立,所以目前我們必須搞清楚這兩人是否真的有不倫戀。」

「就算你能聯繫到宋金義,他會和你說真話嗎?」

「他現在的日子一定不好過,媳婦死了,情人又被捲入另一起謀殺案,正是處於心力憔悴的狀態中,應該不難問出真話。」黃粱自信滿滿的說,「只要告訴他我們掌握了有關王薔被殺案件的最新消息,不怕他不上當。」

「好吧……」張芷晴遲疑的點點頭,「總感覺你現在的微笑和邪惡……」

「這叫做蘊含智慧的微笑。」

「切,自戀。」

接到黃粱打來的電話後,只用了三十二分鐘,火急火燎的宋金義就敲響了解憂事務所的大門。黃粱給他看門後,不禁對張璐涵看男人的眼光感到有些懷疑。

宋金義本人和照片中西裝革履的成功企業家形象完全不符,穿著一件深綠色棉服的他甚至可以用邋遢二字來形容,不修邊幅的模樣和流浪漢相比也就是乾淨一些,滿臉的胡擦、油膩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老,像是被生活壓垮了脊樑的待業大叔。

可能用大爺來形容更貼切。

急匆匆趕來的宋金義衝進屋內後,來不急喘上一口氣,劈頭蓋臉的向黃粱詢問他都查到什麼新消息了。黃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慢悠悠的走進廚房倒了一杯熱水。等他回到客廳的時候,焦躁不安的宋金義坐在椅子上,躲閃著坐在沙發上的張芷晴憤怒的目光,顯得又委屈又不解。

「喝點熱乎的吧。」黃粱把水杯遞給宋金義。

「你就是黃粱吧,我知道你。」宋金義抬眼打量著黃粱。

「冒昧問一句,你是從誰的口中聽說到我的呢?在我的記憶中,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你取得聯絡。」

「呃……這個……」宋金義別過頭,含糊著嘀咕幾個意義不明的字詞。

「該不會是張璐涵張女士把有關我的事情告訴你的吧。」

宋金義龐大的身軀明顯哆嗦了一下。「咳咳……她好像提過一嘴。」

「提過一嘴啊。」黃粱點點頭,微笑著說道,「考慮到你和張女士之間的關係,她肯定不是只提過一嘴吧。」

宋金義猛地抬頭看向黃粱,眼神中射出的嚴厲目光讓他第一次彰顯出上位者的鋒芒。「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黃粱伸手按住要破口大罵的張芷晴,沖她搖了搖頭,隨後才漫不經心的對宋金義說:「張璐涵女士已經委託她的律師,把她和你之間的真實關係告知我和我的助手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黃粱微微一笑:「你當然聽得懂。她對你很失望啊,宋先生,你最近似乎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躲著她。」

宋金義沒有吭聲。

「你的表現讓張女士感到非常心寒。」黃粱繼續說,「尤其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刻,你卻毫無任何作為。」

「我和張璐涵之間……」

「搞破鞋的時候你情我濃的,現在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了?」張芷晴冷冰冰的譏諷道,「真不知道張璐涵和王薔都看上你什麼了?不就是有幾個臭錢么。」

很少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和自己這樣說話,宋金義不禁怒火中燒,他嚴厲的瞪著黃粱和張芷晴,喊道:「你們有完沒完!」

「放輕鬆,氣大傷肝。」黃粱平靜的說,「你就不要再繼續偽裝出一幅悲痛難當的模樣了,沒這個必要,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升官發財死老婆,中年男人人生三大喜,你可是手老天垂青的幸運兒。不僅死了老婆,連情人都可以再換一個了。新鮮感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你小子說話別太過分了!!」宋金義猛地站起來,朝黃粱走了一步。他那高大肥碩的身軀很有壓迫力,不難想像在他手下工作的員工會多麼的提心弔膽。不過黃粱仍是面不改色的保持微笑,坐姿慵懶而放鬆,絲毫沒有因宋金義臉上像是要吃人的憤怒表情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坐下。」黃粱平靜的看向正在沖宋金義呲牙的金毛犬豆眼,「豆眼,還輪不到你出場。」

豆眼緩緩的趴回到窩裡,一雙平時笑眯眯的豆豆眼死死的盯著宋金義,隨時準備衝過來亮出獠牙。

「你看,保持冷靜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連一條寵物狗都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黃粱翹著二郎腿對宋金義說,「你完全也可以做到。不是嗎?」

又默默的盯著黃粱看了幾秒鐘,宋金義一聲不吭的坐回椅子里,他身上好不容易積攢出的氣勢坍塌、崩潰,再次變回了那個被命運肆意玩弄的頹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