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張芷晴用力的點點頭,「如果是張姐姐打開窗戶的話,讓室內溫度降低的話,她應該盡可量的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而不是打電話通知我。」
「沒錯。所以說真正殺害凌佳琪的兇手應該是思維縝密、行為謹慎的人,並且此人相信自己來到凌佳琪家不會被人發現——他可能是做了一定程度的偽裝——所以才會在殺人後做出妨礙法醫判斷死亡時間的舉動,而不是第一時間逃離現場。」
張芷晴打了個冷顫:「你是說這是一樁謀殺?」
「應該不是,謀殺的話會大概率兇手會事先準備兇器。但殺死凌佳琪的是一把水果刀,十有八九是她家裡的。」黃粱沉吟道,「但這名兇手或許生出過殺人的念頭……」
張芷晴嘀咕道:「這就不好說了。我現在在意的是警方手中究竟掌握了什麼對張姐姐不利的證據,說實話,我真的不關心凌佳琪是誰殺死的……這麼說會不會顯得我很刻薄啊?」
「有那麼一絲絲。」
張芷晴輕輕捶打了黃粱肩膀一下:「討厭。」
「放心吧,咱有朋友呢。」黃粱微微一笑,「晚上去吃火鍋啊?」
「我現在啥都吃不下去。」
「他肯定吃得下去。」
事實證明,王建仁不僅吃得下去,而且他還吃的很多!肉是一盤子一盤子的端上來,用不了幾分鐘,就只剩下光溜溜的盤子了。沒什麼食慾的黃粱和張芷晴在王建仁的感染下,倒也吃了不少。
這就和再不想吃東西,看一會兒吃播也就饞了的道理一樣。
見王建仁終於放下了筷子,毫不顧忌形象的拍著他那個懷孕六個月的大肚子,按捺已久的黃粱趕緊出聲問道:「吃舒坦了?」
王建仁心滿意足的說:「對,這一頓夠哥哥我回味幾天了。」
「我今天下午囑託你辦的事兒呢?你打聽了嗎?」
「哥哥我是干吃飯不幹活的人嗎?當然給你打聽得明明白白的。」王建仁得意洋洋的說,粗糙的大手撫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一雙小眼睛滴流亂轉,讓黃粱心生一絲不安。
「你……別賣關子了。」
「著什麼急的,我這剛吃飽。」王建仁不緊不慢的說,「哥哥我為了你這點事兒,可是求爺爺告奶奶……」
黃粱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轉頭對服務員喊道:「服務員,四人份的套餐給我打包一份。」他回頭看向王建仁,「滿意了嗎?」
「咳咳,你小子果然犢子可教也。」王建仁點點頭,整個人躺在椅子上,慵懶的說道:「你那位漂亮的女委託人的處境很不妙啊。話說你小子在工作和生活中,為什麼總是能接觸到美女呢?」
黃粱沒好氣的說:「我上哪兒知道答案去?」
「好了,你們倆能不能說正經事!」張芷晴抱怨了一句,神情緊張的問道:「臭大叔,趕緊的,張姐姐怎麼就處境不妙了呢?」
「四個字:證據確鑿。」
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了,這還不過處境不妙嗎?」王建仁反問道,「這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早就認罪伏法了,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一直沒放棄抵抗……」
「那是因為張姐姐是無辜的!」張芷晴吼出這句話。
「誰知道呢。」王建仁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在哥哥我看來,最毒婦人心這句話和這娘們的好看程度成正比。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放心好了,你碰不上這種危險的。」黃粱說,「你這輩子安全得很。」
「我靠!梁子,你小子也太損了吧,咒哥哥我一輩子沒女人緣?」
「這件事不需要我費勁,是刻在你的DNA里。」
「切……放屁!我命由我不由天。」王建仁嘀咕道,「說到DNA,你們這位漂亮的女委託人還真是沒少在死者家中留下痕迹物證,指紋啥的一抓一大把,尤其是生物檢材,那棟房子可發現不少根她的頭髮。」
「應該是冷風吹掉的。」黃粱呢喃道。
「那就不好說了。」王建仁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鮮橙汁,「總之比這樁案子發現痕迹物證少得多的案子被判決的例子,哥哥我沒見過一千次也見過八百回了。檢方那群人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偷著樂呢,張什麼涵那女人被頂罪這事兒沒跑了。」
「是張璐涵!」張芷晴把怒氣一股腦的都發泄在王建仁的身上,「張姐姐才不是殺人兇手呢!她是無辜的!黃粱,你趕緊把我們之前所做的推測說給他聽!」
「沒這個必要。」黃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冷靜點,這案子還處在調查階段,咱們還有時間。」
張芷晴煩躁的點了下頭,悶悶不樂的蜷縮在椅子上,身上披著她的外衣,像是要抵禦寒冷一般。即便火鍋店內此刻人聲鼎沸、溫暖如夏。
「要哥哥我說啊,這案子用不了幾天就能開庭受審了。」王建仁潑過來一盆冷水,「證據確鑿啊。」
「具體說說。」
「指紋就是個大麻煩。」王建仁一邊用牙籤剔牙、一邊隨口說道,「你想啊,那房子到處都是張什麼涵的指紋……」
張芷晴尖叫道:「她叫張璐涵!」
「管她叫什麼,她又不是我媳婦。」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到處都是指紋。」
黃粱問:「那棟房子中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嗎?」
「指紋那就多了去了,這女人應該是個熱情好客的性格。」王建仁猥瑣的笑了笑,「不過只限於異性。」見黃粱和張芷晴毫無反應,他不禁有些尷尬,「咳咳,我說的熱情是指……」
「凌佳琪的男女關係非常混亂,這我們知道,你繼續說。」
「你們知道啊……沒勁兒。總之,那屋子有很多人留下的指紋,但是在那把奪走被害人性命的水果刀上,就只發現了張什——張璐涵的指紋,對,就只有她的。」
「兇器上只有張璐涵一人的指紋?你確定?」
「對,哥哥確定。」王建仁說,「至少我朋友就是這麼告訴我的。你愛信不信。」
「嗯……至少也應該有被害人的指紋吧。」黃粱沉吟道。
「這個好解釋。」王建仁說,「可能是那把水果刀被清洗過,然後就被收了起來。殺人兇手找到它後,覺得它合適就用來行兇殺人了,這一過程中碰巧被害人沒有接觸過刀子。」
張芷晴想要找出其中的邏輯漏洞,但思來想去,只能頹喪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而且屍體上也全是張璐涵留下的指紋。」王建仁說,「這兩點放在這兒,兇手是誰一目了然嘛。這案子好弄。」
「這樣啊……」
「我朋友說案發現場的那間房子有被人清理痕迹的跡象,不過還是留下了太多的證據。畢竟是第一次行兇殺人,手法生疏、忙中出錯也正常。」王建仁撇著大嘴肆意評論著,「張璐涵又是個娘們,一著急,忘了擦掉兇器上的指紋也說得通。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最要命的兇器不認真對待,反而把死者的手機擦了個乾乾淨淨……」
「等等,」黃粱眉頭微皺,「死者的手機是什麼意思?」
「死的那個熱情好客的娘們的手機屏幕上一個指紋都沒有。」王建仁隨口答道,「鑒定結果證實,死者的確用自己的手機給張璐涵發去了挑釁信息,約她來自己家面對面的聊。這個就叫做作死吧?記住自己的身份啊,偷人家老公還給自己弄得挺澎湃!說句難聽的,這娘們死的真不冤,你架不住這人找死!要我說啊……」
沒有理會王建仁滔滔不絕的發表著自己對「婚內出軌」的痛恨和批判,黃粱的腦海中在認真思索著有關指紋的種種問題,思來想去,他越發認為這其中隱藏了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這事放在我身上,我第一反應也是老娘今天跟你拼個你死我活!當然,哥哥我不是贊同張璐涵的行為啊!犯罪是可恥的,如果她能冷靜一點,用更加合理的方式來處理問題的話,她就不需要為了那個勾引自己老公的野女人鋃鐺入獄了,這買賣可太虧了點。」
黃粱問:「大王,信息是幾點發出的?」
「死者發給張璐涵的信息?嗯……我記不清準確時間了,我朋友好像提過一嘴,好像是案發當天的下午兩點半左右吧。應該是……」
「黃粱,張姐姐的律師應該知道準確時間。」張芷晴在一旁提醒道。
「對,我這就打電話問問她。」詢問過那名冷冰冰的女律師後,黃粱獲知了準確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七分。張璐涵看到信息後,立刻就收拾出門了。」
「對,哥哥我就記得是兩點半那塊溜。」
「死者的死亡時間呢?」
「案發當天的十二點到三點零七分之間。」王建仁不假思索的說,「這個哥哥不可能記錯。這可是麻筋兒的事情。」
黃粱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他,無言勝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