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彩旗倒了

第五十四卷 一步錯步步錯

警車、救護車和徐渭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解憂事務所。當一群人衝進客廳的時候,被搬到沙發上的張璐涵仍沒有蘇醒過來。急救人員們不由分說的把張璐涵抬上了擔架床,救護車在一陣警示音中呼嘯駛去。

跟在救護車的後面,警車和開車來的徐渭又急匆匆的駛離了解憂事務所,把困惑不解的黃粱和張芷晴留在一地雞毛的客廳中。

兩人愣怔的發獃了好一會兒,張芷晴輕輕拽了拽黃粱的胳膊,問道:「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你看這一地的腳印。」黃粱欲哭無淚的指著地板上留下的腳印,「我的實木地板啊……」

「現在是關心地板的時候嗎?」張芷晴捶打了黃粱一下,「張姐姐又出事了啊!」

「是啊……她又一次碰到屍體了。」

「我要是她的話,一有時間我就去廟上燒柱香,拜一拜,也太邪乎了,距離上一次張姐姐目睹自己閨蜜死在眼前才過去半個月,這日子真的是沒法過了!」

「是啊……問題是,這次她見到的死人是誰呢?」黃粱眉頭緊鎖的注視著緊閉的大門,「還有,為什麼她的手上沾滿血跡呢……」

張芷晴打了個哆嗦:「你該不會是懷疑……」

「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了。」黃粱說,「你這位張姐姐還真是流年不利啊。」

「這一年剛開始就這樣,哎,她肯定是犯太歲。」

「可能吧。」

張璐涵犯不犯太歲這件事黃粱弄不清楚,但他的預感是正確的,除了等待之外,他和張芷晴做不了任何事情。

自從昏迷不醒的張璐涵被救護車從解憂事務所拉走後,整整過去了兩天,焦急不安的黃粱和張芷晴才得到了後續信息。

從徐渭的口中。

徐渭的到訪完全出乎黃粱的預期。他這兩天一直試圖通過關係聯繫上張璐涵,但始終沒能如願。而徐渭的出現,省去了不少麻煩。

「我愛人惹上大麻煩了。」徐渭彎著腰坐在一把扶手椅里,低下頭,把臉埋在手心裡,這讓他的聲音有些發悶,「他們會判她死刑的!」

「冷靜點。」從黃粱的角度,他看不到徐渭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頭髮濃密的後腦勺,作為一名四十六歲的成熟大叔,如此多的發量的確讓人不得不心生嫉妒。「重要的是你相信你妻子的說法嗎?」

「當然!」徐渭說,「我當然相信她沒有殺人,可問題是那些警察他們不相信啊!我愛人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的,如果她說出了什麼不切實際的胡話,那些人肯定會死咬住不放的!!」

「我說了,冷靜點。」黃粱冷漠的說,「你確定張女士之前不清楚你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係?」

徐渭打了個哆嗦,沒有抬起頭,仍把臉埋在手心裡。「她應該不知道……」

張芷晴冷哼了一聲,憤怒的指責道:「就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背著張姐姐在外面亂搞女人的話,根本就不會出這種事!警察該抓的人是你才對!!」

「我知道出軌這件事所有的錯都在我,但是我沒想到會引發這樣的後果啊!」徐渭哀嚎道,全然不復之前盛氣凌人的氣勢,像是一隻落入陷阱的受傷野獸,「我怎麼可能會想到那個蠢女人會想要和我愛人攤牌?我怎麼可能想到我愛人真的會跑去見她?而且見到的還是死人?!」

「這些你的確都不會提前想到。」黃粱冷漠的說,「但你應該從一開始就忠誠於你手上戴著的婚戒。」

徐渭沒有出聲反駁。

黃粱說:「我再確認一遍,張女士說她沒有殺人,她趕到那棟房子的時候,那個名叫凌佳琪的女人已經遇害身亡了。我沒理解錯吧。」

徐渭點點頭:「對,她是這麼說的。」

「你是怎麼想的?」

「我?我能怎麼想?我剛才說過了啊,我肯定是站在我愛人……」

「行了。」黃粱打斷了男人的話,「這是在浪費時間。說重點吧,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愛人相信你們。」徐渭說,「是她叫我來請求你們的幫忙。」

「我問的是你這次來的目的。」

「我相信我愛人。」

「所以呢?」

「她相信你們。」

「嗯哼?」

「我們就別再這樣打啞謎了,純屬浪費時間。」徐渭抬頭看向黃粱,眼神中充斥著不加掩飾的厭煩,「我個人認為你們就是騙子,單純是為了從我的錢包中……」

「糾正一下,是張女士付錢給我們。」

「她花的錢也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徐渭說,「總之她想花這個冤枉錢,我也有能力滿足她的這份任性。這下你聽懂了嗎?」

黃粱點點頭,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微笑:「簡而言之,張女士委託我們調查她捲入的這起殺人案,而你是來傳遞消息的。」

「對,我愛人現在沒辦法隨意與外界溝通。她情況特殊。」撕破臉後,徐渭似乎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他把一張名片丟在面前的茶几上,隨後起身向門口走去,頭也不回的說:「上面有我愛人律師的聯繫方式,你們之間交流吧,我還有工作要忙。」

「慢走不送。」黃粱拿起名片,閱讀著上面的信息。

徐渭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這人真是不可理喻!!」張芷晴惱怒的沖著門口的方向甩出了靠墊。

「不至於。你還得自己撿回來。」

「切,你以為狗糧都白買了嗎?豆眼,去!」

金毛犬豆眼一個健步躥了出去,叼著靠墊蹦蹦跳跳的湊到張芷晴身旁邀功。

「乖孩子,今天給你加餐。」

「汪!」

黃粱只能無語的搖搖頭。

「我就知道這個徐渭不是什麼好鳥。」一邊揉著豆眼的狗頭,張芷晴一邊憤憤不平的說,「真是白瞎張姐姐了,嫁給這麼一個人渣。」

「事業成功的男人通常都自我感覺良好。」黃粱見怪不怪的說,「比徐渭更加自負的人咱又不是沒見過。」

「可是他還婚內出軌啊!」

「芷晴,現在這個時代,你覺得婚內出軌算是新聞嗎?」

「呃……那、那也不能說明這事不值得譴責吧!!」

「當然值得譴責,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外人而言,譴責與否並不重要。」黃粱說,「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完美的婚姻,只有完美的演技罷了。」

「遲早我會變成和你一樣的恐婚。」張芷晴嘀咕道。

「我不恐婚,我只是還沒做好準備。」黃粱微微皺起眉頭,「張璐涵女士的處境可非常危險啊。從我這幾天打探到的消息,以及方才徐渭講的那些話,警方應該是把張璐涵認定為殺害凌佳琪的兇手了。」

「可是張姐姐……」

黃粱舉手示意:「聽我把話說完。凌佳琪是腹部中刀而死,而被發現時,張璐涵的雙手上沾滿了被害人的血跡。」

「那也不能說明人是張姐姐殺害的啊!」

「是不能說明,但在更具嫌疑的人浮出水面之前,張璐涵無疑是頭號嫌疑人。」黃粱就事論事的說,「如果是我來負責這樁案子的話,也會是同樣的思路。」

「行吧。」張芷晴勉強的點點頭,「的確,目前從各個角度看,張姐姐身上的嫌疑都是最大的。死的人是她丈夫的情人,動機不要太明顯。」

「沒錯,考慮到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即便是張璐涵也可以實施殺人行為。」

「……」

「如果真的是張姐姐失去理智失手殺了人的話……」張芷晴恐慌的看著黃粱,「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覺得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不大。微乎其微。」黃粱不光是在安慰張芷晴,他的確也是這麼認為的,「芷晴,在特定的環境和氛圍下,每個人都可能動手殺人。但大多數激|情殺人的人,在恢複理智後,他們最先採取的行動一定是隱瞞罪行。」

「沒錯。除非這人是個徹底的瘋子。」

「張璐涵女士並不像那種人。」黃粱接著分析道,「但是張女士在發現屍體後做了什麼呢?」

張芷晴黯淡的眼眸再次煥發出光彩:「她給我打來了電話。」

「對,而且明確告訴你她看到了女人的屍體。」黃粱說,「這不是一名激|情殺人的兇手應有的心態和反應。」

「對對對,你說的太有道理了。」張芷晴激動的站起身來回踱步,「張姐姐沒有殺人,捅死那個名叫凌佳琪的野女人的兇手另有其人!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剛剛煥發的希望再次入漏氣的氣球般急速縮小,「可是這說不通啊……是凌佳琪主動聯繫張姐姐的,所以張姐姐才會找到那女人的住所。」

「我們還需要更加詳盡的信息。」黃粱彈了彈手中的名片,「短時間內想要見張女士一面很難,所以我們只能去見見這位辯護律師了。」

「我討厭和律師打交道。」張芷晴嘀咕道,「他們總會把簡單的事情說的太複雜。」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這一點我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