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事兒聽著就感覺懸的乎的。」黃粱附和道,「能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很有實力的吧,咋就攤上這種事情了呢?」
「他們這群有錢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大媽撇撇嘴,不屑一顧的說,「賺來的錢也都不是什麼好錢!」
「不至於吧。難不成這女人的死還有貓膩呢?」
「嗯……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媽連連搖頭,「我和她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有沒有貓膩我可說不準……不過……」
「不過什麼?」
「那家女主人似乎還是個平行端正的人。」大媽嘀咕道,「這一層就我們兩家,所以時不時的在電梯或走廊碰上對面家裡的保姆阿姨,我們都會聊聊閑天什麼的。」
「遠親不如近鄰。」
「還能不說話咋的。都門對門的住著。」大媽說,「從她們的口中,我沒聽到那位女主人有什麼出格的行為,對家裡的保姆也挺好的。」
「可能是保密工作做的好吧。」黃粱說,「就算背著家人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家中的保姆應該也會被蒙在鼓裡吧。」
「那可不一定。」短髮大媽像是被冒犯到似得,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氣憤的連連搖頭,「她能瞞得住家裡人,但不一定能瞞得住家中的保姆!就算態度再好,這些僱主對待我們也像是我們不存在似得,別說防備了,根本就看不到我們!除非是要提要求了。」
「您們的動作也不好乾啊。」
「伺候人的活兒,能好乾到哪兒去?」大媽長嘆一聲,「掙著人家的錢呢,還能咋辦?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吞唄。」
黃粱嘀咕道:「家裡有錢有房,夫妻感情穩定,真是想不出來那戶人家的女主人為什麼會突然被人毒殺了呢……」
「是啊……對門家的兩個保姆也想不明白這件事,這幾天愁眉苦臉的,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這戶人家繼續幹下去了。」短髮大媽憂心忡忡的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防盜門,「這樣的事情可別發生在我的僱主家。嗯……上一任僱主倒是無所謂。」
黃粱聽聞此言,只能無奈的苦笑幾聲。
沒有和王薔家中的保姆打上照面黃粱就下樓離開了。沒必要做這種無用功。那兩名保姆會向他這名陌生人透露的信息,絕對不會比她們向對門家的保姆傾訴的更多。
開車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在腦海中從頭到尾過濾了一遍,無論是目睹王薔死亡的張璐涵,還是說王薔生前常去的健身房的熟人,還是說住在她家對面的鄰居家保姆姐她自己家的保姆,在這些人的口中王薔都是一位品行端正的富太太。
這些人大致上填充了王薔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和時刻,把所有的拼圖拼湊到一起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王薔行得端、坐得正,她的生活的確談得上奢侈二字,但卻和糜爛卻毫無關聯。
這一結論讓一直困擾著黃粱和所有關心此事的人的問題顯得更加疑雲重重:究竟是誰想要王薔的命!
直到回到解憂事務所溫暖的客廳中,黃粱仍一絲頭緒都沒有。
「回來啦。」張芷晴蹦蹦跳跳的湊到黃粱身旁,貼心的幫他脫去大衣,「你身上好大的汗味。」
「嗯,我今天一上午都是在健身房中度過。」
「工作健身兩不誤啊。說說,有啥收穫。」
坐在沙發上,黃粱眉頭微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一問題,想了想,黃粱說:「算是大致上弄懂了一件事……」
「還不錯嘛,一天時間就弄懂了一件事。」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王薔是很傳統的女人。」
「傳統?」張芷晴一臉懷疑的表情,「她在朋友圈和社交賬號上發布的動態和「傳統」二字相去甚遠哦。」
「傳統不等同於老土。」黃粱說,「她是個很時尚的人,熱愛健身,享受購物——她那位能賺錢的丈夫足以支撐起這奢侈的愛好。我是指她在品行上是很傳統的類型。」
「說具體點。」
「她在男女關係上很傳統。」黃粱說,「至少我目前打聽到的情況是這樣的。」
「也和我查到的信息相符。」張芷晴說,「我調查了她的開房記錄和出行記錄,沒有發現異常情況。如果是出去旅行的話,她多是和朋友或家人一起去,幾乎沒有單獨旅行的情況,原因可能在於王薔有個八歲的女兒,走不開。小姑娘上小學二年級,真是為這個孩子感到痛心疾首啊。這麼小就失去媽媽的懷抱了。」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王薔這邊……」黃粱呢喃道,「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性了。」
張芷晴抬頭看向他:「王薔的丈夫宋金義?你懷疑王薔之死的真正原因是源於他?」
「目前只能這樣推測了。」
「嗯……行吧。我會試著調查他一下的,不過總感覺想要調查這樣一位企業家,會是一件難度很高的挑戰。」張芷晴嘀咕道,「他一年至少得在外出差一百天吧?」
「可能更多。」
「對唄。天南海北的,要是在哪座城市有包養的情婦,這根本就調查不出來啊。」張芷晴愁眉苦臉的抱怨道,「我儘力而為吧。」
「好,警方肯定也會在宋金義身上下大力氣的,我們靜觀事態變化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
原本打算靜觀其變的黃粱和張芷晴最終沒能如願,幾天後,他們接到了來自張璐涵的一通電話。
來電時,黃粱正坐在客廳離安靜的看書,待在自己卧室中的張芷晴突然驚呼一聲,隨後慌張的衝出了房間,踉蹌的撞到了沙發的後背,把坐在上面的黃粱嚇了一大跳。
他詫異的轉頭看向她:「怎麼了?芷晴?你這是不舒服……」
「出事了……黃粱,出大事了!!」
「你別激動。」見張芷晴臉色異常的慘白,黃粱立刻意識到出大問題了,他盡量用柔和的語氣安撫張芷晴劇烈起伏的情緒,「誰?出什麼大事了?」
「是張姐姐啊!」張芷晴哆嗦著說道,手機緊緊攥著她的手機,「黃粱,張姐姐剛才打給我了,她只說了幾句話就掛了……」
「她說什麼了?」黃粱雙手抓住張芷晴的肩膀,幫她固定住不停顫抖的身體,「芷晴,張女士都和你說什麼了?」
「她說、她說她看到、看到屍體了……」張芷晴哆哆嗦嗦的說道,「是女人的屍體……黃粱,張姐姐又碰到屍體了!!」
黃粱追問道:「她有沒有說明具體在哪兒目擊到屍體的?」
「沒有,我還沒反應過來她都說了些什麼,通訊就中斷了。黃粱,張姐姐是不是碰到什麼危險了?她怎麼又一次碰到屍體了?」張芷晴焦急的搖晃著黃粱的手臂,「我們得去救她!黃粱,沒時間了!」
「別著急。你容我想一想……」黃粱思考片刻,對失去了方寸的張芷晴命令道:「你立刻向警方報警,把張女士的話如實的轉告他們。我這就聯繫她丈夫。」
「好,我知道了。」張芷晴立刻撥打報警電話,剛按下兩個數字,她猛地抬頭看向黃粱,「你知道徐渭的聯繫方式嗎?」
「我有他的名片啊。」黃粱正彎腰在茶几下的抽屜里翻找,「好,找到了,希望這人此時沒有外出出差。」
黃粱撥打電話時,徐渭人就在自己的家中,看著晚間檔的新聞節目。從黃粱口中得知自己的妻子可能捲入到另一幢殺人案件時,徐渭的第一反應是讓黃粱玩蛋去。費了一番口舌,徐渭才將信將疑的接受了黃粱的說法。
不過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黃粱只是讓他在家等待警方和他取得聯繫。並時刻注意是否有陌生電話打入。
撥打完報警電話後,張芷晴一刻不停的給張璐涵的手機打電話,但只能聽到「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她握著電話都快要急瘋了,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鍥而不捨的按著重播鍵。
在焦慮和不安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差五分鐘八點的時候,解憂事務所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在客廳內來回踱步的黃粱和坐在沙發上流眼淚的張芷晴皆是一愣。
「我去開門。可能是徐渭來了。」黃粱快步走向門口,他沒有從貓眼打量門外,直接推開房門,「是……是你?!」
站在門口的人不是徐渭或是來上門了解情況的出警民警,而是張璐涵本人!
「我、我又看到死人了……」只說了這一句話,臉色慘白的像是一張白紙的張璐涵就直挺挺的跌倒在黃粱的面前。張芷晴聞聲跑過來,想要將張璐涵從地上扶起來。
「別碰到她手!」黃粱厲聲呵斥道。
「怎、怎麼了?」張芷晴嚇得一哆嗦,整個人愣在原地。
黃粱指了指張璐涵垂到身旁的兩隻手:「她手上沾著血呢……」
直到這時張芷晴才留意到張璐涵的雙手被深紅的血污所污染。像是兩朵盡情綻放的深紅玫瑰般妖艷、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