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陽市作為一座人口上兩千萬的大城市,生活了太多的人,所以才導致了堵車和擁擠的現象無法根治。
但這又是一座不大的城市,每個人的社交圈大致都在一百人到兩百人之間,有些人多一些,有些人少一些,但經常聯繫的人通常都在這一範圍內。
曾經有人說過,只需要通過三個人,你就可以認識全世界任何一個陌生人。當然,這句話和放屁沒什麼區別,但也從側面印證了一個淺顯的道理: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如果你想打聽一個人的話,只要找對正確的朋友,總能從朋友的口中探聽到消息,就算這位朋友不清楚,他的朋友或許會帶來驚喜。
宋寧是黃粱的朋友,而宋寧的朋友的同事是負責調查王薔毒殺案的刑警,這就讓黃粱和此人搭上了線。
來到約定的足球酒吧後,黃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一名剃著平頭的愛裝男人。男人年紀比黃粱大一些,可能四十好幾了。他看到東張西望的黃粱後,立刻沖他招了招手。
「您就是陳鋒陳哥?」黃粱恭敬的問道。
「對,黃粱?」
黃粱點點頭,坐在了陳鋒的對面。「抱歉,來晚了,路上有點堵。」
「都快十點了還堵著呢?」陳鋒無奈的笑了笑,「這才過去幾天,我就開始懷念過年期間一路暢通的大馬路了。那他媽才叫開車,才叫駕駛樂趣。」
黃粱微微一下,忐忑的心放鬆了大半,這人的性格是他喜歡的類型,直來直去,沒什麼花花腸子。
要了杯蘇打水,黃粱直奔主題,對陳鋒問道:「抱歉耽誤您寶貴的休息時間,為了調查王薔的案子,您們最近工作一定很忙吧。」
「那還用說。」陳鋒看著吊在半空中的一台電視機上播放的足球比賽的錄播,隨口答道:「工作嘛,哪有不忙的時候。」
「也是……」黃粱附和道,「我聽說致死毒物是含有雞心螺毒液成分的藥物?」
「你小子從哪兒打聽到的?」
黃粱微微一笑,沒搭腔。
「對,藥物名稱是個外文名字,反正是拗口就對了。」陳鋒邊喝著啤酒邊說,「那種葯是處方葯,尋常途徑不好入手。這算是條線索。」
「這樣啊……發現嫌疑人了嗎?」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你小子是知道規定的。」陳鋒轉頭瞥了黃粱一眼,「我不可能告訴你問題的答案。」
「您當然不會對我說些什麼。」黃粱微微一笑,「但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查明究竟是誰毒殺了王薔。你可以用沉默來回答我。」
陳鋒默默的注視著黃粱,一語不發。
「懂了。」黃粱瞭然於胸的點點頭,問出了另一個他最為關心的問題:「兇手的下毒手法是?」
「無可奉告。」
「口服?」
陳鋒端起酒杯看著金黃的酒液:「這啤酒太溫了,沒勁。」
「難道是體外注射?」
「法醫在王薔的右腳腳面上發現了兩個不易察覺的針孔。」陳鋒面無表情的說,「剩下的你自己想去吧,你是個聰明人。」
「針孔在腳面上?」黃粱瞳孔微微擴大,「也就是說,兇手下毒的手法十分特殊,可能是用某種尖銳物體將毒液注入到被害人的體內。如果有兩個針孔的話,說明兇手為了確保王強毒發身亡,進行了至少兩次下毒的舉動。」
「隨你怎麼想。」
「這就不好辦了。」黃粱自言自語道,「如果我是下毒者的話,我會把下毒工具偽裝起來,以防止被人發現。嗯……」沉思片刻,黃粱猛然意識到兇器的真面目:「八成是雨傘或鋼筆等在生活中常見的物品。我記得國外發生過一次針對叛逃特工的報復暗殺行動,用的就是改造過的鋼筆,筆尖是注射針,只需要一個擦身經過的機會,就可以趁機將毒液注入到目標的體內。」
「你小子少看點電影吧。」
「我個人傾向於是雨傘。」黃粱自顧自的說,「兇手可以偽裝成不小心用傘尖戳到被害人王薔的腳面,裝成驚慌失措的模樣,即便連戳兩下也不會引發被害人的警覺。兇手完全可以在被害人反應過來前就轉身離開。」
「誰知道呢。」陳鋒嘀咕道。
黃粱沉吟道:「您對我的設想並不感到驚訝,說明警方做走出了相似的推測。考慮到距離案發已經過去整整五天,與案件有關的監控視頻一定被專人徹底梳理過,但警方仍沒能找出可疑的嫌疑人……而且雞心螺是劇毒,即便攝入的劑量極其微量,王薔也不會撐多久。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兇手是在商場內攝像頭拍攝的範圍外動手的。」
「你小子說書的天賦不錯啊。」陳鋒調侃道,「可以,今天這趟算是沒白來。來,走一個。」
黃粱端起杯和陳鋒碰了下。
「商場的監控系統一定存在許多死角。」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啊。」
「習慣了。」陳鋒不以為然的說,「咱們這份工作要說簡單也簡單,接到一個舉報電話有時候就能抓住罪犯。要說困難也困難,兇手跑個十年二十年的有的是。不過這事兒現在少了。攝像頭這玩意還真是個好東西啊。」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
「不過這次它就沒能發揮神奇的作用了。」陳鋒說,「也正常,凡事有利就有弊,總不能對攝像大機太多依賴不是?破案得靠這個。」陳鋒點了點腦門。
「是啊……得智取……」黃粱出神的呢喃道。
離開足球酒吧後,黃粱在回事務所的路上一直思索著兇手的作案手法,他有七八成的信心,確定兇手很可能用的就是他想出來的殺人手法。這種手法極其隱秘,不易被察覺,可以在實施殺人行動後立刻逃離現場,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毒。
能想出這種手法並實施的人,一定是心思縝密的冷血動物。排除下毒者是報復社會、隨機挑選殺人目標的情況不談的話,此人就是專門沖著被害人王薔來的。目標單一明確:要命。
通過張璐涵之口,黃粱對王薔有了粗淺的了解。毫無疑問,她不可能存在財務危機。王薔的丈夫經營著連鎖超市,是一位很有實力的成功企業家,很捨得在王薔身上花錢。而且王薔本人似乎平時還玩玩股票,單單是她來自股票的收益就是一筆很客觀的收入。
王薔和她丈夫年齡相差了十幾歲,但感情一直都還不錯,沒有聽聞過夫妻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的傳言。
當然,過日子的事情,關起門來只有夫妻倆本人清楚,作為外人的張璐涵也只是說出她的直觀感受罷了,可能與事實相差甚遠。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案發當時,王薔的丈夫人在千里之外的外地出差,下毒者不可能是他本人。至於是否可能是他雇兇殺人,警方會查實這一點,目前還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出現。
由金錢糾葛引發兇殺的可能性不高,另一大可能性就是情殺了。即便以黃粱挑剔的目光來看,王薔也稱得上「美艷動人」這四個字。她的年齡比張璐涵小兩歲,今年也已經三十七了,但是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年輕的就像是剛畢業沒幾年的女大學生。
而且王薔比大部分的年輕女學生還要有活力,曲線也更加婀娜。這都要歸功於一周五天雷打不動的健身訓練。聽張璐涵說,王薔保持規律的健身已經有五六年的光景。她原本就長相出眾,經過刻苦的鍛煉後,身材更是無可挑剔,與同樣年輕漂亮、保養完美的張璐涵站在一起,兩人稱得上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正如那句話說的好:美都相似,而丑卻各有各的丑。黃粱對於王薔和張璐涵會成為關係要好的閨蜜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兩人都是長發瓜子臉,身材高挑、氣質出眾,長相有幾分相似。單單是看自|拍的話,一打眼望過去,很容易會產生兩人是親姐妹的錯覺。相比於張璐涵的婉約氣質,照片中的王薔多了幾分強勢御姐范,她本人的性格似乎也如此。
各方都想要找出毒殺王薔的兇手,對於資源極其有限的黃粱而言,擺在他面前的選擇並不多,他只能另闢蹊徑,試圖去探查王薔不為人知的一面。
經過反覆思考後,黃粱決定從王薔生活中逗留時間最長的兩個地點入手:健身房和家。明天他打算先去王薔生前居住的小區轉轉,看能不能有什麼收穫。之後他會去王薔平時去的健身房打探消息。
雖然這些地方警方肯定早就已經走訪過一遍了,但是干過刑警的黃粱深知一點:有時候那身醒目的制服會讓調查事半功倍,有時候卻則不盡然。
普通人在面對警方問詢的時候——尤其牽扯到一樁殺人案——難免會生出膽怯之情,甚至會因為害怕自身被波及而頭腦空白。
這時候,就是他這位私家偵探登上的好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