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阻力

第五十四卷 一步錯步步錯

當黃粱回到事務所時,等待他回家的人不止張芷晴一人,還有張璐涵和一名陌生中年男人。面對這一幕意料之外的場面,黃粱多少有些困惑。

「你回來啦。」張芷晴迎上去把黃粱脫下外衣,小聲的提醒道:「那人是張姐姐的丈夫,來者不善哦。」

黃粱不易差距的點了下頭。調整了一下表情,黃粱向坐在兩張相鄰扶手椅上的夫婦倆走去,主動向那名派頭十足的中年男人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黃粱,這間事務所的經營者。」

男人抬頭打量了黃粱幾眼,緩緩的伸出手握了握。「徐渭。」他從考究西服的口袋中掏出一個亮銀色的名片夾,從中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了黃粱。

接過來一看,面上密密麻麻的頭銜看得黃粱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總而言之總結成一句話:這人很NB,這人很有錢。

「張女士。」黃粱沖神情尷尬的張璐涵微微欠身,坐在這對明顯氣氛不太對的夫妻對面,張芷晴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一向活潑好動的金毛犬豆眼也難得安靜下來,趴在張芷晴的腳面上。

張璐涵躲閃著黃粱的注視,狼狽的說:「那個……我丈夫一定要見你一面。」

「對於發生在王薔身上的變故,我感到非常痛心,她是我和我愛人的朋友。」徐渭語氣冷淡的說,「我儘可能快的處理完公務,提前飛回國內。這種艱難的時刻,無論是王薔的愛人還是我的愛人,都需要人陪伴。」

黃粱說:「這是負責人的做法。」

「我聽我愛人說,她委託你們進行調查,有這回事嗎?」

硬著徐渭銳利的目光,黃粱淡然的點點頭,說道:「調查還在初始階段,如果您關心已經進展到何種程度……」

「我不關心這個。」徐渭略顯粗魯的打斷了黃粱的話,坐在他身旁的張璐涵向他投去了委屈和責備的目光,但他毫無在意,「我一向認為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哦?」黃粱玩味的揚起一側嘴角,「您質疑本事務所的專業性?」

「我丈夫沒有這個意思……」

「沒錯。」徐渭陰冷的笑了笑,「你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徐先生,黃粱幾年前是一名供職於京陽市總局的刑警,在調查兇殺案方面有豐富的經驗。」張芷晴忍不住說道,「成立這間事務所後,我們也多次協助警方破案……」

「協助這個詞用得還算準確。」徐渭動作略顯浮誇的翹起二郎腿,身體後仰,俯視著黃粱,「在我看來,沒有你們的協助,警方也會把王薔的案子調查個水落石出。」

「……」黃粱平靜的注視了徐渭幾秒鐘,轉頭看向張璐涵,「這也是您的意思嗎?」

「啊?什麼?」完全不像置身與此的張璐涵嚇了一跳,驚恐的眼神在自己丈夫和黃粱的身上來回遊移,「那個……我、我的意思是……」

「小涵,你知道我的想法。」徐渭用柔和的語氣說道,「我不希望讓你一直神經緊繃,王薔的死與你沒有任何關聯,你不需要為他人的不幸而自責。」

「可是——可是王薔是我的朋友啊……」張璐涵低頭呢喃著。此刻的她沒有一絲大學教師的風采,反而像是個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沒錯,她是你的朋友,但這就是生活,有人來有人走,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放下這件事。當然,我不是讓你把王薔拋到腦後,這樣太殘忍,你也做不到。但你完全不需要背負著不必要的枷鎖生活。」

「說得真好。」黃粱譏諷道,「您不去做心理醫生真是遺憾。我願意話五十塊和您聊一個小時。」

「閉嘴。」徐渭冷酷的瞥了黃粱一眼,「我討厭別人打斷我講話。」

「我的地盤我做主。」黃粱揮了下手,示意徐渭看清環境,「這是我家,你不想待可以出去。」

徐渭噌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高大健壯的身軀像是小山一般矗立在黃粱的面前,陰影將黃粱籠罩。

「沒有人,沒有人敢這樣和我說話。」徐渭繃緊的腦門上突出幾條青筋,他漲紅的臉頰和緊握的雙拳無一不在彰顯這個獅子一般的男人已經動氣了。

「今天你就見到了。」黃粱抬手指向門口,「遠走,不送。」

憤怒的瞪了黃粱幾秒鐘,徐渭大步走向衣架,拿起自己的外衣徑直向門口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張璐涵獃獃的注視著這一幕,直到自己的丈夫已經走出門外、砰的一聲甩上門,她才如夢初醒般的站起身,急忙跟了上去。

「喂!張姐姐,你的外衣!」張芷晴趕緊提醒打算穿著單衣出屋的張璐涵。還沒等她跑出幾步,張璐涵自己回來了。「呃……至少把外衣穿上啊……」

「他自己開車走了。」張璐涵疲憊不堪的跌坐在椅子上,手扶著額頭,像是肩膀會撐不住頭的重量一般。

「他這人還真是……真是過分啊!」張芷晴沖著房門的方向比劃著拳頭,「真的是……脾氣也太大了吧!」

「沒有人敢用那種語氣和他講話的。」張璐涵責備的看向黃粱。

「抱歉。」黃粱聳聳肩,「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對他頤指氣使的態度感到不滿。他不是我的BOSS,我沒義務為照顧他的自尊心而委屈自己。」

張璐涵苦澀的笑了笑,沒有出聲反駁。

「張姐姐,如果你要中斷委託的話,違約金的事情就算了吧。」張芷晴小心翼翼的說,「反正我和黃粱也才剛剛開始調查,您能把這幾天的花銷報了就行。」

「不,」張璐涵搖搖頭,「我想讓你們接著調查。」

張芷晴為難的直撓頭:「可是你丈夫的態度很明確啊……」

「這件事他不能替我做主。」張璐涵的目光堅定起來,「雖然我的工資和他沒法比,但是我還有些積蓄,足夠付委託費。」

張芷晴見縫插針的說:「我們的收費還是很合理的。」

「總之這件事就說定了,一切按照合同辦。」做出決定後,張璐涵長舒了一口氣,「我丈夫那邊我來應對,你們就專心調查吧。」

「沒問題。」黃粱說,「對了,能看看您的手機嗎?」

「手機?」

「對,我想翻翻王薔生前發的朋友圈。」

「哦,好的。」張璐涵解鎖後,把自己的手機遞到黃粱的手中。

「王薔的朋友圈和社交賬號都沒什麼可疑的。」張芷晴說,「我都看了,除了分享歌單和自|拍外,就是一些曬健身和曬美食的照片。」

「我知道,」黃粱頭也不抬的說,「我就是想看這些照片。」

「人都死了,你再眼饞也沒用。」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明天我打算去王薔最近常去的健身房轉轉。」

「然後呢?」

「看看她那些與健身有關的照片後,或許能起到幫助。」

「啥幫助?」

「認臉啊。」黃粱回答,「王薔一周里有五天去健身房,那間健身房中的教練和常去的會員一定知道她這人的存在。」

「你打算從這些人的口中打聽出情況來?」

「對,手機換給您。」黃粱把手機交還給張璐涵,「我把幾張王薔的照片用您的微信發給我的微信了。」

「哦,好的。」張璐涵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張姐姐,我送你吧。」張芷晴把外衣遞給了她,「咱們就去附近喝點東西吧,等網約車來。」

「好。」

目送著兩位倩影從客廳中消失,黃粱把視線放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顯示的是王薔生前的照片,大汗淋漓的她站在健身房的鏡面牆前,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插在腰間,身體擺出挺臀的姿勢,彰顯著傲人的蜜桃。

她佔據了自|拍的右半邊,而左半邊則是一名擺出同樣姿勢的女人。這女人的外表相比於王薔就相去甚遠了,但是她的身材卻更加的誇張,兩人的肌肉維度不是一個層級的。毫無疑問,這個陌生女人不是健身房的教練,就是痴迷健身的達人,去打比賽會拿名次的程度。

只需要打開手機,啟動某團APP,把健身房的名字打上去,然後點一下搜索,問題的答案就蹦出來了。

這女人是這間名叫「愛克斯健身會館」的教練。雖然黃粱沒有找出這女人詳盡的個人信息,但是他在宣傳照片上發現了她的身影。

「很好。」黃粱自言自語道,「有段日子沒去健身房溜達溜達了,是時候去出出汗了。」

「汪!」金毛犬豆眼興奮的叫了一聲。

「抱歉,夥計,是我要一個人去溜達溜達,你不能跟著去。」黃粱彎腰揉了揉豆眼毛茸茸的大腦袋。

「嗷嗚……」

「別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黃粱說,「還是說你精力過旺,打算睡覺前去泡一會兒跑步機?」

豆眼一溜煙跑進的狗窩,爬上去乖乖的睡覺去了。

「你呀,人語聽力十級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