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怪不得你腦子裡空空如也。」張芷晴不屑一顧的一撇嘴。
正當黃粱打算反唇相譏的時候,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突然響起,張芷晴原地蹦了一下,立刻奔跑著沖向門口。
大門推開後,一名穿著得體的女人走了進來。黃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默默的打量著這位登門來訪的大學英語教師。
如果不是方才剛從張芷晴的口中得知此人已經三十九歲了,黃粱是絕對不會相信站在不遠處、和張芷晴寒暄的漂亮女人竟然馬上要步入不惑之年。不誇張的說,單單是她的側顏,就足可以在三流的影視劇中充當女一號,可想而知,此人長得是有多年輕漂亮。
不過長相漂亮的美女黃粱也接觸多了,抵抗力自然不低,只是愣神了一瞬間,就立刻恢複常態,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用最佳狀態來應對挑戰。
「你好,我叫張璐涵,任職於華清國立大學,是一名英語教師。」張璐涵試圖在憔悴的面容上擠出一絲笑意,但呈現的結果只是抽痛般的扯動了一下嘴角。
「您好,我是黃粱,至於職業,應該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請坐。」黃粱指了指一把扶手椅。
坐下說,張姐姐,你要喝點什麼?你的手好涼,就喝點熱乎的吧,我去泡咖啡,你可以把情況都說給黃粱聽。」張芷晴柔聲說道,「你完全可以相信他,就像相信我一樣。」
張璐涵點了下頭:「好的。」
給黃粱遞了個眼神,張芷晴快步走進廚房,客廳內一時陷入到安靜中。見坐立不安的張璐涵沒有先開口的意思,黃粱只能出聲問道:「您是碰上什麼事情了吧。」
「對。」
「很棘手?」
「我閨蜜死了。」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不動聲色的問道:「死因是?」
「中毒身亡。」
「中毒……」黃粱眯縫起眼睛。這種死法基本上可以和「另有隱情」這個詞相提並論,是最狠毒也是最令人頭疼的死因。
挑戰果然不小。黃粱不禁想到。
「而且是在和我逛街的途中突然毒發身亡的。」張璐涵機械式的說。
「您還是從頭說起吧。」黃粱聽得一頭霧水,「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好。」張璐涵清了清嗓子,不假思索的開始了講述,「事情發生在前天。我和我閨蜜王薔相約出門逛街。去七里河……」
即便是在繁華商業街多如牛毛的京陽市,最近一兩年突然爆火的「七里河」商業區仍舊是一個奇蹟。恨不得在兩年前,這個地方還無人問津,但命運就是如此的反覆無常,誰也說不清楚哪塊雲彩上有雨。
七里河成了追求時尚的人們的新寵。
只要是有點姿色的美女,十有八九都會經常去七里河逛逛。一方面可以愉快的購物,彰顯自己的品味,一方面還可以碰碰運氣,說不定能碰到星探,闖入夢寐以求的娛樂圈。
即便運氣再不濟,至少也能碰到拿著相機搞街拍的人,一抓一大把。指不定哪一個被發布到網路上的短視頻或相片就火了,一夜之間成為家喻戶曉的網路紅人。
人多,知名度高,在這個良性循環的作用下,去七里河逛街購物就成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璐涵也不免跟風去湊熱鬧。
丈夫能賺錢,花起錢來自然也開心。平時工作也不忙,放寒假就更是時間多得是,幾乎每隔一兩天,張璐涵就會找人去七里河逛逛,倒不一定每次都消費,就是單純的喜歡那種氛圍。
前天和往常一樣,張璐涵閑來無事,給閨蜜王薔發去了信息,詢問她是否有時間一起去七里河逛逛。王薔的丈夫和張璐涵的丈夫是生意上的夥伴,兩人因此結識,兩名富太太當然是一拍即合,立刻決定去逛街購物殺時間。
之後的經過無需贅述,兩人碰頭後開車來到七里河,一邊逛一邊吃,好不悠閑。但是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這場休閑之旅變了味道。
「在商場里逛著逛著,王薔突然說她腳疼,我還以為是她穿的鞋的後跟太高所導致的。我扶著她走進了一旁的一間飲品店中,打算喝點東西歇歇腳。」張璐涵講述道,她雙手捧著張芷晴剛泡好的熱乎的咖啡,身體不停的打著寒顫,「然後……然後她和我說著說著話,突然就趴在桌子上不動了……我當時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她突然暈倒了呢,直到我看到她嘴角流出了血……然後我就人事不知了。」
黃粱問:「您昏厥了?」
「我有暈血的毛病。」張璐涵瑟縮著肩膀回答。
「所以其實您也不知道太多的細節?」
「對。」張璐涵尷尬的點了下頭,「我是在醫院蘇醒的,也是在病房裡接受的警方問詢。」
「您確定您的朋友是中毒而死?」
「確定。」張璐涵點點頭,表情困惑而恐懼,「刑警先生們就是這樣告知我的?問題是我完全想不起來王薔她是怎麼被人下毒的……」
「可以排除王薔服毒自殺的可能嗎?」
「自殺?王薔為什麼要自殺?」張璐涵莫名其妙的盯著黃粱,「我是她要好的朋友,這件事我應該有發言權。王薔的生活過的十分舒心,她沒有自殺的必要。」
黃粱聳聳肩,隨口說道:「可能是感情方面的問題。」
「不可能。」張璐涵堅定的搖搖頭,「王薔完全沒有要尋短見的意思,她出事前我一直和她在購物逛街,如果她真的打算服毒自盡,我不可能察覺不到。」
「行吧,您說了算。」黃粱微微一笑,「只是探討一下可能,您別介意。」
張璐涵沒吭聲。
「如果可以排除自殺的話,那王薔女士的死就是謀殺了。」黃粱正色道,「意外服毒的可能太小,幾乎可以忽略。」
張璐涵打了個哆嗦,自顧自的說:「我就是擔心是謀殺……王薔是得罪什麼人了嗎?那人為什麼要毒死她呢?還有……她究竟是吃了什麼東西被毒死的呢?」
「張姐姐,你應該清楚她吃過什麼啊。」被張璐涵緊緊握住手的張芷晴柔聲說道,「她和您一直都在一起吧,在逛街的時候。」
「前天見面後我們倆一直都在一起。」張璐涵說,「除了上衛生間分開了幾分鐘,剩餘的時間裡我們倆形影不離。她吃的東西我也基本都吃了,她喝的我也喝了同樣的。但是我並沒有被下毒啊……」
「這件事警方會給出一個結論的,您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黃粱說,「下毒方式和毒藥來源都是重中之重。」
「我也知道,但是我現在必須找人聊聊這件事啊。」張璐涵哭喪著臉,一副隨時要流眼淚的凄慘模樣,「我老公在國外出差,最快也得後天才能回來,家裡沒個主心骨,我真的是害怕死了……我一閉上眼睛,就能回想起王薔趴在桌面上的情景,根本不敢合眼睡覺……」
「張姐姐……」張芷晴輕柔的摟住女人的肩膀,像是安撫嬰兒入睡般輕輕拍打著,「你不是一個人,有我陪著你呢。」
張璐涵凄凄慘慘的呢喃道:「我不敢去找其他的朋友,他們一定會不停追問我這些事情。而且我擔心他們根本不想和我見面……」
黃粱直言不諱的問:「因為目前您是警方眼中嫌疑最大的下毒者?」
張璐涵像是迎面挨了一拳似得,身體劇烈的顫動了幾下,她痛苦的閉上眼睛,從緊閉的泛白唇縫間硬生生擠出兩個字:「沒錯。」
「不可能!」張芷晴用責備的眼神瞪著黃粱,「張姐姐和下毒這件事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用不了多久警方就會意識到這一點!」
「當然,他們很快就會排除張女士的嫌疑。」黃粱一副就事論事的平淡語氣,「但對於認識王薔和張女士的人而言,兇手一天不被繩之以法,張女士的身上就會一直貼著「疑似下毒者」的標籤。這也正是張女士會來找我們的原因。張璐涵女士,我沒說錯吧?」
張璐涵勇敢的抬頭迎向黃粱的目光,用發顫的語氣答道:「對,我必須弄清楚毒死王薔的人是誰,不單單是為了王薔,也是為了我本人。我知道警方正在緊羅密布的展開調查,但是我必須做點什麼,讓我乾等著結果出來,我做不到。王薔毒發身亡的時候,與我的距離不超過一米!這件事已經變成我的事情了,」——她的目光異常堅定——「我必須弄清楚來龍去脈。」
「當然,本事務所會竭誠為您服務。」黃粱微微一欠身,「委託費和合同等相關事宜,芷晴和另找時間與你商談,價格童叟無欺,服務保您滿意。」
張璐涵神情激動的說:「你願意幫我調查這件事?」
「當然,無論是看在委託費的面子上,還是看在芷晴的面子上,我都義不容辭。」黃粱向張璐涵伸出右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盯著黃粱的大手看了幾秒鐘,張璐涵伸手握住了。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