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同學

第五十三卷 倒霉的小偷

「百大傑出青年?你是在開玩笑嗎?」黃粱懷疑的盯著自己這位古靈精怪的女助手。

「當然不是。」張芷晴一本正經的搖了搖手指,「是真的哦,能查到的,應該是前年評選時上榜的吧。」

「呃……好吧。」

「你多少應該上點心嘛。」張芷晴說,「畢竟曾經的女友嫁給了這人……」

「我和倪夢佳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關係。」黃粱嘴硬的辯解了一句,見張芷晴一臉玩味的壞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好吧,我們的確是相處過一段時間,但是我和她並沒有發生過關係,我們倆只是……」

「拉拉小手親親嘴?好了好了,我又不是醋缸轉世,不會吃這種飛醋。」張芷晴揮揮手,「把心放在肚子里。」

黃粱狐疑的盯著她看,眼睛一眨不眨的,都把張芷晴看毛了。「看什麼呢?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女啊?」

「你竟然還會說這種話。」黃粱搖了搖頭,「真是不像你……」

「切,她都胖成那哪樣了,」張芷晴的雙臂比划出一個有些誇張的龐大身軀,「我還是相信你的審美的。」

「好吧。」黃粱無奈的笑了笑,「我和夢佳商量的是後天去見王雙福,你就別跟著去了。」

「為什麼?我也想去!」

「那畢竟是拘留所,不是誰都能去的地方。乖。」黃粱伸手揉了揉張芷晴的頭髮。後者無奈的噘起嘴,想了一會兒,只能放棄一塊跟去的念頭。

……

陪同黃粱去見王雙福的是人不是倪夢佳,而是王雙喜。讓黃粱頗為感慨的是,十幾年沒見了,王雙喜這人竟然沒什麼大的變化,除了頭上的頭髮稀疏了不少,臉上的膚色滄桑了不少,幾乎和上高中的時候如出一轍。

性格倒是變了不少,原本不愛說話的王雙喜也變得侃侃而談起來。

兩人多年沒見,見面後自然是一番感慨。在前去拘留所的路上,黃粱和這位當年並不怎麼親近的高中同學聊得是不亦樂乎。

「黃粱,你變化也不大。」握著方向盤的王雙喜感慨道,「當年你就是個帥小伙,現在依然瀟洒啊。」

「彼此彼此。」黃粱鬆弛的依靠著座椅,隨口說道:「我記得你當年就經常被認成是來學校的家長。這就是少年老成的好處嗎?十多年過去了,還長那樣!」

王雙喜苦笑了幾聲:「是啊,就因為我長得顯老,你們都是讓我去買煙,要不學校附近的小賣店根本不敢賣給學生煙,有段時間抓的那叫一個嚴啊。」

「我那時候抽煙嗎?」

「你不抽,你凈忙著搞對象呢。」

黃粱尷尬的撓了撓鼻翼。「沒有吧……我高中就交了一個女朋友。」他在心中補充了一句:最後還落你手裡了。

「是,你小子多損啊,故意不確定戀愛關係,為了能和一群小姑娘扯談,一天天樂此不疲的。你不知道我們當初有多恨你丫的。」王雙喜打趣道,「黃粱,你跟我說實話,你那時候是不是晚上都不睡覺啊?挑燈夜讀,要不你怎麼能學習撩妹兩不誤呢?」

「高中那三年過的確實是蠻充實的。」

「羨慕不來啊。」王雙喜感懷的說道,「對了,聽夢佳說,你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同居呢?」

「是同住。」黃粱糾正道,「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不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樣啊……」王雙喜轉頭飛快的瞥了黃粱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黃粱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的側臉。「有話就說。」

「黃粱,這麼多年沒見,你是不是——嗯……你是不是——誒呀,這話我說不出口。」

「你究竟想問啥?」

「咳咳,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啊。」王雙喜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問道:「黃粱,你是不是取向變了啊?」

「你丫去死吧。」

「不至於吧,現在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

黃粱忍不住吐槽:「這話是用在這兒的嗎?」

「你就算真的變了取向也沒啥,作為曾經的高中同學,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出櫃要趁早……」

要不是王雙喜手中掌控著方向盤,黃粱鐵定給丫後脖頸狠狠一巴掌,他強忍著怒氣,沒好氣的吼道:「我還是我!口味依舊!!」

「那你為什麼還打光桿……」

「我樂意!不行嗎?我樂意做單身漢!!」

「行行行,我哪敢說不行啊。」王雙喜瑟縮了一下。霎時間車廂內沉默下來,只能聽到黃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那個,黃粱。」

「幹嘛?」

「你真的不是……」

「我不是!!」黃粱沖著他聲嘶力竭的吼道,「你還要我解釋幾遍?!」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王雙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我只是——哎,算了,我就和你明說了吧,反正你早晚得知道。」

黃粱瞪著他問:「原來是你彎了?」

「我彎個屁啊!」王雙喜連連搖頭,「我口味也沒變。」他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是我弟弟。」

「你弟弟?」黃粱挑起一側眉毛看著他。

王雙喜默默的點點頭。

「你確定你弟弟是……彎的?」

王雙喜表情狼狽的回答:「對,我們家裡人都知道。」

「所以你爸媽才和王雙福斷絕來往的?」黃粱說,「果然,這就能解釋的通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能導致斷絕親子關係的問題,肯定不是一般的問題。咱爹媽那一輩的人可沒辦法接受這種事。」

王雙喜嘀咕道:「別說他們了,我其實也接受不了。」

黃粱沒有搭腔,默默看著車窗外蕭瑟的風景。被積雪覆蓋的田地上空無一人,零星能看到幾個破破爛爛的稻草人。

保持著看向車窗的姿勢,黃粱生硬的問道:「老王,死的那個人該不會是你弟弟的……戀人吧。」

足足等了半分鐘,王雙喜的回答聲才響起。「沒錯。出事前,他們倆已經同居一年多了。」

「果然。」黃粱對這一回答並不感到意外,「所以你才會對「取向」這種事情如此敏感,因為這一點對你弟弟而言無比重要。」

「對。」王雙喜難掩聲音中的苦澀,「我弟弟出事後,我父母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搭救他,而是想著這下天徹底塌了。其實我也一樣,我和夢佳也是同樣的想法。這下完了,家醜外揚了。」

黃粱眉頭微蹙:「我沒搜到相關報道。」

「那是因為審判還沒有做出,一旦我弟弟的事情蓋棺定論的話,那些憋著看我們家笑話的人肯定會落井下石的。」王雙喜說,「你也知道,做生意這種事情講的就是名聲,一旦我們家名聲臭了,這行兒就不好乾了。」

「同行是冤家。」

「是啊。總之如論如何,我弟弟的事情都必須妥善處理好。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王雙喜陰鬱的說道,「沒人會想和殺人犯的親弟弟做生意。」

「你似乎並不相信你弟弟是無辜的。」

「說心裡話,我不知道現在應該相信什麼。」王雙喜說,「我弟弟會殺人嗎?我不知道。自從他成年之後,我和他幾乎就沒有過深入的交流,黃粱,我不了這個人,即便他是我的親弟弟。」

「我是在浪費時間。」黃粱冷漠的說,「你和你的家人們似乎並不想夢佳說的那樣,堅定的站在王雙福的身後。」

「可能吧……但無論如何他是我親弟弟,只要有一絲可能,我都要全力以赴的救他。黃粱,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了,如果你也斷定我弟弟是殺人兇手的話,我就認了。這事兒到此為止。」

「我不是測謊儀。」黃粱平淡的說,「我只是一介凡人,我會犯錯的。」

「我相信你。」王雙喜堅定的說道,「你還記得高三時的那場審判嗎?」

「什麼?」黃粱詫異的轉頭看向他,「高三時的什麼?」

「審判。」王雙喜的嘴角露出一抹懷念的微笑,「你果然已經忘了。但是對我而言,那是終身難忘的經歷。你拯救了我和我弟弟。」

「有嗎?」黃粱迷茫的問道,「我應該沒見過你弟弟吧……」

「那時候咱們高三,我弟弟剛上高一。不過他那時候就已經很讓我和爸媽頭疼了,去學校不幹別的,就和人找茬打架。」王雙喜回憶道,「他時不時會來咱們班找我,大多數情況都是要錢。」

「你還真是個好哥哥。」

「我那時的零用錢基本都給雙福買煙抽了。」王雙喜苦澀的笑了笑,「你還記得上午的課間操吧,雷打不動,全校師生必須到操場上集合跳廣播體操。」

「那時候就尋思怎麼不去跳操。」黃粱懷念的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事兒特別不酷。」

「是啊,一群腦筋奇奇怪怪的青春期少男少女們。」王雙喜說,「關注的點和想法,在現在看來是如此的幼稚可笑。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

「那才叫青春,那才是孩子。」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