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委託上門

第五十二卷 模仿

「等等!」張芷晴驚詫的轉頭看向黃粱,「我沒聽錯吧,李林平他怎麼了?承認自己犯過14起兇殺案,但是不肯承認一件兇殺案的指控?這……這是要鬧哪樣啊……」

「噓,別出聲。」黃粱表情嚴肅的盯著電視機屏幕上的主持人看。但遺憾的是,小撒並沒接著這一話題深入的講解,而是換了另一話題,討論起永恆的話題: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黃粱坐在沙發上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轉頭對張芷晴說道:「我想不通。」

「就是吧,我也想不通。」張芷晴嘀咕道,「這人不是已經沒救了嗎?所以才破罐子破摔,站出來承認十幾年前的罪行。為什麼他要否認其中一幢殺人案件呢?」

「如果不是他和出版社奪人眼球的宣傳策略的話,我只能想出一個勉強合理的解釋。」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李林平說的是實話,原本警方認定是他犯下的兇殺案中,的確有一幢案件不是他犯下的。」

「呃……這可能嗎?」

「不清楚。」黃粱搖搖頭,「李林平活躍的時候我還在上學,那時候只是覺得這人絕對是個瘋子。不過由於他挑選的目標都是年輕姑娘,所以說實話,我對他沒多大感覺,厭惡和恐懼吧。前者強烈,後者不是特彆強烈。」

張芷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沒擔心你當時的小女友會慘遭毒手啊?」

「我單身狗一枚,和豆眼的處境相同。」黃粱才不會上這種當呢,轉移話題的同時,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向趴在狗窩中的豆眼走去,「來,大傢伙,我給你穿上衣服,趁著今天溫度還行,咱們去公園遛彎去吧。」

前一秒鐘還一副悲痛欲絕的金毛犬,下一秒鐘已經靈活的衝進了張芷晴的房間,房門還沒等合上,它已經叼著狗繩跑了出來,把狗繩丟在黃粱的腳下後,又迫不及待的沖回到狗窩旁的衣架旁,用前爪不停的扒拉著它的衣服。

黃粱極度無語的同時,悲哀的意識到豆眼的衣服可能不比自己穿的便宜多少,這讓他頓時不那麼想帶它去遛彎了。

「李林平的事情你不關心了?」張芷晴問。

「和我也沒什麼關係。」黃粱頭也不回的說,「即然他說出這番出人意料的言論,自有人去驗證他的說法,就讓那些人操心去好了。我們這些無關群眾就老老實實的吃瓜好了。」

「你這人真討厭……」

「感謝你的評價,十分中肯。」黃粱走到豆眼的身前,開始給它穿衣服,「大傢伙,雖然你已經做了絕育了,不過如果你不想再做單身狗的話,最好還是減減肥,真的。」

「我看它和某些人一樣!」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道,「根本就不關心能不能找到對象,只要能吃飽就足夠了,真的是……」

「某些人」黃粱默默的給豆眼和自己穿好禦寒的衣物,在張芷晴的白眼中走出了溫暖的解憂事務所,去陽光明媚的公園享受愜意的歡樂時光。

好吧,其實也沒多歡樂。豆眼玩的還是非常盡興的,至於黃粱,除了被累的喘不上氣,他還悲催的染上了感冒。

人世間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其妙,人們經常會因為自己立下的flag而打臉,每每發生「真香」的感嘆。黃粱這才倒是沒有高喊「真香」二字,畢竟這事兒和「香」這個字八竿子打不著,但他的確是被自己的話打臉了。

被張芷晴拽著看李林平專題的《周末說法》的四天後,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敲響了解憂事務所的房門。

黃粱親自給這名老婦人開的門,張芷晴正好帶著豆眼去附近的寵物店洗澡剪毛,所以事務所中就只有黃粱一個人留守。

雖然老婦人是白髮蒼蒼,一副衰老疲憊的狀態,但是她的實際年齡遠比她看起來的要年輕。經過一番簡單的攀談後,黃粱驚訝的得知面前的這位老婦人的年紀其實只比自己的父親大上五歲而已,今年六十有三。

雖然六十幾歲在人們的意識中已經完全稱得上「老人」二字了,但是由於生活條件的日益提升,現在五六十歲的人從外表上其實完全無法分辨出來。看上去都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精力充沛,腿腳輕便。

不過面前這位自我介紹叫王玉霞的老婦人並不在這一行列內,她看起來蒼老而疲憊,過早白掉的頭髮和微駝的後背就是無聲的佐證。

一開始黃粱還以為這位老婦人是來請自己幫忙尋找走失的寵物,類似貓貓狗狗的小可愛。這幾乎已經成為登門找黃粱尋求幫助的老太太們的一貫說辭了。或許是她們表達愛的方式讓這些小生命無所適從吧,才會三天兩頭萌生出「流浪」的念頭。

正當黃粱在腦海中思索,該用何種理由把這位散發著捲心菜味道的老婦人禮貌的從解憂事務所中請出去的時候,老婦人口中的自述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需要你的幫助,有人告訴我你可以幫到我。」老婦人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黃粱,像是擔心只要一眨眼皮,黃粱就會頃刻間消失一般的急迫,「他們說我女兒不是李林平殺的!」

「什麼?」黃粱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你剛剛說什麼?李林平……」

「他們說我女兒不是李林平殺的……」老婦人悲痛欲絕的低語著,像是沒有聽到黃粱的問話,「他們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十幾年前,他們告訴我人就是「月牙殺人狂」殺的啊……」

對這種情況最為頭疼的黃粱吭哧癟肚的安慰道:「您、您別著急,慢慢說,呃……還是我問您答吧,這樣可以嗎?」

老婦人王玉霞點點頭。

「嗯……首先,您、您的女兒是遭人殺害了,我沒理解錯吧?」

「對。」

「發生在十六年前?」

「沒錯。」

「當時警方認定殺害您女兒的兇手是「月牙殺人狂」?」

老婦人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過眼角。過了半分鐘,她才聲音嘶啞的「嗯」了一聲。

「竟然是這樣……」黃粱不禁感慨世事無常,幾天前在電視節目中發生的一切竟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他突然有種打破次元壁的錯覺。「等等……難不成李林平否則是自己犯下的那幢謀殺案的受害人就是您的女……」

「對,就是我那位命運悲慘的女兒。」王玉霞悲痛難當的說道,看向黃粱的那雙婆娑的淚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憑什麼他不肯承認!我的女兒就是他害死的,他憑什麼信誓旦旦的否認真一點,我女兒就白死了嗎?!」

「您冷靜,不要太激動,您、您一定口渴了吧?您想要喝點什麼?我家裡有水和橙汁,應該還有牛奶,就、就橙汁好了,您等一下,我去給您倒一杯。」

黃粱幾乎是逃一般的衝進了廚房,狼狽至極。

三分鐘後,當黃粱收拾好心情,端著兩杯橙汁返回客廳的時候,王玉霞女士也多少平復下來。她的眼眶仍舊紅腫,但是臉頰已經恢複了慘白的顏色,不再顯得像是要心臟病發作般的激動。

在王玉霞平靜——在黃粱看來更傾向於重複多次後的機械——講述中,黃粱得知了發生在她女兒劉暢身上的慘劇。

劉暢不是特別的女孩,她長相普通,家世普通,性格普通,即便在父母的眼中,她也是一個很普通的孩子。十幾年前的大學生遠沒有如今這樣泛濫,劉暢在高中畢業後沒能考上大學繼續深造,她本人和家人對此都沒什麼意外。畢竟她考上大學了才是意外。

在父母的安排下,劉暢在某間大型超市中做起了導購員,雖然賺的不多,但是工作壓力也不大,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對於劉暢而言也算是一種能夠適應的生活,談不上多麼快樂,但周圍的人都是過著相差無幾的生活。

如果一起都按部就班的運轉的話,劉暢應該會在二十五歲之前和男友結婚,一兩年之內或許就會有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孩子,然後投身到父母輩的生活軌跡中,以家庭和孩子為中心日復一日的活著。

但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劉暢二十三歲那年。在她剛過完生日的三十六天後,她永遠的、悲慘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沒什麼曲折的發展,下班後和朋友們去KTV唱歌的劉暢在返回家中的路上遭遇了襲擊,她的屍體在第二天早上,被一名去網吧包宿的男人偶然撞見。直到警方打來電話,通知王玉霞和她丈夫自己女兒遇害這件事,他們才意識到女兒竟然徹夜未歸。

「她不是特別貪玩的孩子,但是時不時的也會臨近半夜才回家。我和她爸也說過她,但是無論是她還是我們,都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多麼嚴重。她和男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還把持著不讓兩人見面也說不過去啊……誰能想到她會碰到這種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