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撞臉怪

第五十一卷 死亡遊戲

想要找到胡義武的下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從宋寧掌握到這個名字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的時間,他仍無法確認胡義武的行蹤,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無法確定。

「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宋寧抱怨道。

「也可能是被人埋在哪處荒郊野嶺了。」張芷晴說,「這活兒大冬天可不好乾,土都凍上了。」

黃粱闡述了自己的見解:「也可能是丟在某輛停在路旁的「死車」的後備箱里。」

「兩位的設想很有啟發。」宋寧冷冰冰的說道。

「這人真的不是王喆的親戚嗎?」張芷晴注視著宋寧帶來的胡義武的照片,感嘆著他與王喆兩人在外貌上的神似,「你說這倆人長得一模一樣吧,倒還真不是這樣。嗯……就是感覺吧,感覺很重要。」

黃粱也是同樣的感覺。照片上的王喆和胡義武都是半身像,兩人的頭型、臉型乃至穿著的衣物都十分近似,除了五官排列有些不同之外,不熟悉二者的人很難不會產生混淆。

「只不過這倆人的生活軌跡可是完全不同。」宋寧說,「王喆沒有任何一樁案底,你能在他身上找到的違法記錄只有幾次違章停車。」

「胡義武則不同。」

宋寧搖搖頭:「完全不同,這人比王喆還小一歲,剛過不惑之年。這人前半生可沒少禍害人。幸好現在的資料都保存在資料庫中,不然要是把他所有的案底都用紙質材料保存,佔用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張芷晴問:「作惡多端?」

「豈止。」宋寧一邊心不在焉的用手梳著金毛犬豆眼的毛髮、一邊介紹著胡義武的個人生平,「這人簡直是街溜子的典型。十幾歲開始混社會,之後的幾十年基本上就沒過幾天遵紀守法的日子,不是被關在拘留所或是監獄中,就是在前往這些地點的路上。」

「這人不安於現狀啊。」

「可能吧。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這人至少還有點腦子,大錯誤不犯,但小錯誤不斷。小偷小摸的事情書都數不清,光是因為盜竊罪他就被關起來三次。」

「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宋寧苦笑了幾聲:「總之這人是個不安定分子。最近幾年倒是老實多了,近三年內他沒有過任何違法記錄。可能是年齡大了,孩子也大了,他的想法也變了吧。」

「這種人還能娶妻生子呢?」張芷晴蹙了蹙鼻尖,「老天爺還真是不公平。」

宋寧說:「早就離婚了,不過他同樣有女兒這一點的的確確讓我感到很不爽。」

「相信我,成熟二字和年齡並不掛等號。」黃粱平淡的說,「有些人一輩子都是混蛋,你不能指望此人年紀大了就成熟了,他只是變成老混蛋而已。」

「感謝你的說教。」宋寧丟給他一個白眼,「這道理用你教我?我一天接觸的混蛋多,還是你一天接觸的混蛋呢?」

「你混蛋。」

「什麼?!」

黃粱趕緊補充道:「你接觸的混蛋多。」

宋寧總結道:「總之一句話,胡義武這人不是好人。」

「這人和王喆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聯嗎?」張芷晴好奇的問道,「這倆人長得像,而且還住在同一個小區中,就沒有打過照面?」

「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絲毫兩人存在交集的跡象。」宋寧說,「呂明和呂茜姐弟也說完全不知道胡義武這人的存在。」

「如果王喆和胡義武打過照面的話,他說不定會把這件事跟家人們說。」黃粱推測道,「如果是我在這條街上遛彎的時候偶然撞到了一名和我長相有七八分相似的陌生人,我肯定會把這件事和芷晴說說。」

「沒錯。」張芷晴贊同的點點頭,「反之亦然,我也會和黃粱分享我碰到了撞臉怪的事情。」

「所以目前警方認為王喆和胡義武暫無任何交集。」宋寧說,「雖然沒辦法調查胡義武的通話記錄——真搞不懂這人沒有手機號是如何生活的——但是在王喆的通話記錄中,沒有發現任何能把他和胡義武關聯到一起的可疑信息。」

「這就是信息時代的利與弊。」張芷晴嘆了口氣,「無論你做過什麼、發表過任何看法或是說過任何的話,即便你本人早已忘記,這個該死的網路仍會留下痕迹,提醒你「隱私」一詞早已變了含義。」

「是啊,真想不懂沒有互聯網和大數據之前,那些英勇機智的前輩們是如何破解疑案、抓住真兇的。」宋寧有感而發。

「前人的智慧。」黃粱說,「胡義武的仇人一定不少吧。」

「豈止不少,我目前掌握的名單都能同時踢兩場足球比賽了。」宋寧苦笑著說道,「而且還囊括雙方教練組、替補隊員和裁判。或許啦啦隊的人數都能湊出來。」

「有這麼多人?」張芷晴不免有些咂舌,「大腦——大警官,你的說法也太誇張了吧。」

「絕對不是誇張。」宋寧正色道,「在與人交惡這方面,胡義武稱得上是天賦異稟。你知道他最為人不齒——也可以說是為人稱道——的愛好是什麼嗎?」

「什麼?」

「拉同夥下水。」宋寧說,「你都不用和他採取什麼策略,甚至不用問,他自己就什麼都交待了。出賣同夥眼睛都不眨一下。」

「呃……這樣的人能交到朋友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宋寧說,「結果就是他的同夥們都還在監獄裡關著,他本人卻重獲自由,去尋覓下一名受害人和下一批同夥。」

「這人還真是……真是放蕩不羈愛自由啊。」張芷晴感慨道,「專門賣隊友?可以的,有百八十個仇人也不意外。」

「雖然沒有百八十個這麼多,但是也相差不遠了。」宋寧眉頭緊皺,「而且這些還都是明面上的。是警方掌握的信息。是否是冰山一角我不好下判斷,但肯定不會是全貌。」

黃粱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是這樣啊……明面上的仇人就已經夠你和你的部下忙活一陣了。至於那些只有胡義武自己清楚的仇人,則是完全無從查起。」

「對啊,這就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看是警方能先找到胡義武的下落,還是說他的仇人會先找到胡義武的下落。」宋寧說,「希望比賽的雙方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我相信你們的勝算更大。」黃粱的話倒不全是安慰,他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對手應該是單槍匹馬,你們是集團作戰,不考慮狗屎運的話,你們的勝算要大得多。」

「就怕胡義武自己不安上。」宋寧嘆了口氣,「這樣說可能對死者不尊重,但我還是希望胡義武的運氣別像他的長相一樣,和王喆過於相似。」

「胡義武也得上是職業罪犯了吧。」張芷晴說,「他的仇人十有八九也是同樣的貨色,考慮到此人在王喆遇害身亡的那條小巷中的專業作案手法和反偵察意識,這人可能不止一樁人命官司吧。」

宋寧默默的點了下頭。

「故意殺人可是重罪,重則死刑、無期,輕則也是二十年左右的監禁。」黃粱蹙眉說道,「如果這人真的有殺人的前科,要麼他刑滿釋放了,要麼他可能沒被關起來過……」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宋寧說,「目前已知的與胡義武存在瓜葛的殺人犯都被關在監獄中服刑。」

「殺害王喆的兇手很有可能是一名沒被抓到過的殺人犯?」張芷晴打了個寒顫,「這事兒是變得越來越瘮人了……也難怪胡義武像是驚弓之鳥似得,一溜煙的躲進了老鼠洞。他膽子是有多肥?敢得罪這路凶神……」

「可能胡義武也不清楚這人一言不合就殺人吧。」黃粱說,「如果我被某個不甚熟悉的人威脅,說是要砸扁我的頭,我當然會第一時間感到不適和害怕,但也不會因此信就以為真。」

「問題是這人說到做到。」張芷晴嘀咕道,「他真的動手砸扁了一個人的頭。」

「是啊……」

「活脫脫的瘋子。」宋寧搖搖頭,從椅子上站起身,豆眼戀戀不捨的沖他叫了幾聲,「我該回家看孩子了。再見。」

張芷晴揶揄道:「您還伸手看孩子呢?嫂子不得感動的噴出兩米遠的淚水啊?」

「和胡義武不同,我是模範丈夫和父親。」

「模範的三天兩頭不回家?嘖嘖嘖,您的標準還真是和您這個人一樣特立獨行呢。」

宋寧難得老臉一紅,輕咳幾聲,默默的走向玄關換鞋。

「胡義武的閨女多大啊?」黃粱隨口問道。

「十四歲,好像上初二吧。」

「還真是不容易啊。攤上這樣不靠譜的爹。」張芷晴說。

「誰說不是呢。誒,你幹嘛盯著我看?」感覺如芒在背的宋寧不滿的問道,「我和胡義武可完全不一樣……」

「別解釋,」張芷晴微笑著說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的都是事實。」

「告辭!」

對於黃粱和張芷晴而言,這又是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