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一番波折,宋寧心心念念的胡義武的下落總算是找到了。這一過程無需贅述,他和他的部下們做了大量繁瑣的調查工作,絕大部分都是無用功。
好在宋寧娶了個賢惠的媳婦,媳婦還給他生了個可愛的女兒。
「事實證明老話說的沒錯。」張芷晴臉上一副「自己立大功」的得意表情,「多聽老婆准沒錯。」
「什麼亂七八糟的。」宋寧翻了個白眼,試圖裝出一副淡然模樣的他難掩興奮之情,「我老婆這一次也只是碰巧蒙對了而已,不值一提。」
「切,你也在我們倆面前敢這樣說吧。」張芷晴輕蔑的撇撇嘴,「在嫂子面前指不定過卑躬屈膝呢。」
「家裡我說了算。」
「我心裡還不成嗎?」
「……」
「也是……」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即便胡義武這個人再不靠譜,再不是東西,親生女兒還是他的一塊心頭肉啊。這個人可能是他唯一無法割捨的存在吧。」
「虎毒還不食子呢。」張芷晴說,「不過誰能想到他竟然會利用自己的女兒做擋箭牌,這人似乎真的毫無下限呀……」
「我想隱藏行蹤只是他這樣做的目的之一。」黃粱說,「能和寶貝女兒保持通訊對胡義武而言也非常重要。當然,我沒做父親,也沒什麼資格這樣說。」
「我做父親了,我有資格發表意見。」宋寧微微揚起頭,用鼻孔對著黃粱,「我贊同你的觀點。胡義武肯定想要和自己的親生女兒胡娜娜保持聯絡。」
「所以就讓胡娜娜去辦了張手機卡?」張芷晴搖搖頭,「這種舉動的本質就是利用自己的女兒啊。」
「利用不利用先放在一邊,這樣做至少可以讓胡義武正常的生活。現在離了手機可什麼都辦不了。」黃粱說,「宋寧,我記得你提過胡娜娜今年上初中,也就是說如果她要辦理手機卡的話,按照規定必須讓監護人陪同一起去辦理吧。」
「沒錯。監護人還得出示有效證件。猜一猜是誰陪她去的。」
「還能是誰?」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道,「胡義武唄。我要是胡娜娜的母親,我能讓不靠譜的前夫接近孩子方圓三米的範圍內,就算我輸!」
「胡義武的前妻不知道自己女兒辦理了一張手機卡。胡娜娜不肯說出隱瞞母親的原因,不過答案顯而易見。」
「畢竟還是親爹啊。」黃粱苦笑幾聲,「再不靠譜那也是自己的親爸爸。」
「是啊……總之掌握手機號後,鎖定胡義武的下落就指日可待了。這個手機號到目前而至都是關機——這孫子是不是預感到什麼了?想不通——我讓手下的人盯著,一旦胡義武開機就立刻和他取得聯絡。」
「行啊,重大突破啊。」張芷晴拍了拍趴在她身旁的豆眼的狗頭,後者慵懶的趴在沙發墊子上打瞌睡,「豆眼,遺不遺憾?你這輩子都註定沒有後代嘍。」
宋寧問:「你們給它做絕育手術了?怪不得這狗這麼胖……」
「它的前任飼主還算負責,早早就做了絕育。」黃粱說,「不過我想它胖和做絕育手術沒什麼關係,這狗真是太能吃了……能吃能拉。」
「又不吃你家狗糧,你指手畫腳個什麼勁兒。」張芷晴丟個黃粱一個白眼。
「不吃我的?那豆眼吃你的啊?」
張芷晴理直氣壯的說:「本來就是我花錢買的狗糧!」
「哦,這樣啊……那你的錢從哪兒來的?」
「從你哪兒來的啊。」張芷晴「囂張的氣焰」絲毫沒有減弱,「那是我應得的!我付出了勞動,你就應該付給我報酬!」
「宋寧,你們那兒還缺人手嗎?」黃粱轉頭看向宋寧。
「還成。不過你捨得割愛嗎?張小姐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
張芷晴得意的撩了下發梢。「這話我愛聽。」
「豆眼你看得上嗎?」黃粱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金毛作為工作犬的表現還不錯,你考慮考慮。它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自己賺狗糧了。」
「……」,「……」
宋寧和張芷晴面無表情的瞪著他,幾乎是步調一致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
「想都別想!你這個周扒皮!」
……
胡義武果然如宋寧估計的那樣,並沒有離開京陽市。兩千多萬人口的大都市有太多可供他躲藏的地方了。雖然胡義武的處境十分艱難,在家不能靠親人、在外不能靠朋友——他的朋友們都急迫的想要找到他的下落,和他算算總賬——但他似乎日子過得還不錯。
宋寧的部下聯繫到他的時候,他人正在某間串店中擼串。當宋寧指示部下以胡娜娜班主任的名義,提出要和他立刻見一面的時候,胡義武也沒有任何懷疑,乾脆的說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宋寧帶隊火速幹了過去,也沒多廢話,見到胡義武本人後,直接就給他請上車了,拉回到局裡。整個過程總共也沒花上五分鐘,這其中還包括了宋寧給胡義武叫的這百十來塊錢的烤串付賬的功夫。
或許是駕輕就熟的緣故,被「請」進警察局的胡義武完全沒有表現出絲毫驚慌失措的狀態,溜溜達達的,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甚至有心情和警員們攀談聊閑天。面對宋寧時也顯得是遊刃有餘,無論宋寧問出何種問題,他都是見招拆招、來者不拒。
從他的口中,宋寧掌握到了極為關鍵的情況。
「用不著吧。」黃粱懶洋洋的說道,「你非拉我去見胡義武是為哪般啊?大早上的就不能讓人睡個安穩覺嗎?」話還沒等說完,一個大大的哈欠從他的嘴裡冒了出來。黃粱伸手擦了下眼角的淚水,睏倦的靠在座椅椅背上。
「我承認我賤,行了吧?」宋寧冷冷的說道,「原以為你和想和胡義武見一面,早知道你是這幅德行,我直接上班去好了。」
「您大人有大量,把小的當個屁給放了吧。」黃粱睡眼惺忪的說道,「你昨天晚上不是剛找到他嗎?你好歹問明白了再找我過去見他啊……」
「差不多問明白了。」
「你和胡義武熬了個通宵?」
「算是吧。」宋寧點點頭,「弄到了後半夜一兩點。」
「然後你還回了趟家?」
「不然呢?我在辦公室對付一宿?」
「真是替嫂子感到不值啊。」黃粱邊說邊搖頭,「帶孩子就夠累了,還得大半夜的遷就你,嘖嘖嘖,你是真好意思。」
「那是我媳婦,用不著你心疼!」
「成成成,阿sir,您說的算。」黃粱敷衍道,「這麼說胡義武很配合你?」
「相當配合。」宋寧說,「我和你說過這人的特質吧,他非常配合……」
「警方的工作,而且專干出賣同夥的勾當。你說過。」黃粱百無聊賴的看著車窗外以龜速行蠕動的車隊長龍,「原來不能賣隊友他也會配合警方的工作啊。」
「畢竟這回關乎到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宋寧說,「這事兒如果不積極的話,這人也就真的沒救了。」
黃粱點點頭:「倒也是。」
「他的說法和我們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他的老朋友中有人要殺他。」
「是我的想法。」黃粱說,「「錯殺」這一設想是我最開始——好吧,是我朋友最開始想到的。和您老人家關係不大。」
宋寧看了黃粱一眼。「你哪位朋友?」
「與你無關。」
冷笑一聲,宋寧輕蔑的說:「肯定是位美女。」
「……」
「說歸正題。胡義武能夠確切的說出想要殺他泄憤的人的名字。范志偉。」宋寧說,「這並不讓我感到多麼意外。接觸之後你就會意識到胡義武這人精明得很,算是那群老鼠中比較機靈的。從來都是他害別人,沒人能悄無聲息的狠狠陰他一手。」
「讓我猜一猜,這位錯殺無辜的白痴殺手肯定和胡義武有段激|情燃燒的歲月吧?」
「這兩人曾經一起做過獄友。這是他們初識的契機。」
黃粱吹了聲口哨。「人間四大鐵之一啊:一起蹲過倉。」
「應了那句話:愛之深、恨之切。黃粱,你絕對想不到這兩人曾經還是一對鐵磁呢。」宋寧微皺眉頭,「我沒說錯吧?是叫鐵磁吧?」
「有這種說法。形容哥倆關係好到了極點。」黃粱說,「天底下的狠至少一大半都是因愛生恨。讓你形容得好像這倆人是斷背山似得。」
宋寧緩緩的搖頭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繼續,胡義武和范志偉這倆人在監獄中成了鐵磁,然後呢?」
「別著急,這倆人的故事有的講。」宋寧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他伸手指了下擋風玻璃外擁堵的早高峰車流,「且堵著呢。」
「說實話我對兩名罪犯的友誼並不感興趣。」黃粱說,「在我的人生規劃中,蹲監獄可從來沒有上過榜單。」
「你早晚有這一天。」
「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宋寧冷淡的說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等你坐我副駕的時候。」黃粱嘀咕道,「看我懟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