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正的目標?

第五十一卷 死亡遊戲

「我手下的人勸我趁早面對現實。」宋寧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看都不看坐在他褪旁的金毛犬豆眼期許的小眼睛,他累的已經完全提不起擼狗的興緻了。

豆眼發出一聲不滿的噴嚏聲,扭著圓潤的身軀湊到黃粱小腿旁,黃粱無可奈何的伸手投揉搓著它大腦袋上的金毛,心想如果豆眼幻化成人性的話,可能和宋寧一樣神似大頭兒子。

上次和宋寧見面是在整整一個星期前,黃粱把從歐陽倩那兒得到的啟發轉告給了他。久旱逢甘露的宋寧立刻開足馬力、安排人手去「世佳天成」小區展開走訪調查工作。這一晃一個禮拜的時間過去了。

一無所獲。

「黃粱,現在的鄰里關係與咱們小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我記得你小時候也住過平房吧?」

黃粱點點頭。「而且還是在鄉下。」

「我是住城裡。雖然是城市,但是那時候的居住條件可遠遠趕不上現在的鄉下。」宋寧回憶道,「一到晚上,即便是大雪封天,門外也全是鄰里街坊們,女人們根據年齡層湊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聊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圍觀那些叔叔爺爺輩的鄰居們打撲克,四個人湊成一局,喧嘩叫嚷,心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

黃粱建議道:「你要是懷念的話,可以去市民公園轉轉。」

「你知道我想要表達的意思。」宋寧無奈的笑了笑,「防盜門的確讓安全係數增高了些許……」

「我對此持保留意見。」

「但是也徹底改變了鄰里關係。即便是住在同一層樓的住戶們也對彼此的情況一無所知,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何須去管他人瓦上霜?」

「這是必然的轉變,科技的發展讓人們不再需要去依附他人生活、工作。要我說如果人人都可以不接觸他人、成為完全獨立的個體的話,咱們的工作量都可以減少許多。」

宋寧丟個黃粱一個大大的白眼。「到時候就沒咱們什麼事兒了。」

「希望這一天能降臨吧。」

「看來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宋寧說,「找不到符合標準的人,就算有,這人要麼碰巧在我的部下走訪調查的時候不在家——你沒辦法分辨門後究竟有沒有人——要麼他已經沒辦法開門了。」

「或許他只是搬走了。」黃粱提議道。

「也有可能。希望不是第二種可能。」宋寧說,「總之,情況比我預估的還要困難得多。黃粱,四五十歲的男人為什麼都鍾情於同一種髮型、同一套著裝呢?」

黃粱認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嗯……可能是社會的偏見吧。如果一個中年男人染著頭、穿著破洞牛仔褲,世人就會用異樣的眼光批判這人。當然也可能只是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已經沒心思打扮自己,相對於服裝能提供的附加屬性,他們更看重舒適度。」

「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嗎?」

「你大學沒畢業前就穿得像是大學教授了。」黃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凡事你都勇於爭先,我說錯了嗎?」

宋寧冷冰冰的說道:「我覺得這樣穿很舒服。」

「那些中年男人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宋寧嘆了口氣。「我會讓手下的人繼續在「世佳天成」走訪調查的,雖然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在做無用功。」

「你現在只能向我發牢騷了嗎?」

「這就是手底下有一堆部下的悲哀。」宋寧說,「你不會理解的。」

「是啊,我這兒就一名員工,平時還凈被她指揮了。」

微微一笑,宋寧從扶手椅上站起身,向衣架走去。「我該回家了,你這兒的溫度剛剛好,我家不開窗戶都沒法呼吸。」

「反正你又不經常回家。」

「……」

「行了,別露出這種能把孩子嚇哭的可怕表情,你是擔心臉上皺紋太多嗎?整天板著個臉。趕緊回家吧,宋大警官,開車注意安全。」

戴上禮貌點了下頭,宋寧在金毛犬豆眼的歡送下離開了解憂事務所。雖然他幾乎沒怎麼擼狗,但豆眼還是恪盡職守的在他那條筆挺的西裝褲上留下了一堆狗毛。

「大腦袋走了?」張芷晴推開房門探頭出來。

「走了,你最近似乎故意躲著他啊。」

「嘿嘿,我怕他凶我。」張芷晴吐了吐小舌頭。

「為什麼他會凶你?」

張芷晴推開門,一邊揉著飛奔過來的豆眼的大腦袋、一邊用不值一提的語氣說道:「宋太太在我的推薦下買了一件羊毛上衣。」

「然後呢?」

「六千多,質量好著呢,這價格真不貴。不過大腦袋可能並不這樣認為。」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六千多?」

「還有一個兩萬八的包包。」張芷晴輕咳一聲,「也不貴啊,你去大街上看看,哪個女人手上沒個十幾萬的包啊。」

「咱倆去的肯定不是一條街。」

「我還勸她買了一塊一萬二的手錶。」張芷晴小聲說道,「黃粱,你也知道,一萬多的表真的不貴……」

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合著你這段時間就幫人家媳婦算計如何掏空她老公的錢包嘍?」

「嘿嘿,那些東西我都是精挑細選了好久,這不上個月趕上雙十二了嗎?所以我就……」

「打住,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不自己花錢買?」

張芷晴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為那些東西我就算再喜歡,買回來我也用不到呀。」

「所以就躥騰別人買?」

「誰買還不是買嘛。嘿嘿,你可別生氣數落我哦……」

「我幹嘛要數落你?」黃粱說,「幹得漂亮,芷晴。」

「啊?你竟然是這個反應?」

「大腦袋自己活得精緻著呢,你沒發現他一直噴古龍水嗎?」

「發現了啊,所以我才抱不平呢,憑什麼他捯飭得人五人六的,嫂子就穿得普普通通。」張芷晴憤憤不平的說道,「這回妥了,有了你的支持……」

「我對此事不發表任何立場。」

「我就加足馬力,讓大腦袋好好出出血。」張芷晴用力的揮舞了下小拳頭。

「你最好不要太用力。」黃粱汗顏道。

「沒事,他要是敢凶我。你就揍他。」

「你真是太抬舉我了。」

「嘿嘿,嫂子是不會出賣我的,至於你,黃粱,你更不會了。」張芷晴蹦蹦跳跳的翻過沙發,一把摟住黃粱的脖子,「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咱們委託人姐夫的悲慘遭遇,剛才也聽到了宋大腦袋的那番抱怨,看來使用常規手段很難取得突破了呀。」

「你想出啥非常規的手段了?」黃粱斜睨著她問道。

「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誰。」張芷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小惡魔般的自信微笑,「方才聽你們倆瞎扯淡……」

「那叫探討案情。」

「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們剛才那番交流就叫兩個中年大叔在緬懷世事轉變。」

「說正題。」

「如果那名宋寧苦苦尋找無果的人真的存在——而且王喆當了這人的替死鬼後,這人沒有被兇手找上門的話——在案發之後他應該會第一時間搬走。」

黃粱點頭說道:「很有可能。就算此人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用不了幾天總會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危險境遇。當然,也不排除這人到死都沒反應過來有人要砸扁他的頭。」

張芷晴苦笑幾聲。「神經大條到了極點?我們還是假設他是個思維正常的普通人吧。如果這人搬離「世佳天成」小區的話,會造成什麼後果呢?」

「宋寧就算是把部下累死,也查不出這人的下落?」

「後果之一。」張芷晴點點頭,「這裡就有兩種可能了。如果這人是租住在「世佳天成」的話,他離開後那棟房子就會閑置出來。即便他的租約未到齊,但我想房東確定他不會再搬回來後,肯定會把房子再租出去。」

「他也可能沒來得及通知房東就走了。」

「也可能,不過考慮到距離那起殺人案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房東知曉房子空出來的可能性要更大。我查了查,「世佳天成」小區附近的出租房大部分都是「押三收一」的收費模式,房租一個月一收,水電費另算。三個月房租的押金可不是隨便就能捨棄的小數目。」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道理,你繼續。」

「如果不是這人不是租房住,而是在「世佳天成」小區買的房子,那就不好弄了,只能交給宋大腦袋去調查。」張芷晴說,「畢竟只是在外面躲一段時間的話,他用不著急著賣房子吧。」

「對,應該不至於。」

「所以說現在就有一條現成的線索擺在咱們面前了,如果情況是這人租住在「世佳天成」小區里,咱們說不定能找到他租住過的那棟房子,找到房子就能找到房東……」

「找到房東就能知曉這人的個人信息,芷晴,你真是個天才!這法子說不定可行!」

張芷晴得意洋洋的用大拇指颳了下鼻尖。「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