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禍從天降

第四十七卷 佔小便宜吃大虧

事後根據同住在公寓中的鄰居回憶,那是一夥五六個人乾的。這群人身著深藍色的勞動服,拎著工具走進了王健和王璐租住的房間,旁若無人的開始了「拆家」行徑。由於是大白天,而且這群人沒有絲毫的躲閃,從始至終都大大方方的,以至於直到他們離開,都沒有人察覺到異常,過來阻止他們。

事後還是租戶之間的閑聊被公寓的房東偶然聽到了,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因為王健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說他因為碰上點事情,最近一段時間他和王璐都不會回去住。聯想到這一點,熱心的房東立刻給王健發去了消息。

王健一聽說家被人偷了,急的火燒火燎的,第一時間就打算衝過去查看情況。畢竟他的全部家當都放在那間出租屋裡,要是東西都被丟走了,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不過在衝出房間,來到旅館的走廊後,王健想起了黃粱的囑託,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在貿然行動前通知一下黃粱。

接到王健來電後,黃粱立刻拉著張芷晴驅車前往了王健和王璐租住的那處公寓,在公寓房東的引領下,兩人來到了這間面目全非的房間。就像是有兩伙全副武裝的歹徒在這間面積不大的房間中火併了一番似得,滿目瘡痍,幾乎沒有完好的東西了。

小心翼翼的走進屋內查看,在這份紛亂不堪的滿地雜物中,黃粱能夠清晰的看出那伙身著勞動服的人進行過的細緻至極的搜尋。他們不僅徹底搜查了這間房間中的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連衣櫥中的衣服都沒有放過,每一件衣物的口袋都被仔細的翻找過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被罩、所有衣服的內襯都被仔仔細細的劃開。這群人將能夠隱藏物品的角落全部搜尋了一遍!甚至連衛生間的地漏都沒有放過。

「這就是匠心嗎?」注視著被細緻敲碎的一塊塊粉身碎骨的地板瓷磚,張芷晴不禁發出感嘆聲。

對於王健和王璐而言,這場浩劫堪稱是毀滅性了。幾乎他們擁有的所有私人物品全部被損壞了。

從公寓離開後,黃粱去旅館接上了王健,帶他去那間公寓附近的派出所報了案。忙活了一陣之後,疲憊不堪的眾人返回到了解憂事務所里。王健身心俱疲,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如行屍走肉般走到椅子旁,跌坐上去。

「這叫什麼事兒啊……」他閉著眼睛嘀咕道。

黃粱用蒼白的語言安慰道:「人沒事就好。」

「是,人活著,東西都沒了……」王健苦笑著回應道,「幸好小璐和我不在家,不然壞的可能就不知是那些身外物了。」

「是啊……」

「黃先生,這樣東躲西藏的日子我還要過多久?」王健睜開眼,目光炯炯的注視著黃粱,「您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攤上大事了?」

「……」黃粱轉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張芷晴,後者無可奈何的聳聳肩,黃粱清楚她的意思,只能嘆了口氣,對王健坦誠相告,「我有理由懷疑馬琦的突然去世不是一場偶然的車禍。」

「馬琦?馬琦誰啊?」王健困惑不解的問道。

張芷晴解釋道:「就是被你女朋友偷了視頻素材的那個短視頻博主的真名,他真名叫馬琦。」

「原來他叫馬琦啊……」王健嘟囔道,「等等……黃先生,你說這人的死不是意外?換句話說,這人是被……」

黃粱用近乎殘忍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乾巴巴的語氣對雙目圓睜的王健說道:「對,馬琦很可能是死於謀殺。」

「謀殺?!」王健失聲驚呼,「誰啊?咋回事啊?誰謀殺的馬琦啊?那不是一場偶然的車禍嗎?」

「馬琦的確是在過橫道的時候被卡車撞死的。但卡車的司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這就很難判斷了。」張芷晴說,「我和黃粱發現了馬琦可能是死於謀殺的證據。」

「什麼證據?」

張芷晴不耐煩的說:「知道結論就得了唄。」

「呃……好吧……」王健低頭摸了摸鼻尖,沉默了半分多鐘,再次抬頭看向黃粱,「是因為那些視頻素材嗎?」他的聲音中蘊藏著無法隱藏的恐懼,聲調都變了。

「按道理說應該是。」黃粱眯起眼睛說道,「但是事實上好像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王健重複道,「我和那個死掉的馬建都沒見過面、沒說過話,除了那些小璐從他那兒複製來的視頻素材,我們和這人扯不上什麼關係啊!!」

「你冷靜點。」黃粱瞥了情緒即將失控的王健一眼,「我和芷晴這幾天一直在試圖找出合理的解釋。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了。」

「可是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要是我和小璐……」

「只要你和王璐不作死的話,短時間內你們倆還是安全的。」黃粱寬慰道,「京陽市這麼大,想要找出你倆的下落絕非易事。不過也也提醒我了,芷晴,咱們去把王璐從工作的酒店接出來。她獨自一人在那間酒店中並不保險。」

「沒錯,沒錯,必須確保小璐的安全。」完全亂了分寸的王健連連點頭,他急匆匆的跑向了事務所的門口。

「看看人家。」張芷晴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道,「把女朋友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某些人可學著點吧。」

黃粱苦笑了幾聲,拿起放下沒多久的大衣,邊穿上邊向門口走去。

……

給王健和王璐兩人找了一間日住房,算是把這兩人給安排妥當了。

黃粱和張芷晴總算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探究馬琦之死的原因上。王健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他和馬琦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些視頻素材。

問題是,這些視頻素材已經被反覆確認過N次了,在其中並沒有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迫不得已,黃粱只能換個思路進行思考。

「難不成視頻真的沒問題?」黃粱自言自語道,「只是那群喪心病狂的人認為有問題?」

「可能是吧。」張芷晴生無可戀的說道,「反正我是沒什麼本事了。十八般武器我都用上了,那些視頻中確實沒什麼值得令人殺人的秘密,我敢用我這一頭秀髮保證。」

「芷晴,能讓那個人或是那群人產生錯誤判斷的原因,只可能是在馬琦身上。馬琦究竟做過什麼舉動,才惹禍上身的呢……」

「可能是他在取材的過程中無意中撞見了某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張芷晴隨口說道,「比如說他在錄製視頻的時候,恰巧錄製到了某對野鴛鴦在停在路邊的車裡……」

「打住打住。」黃粱打斷了張芷晴過於放飛自我的想像,「大部分車都貼著深色車膜,從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嚴重到必須殺人的事情。」

「那就可能是馬琦偶然拍攝到了發生在停在路旁的車裡的一場殺人事件。」張芷晴繼續著不負責任的言論,任由自己的想像飛起來。

「也不可能吧。」黃粱皺眉說道,「如果殺人事件被馬琦不經意間拍攝到了,他在後期剪輯視頻素材的時候肯定會關注到吧……」

「可能就是沒留意到唄。」張芷晴說,「馬琦沒關注到,但是車內實施殺人的兇手可是看到了他的樣子,所以才會發生之後的車禍。」

「嗯……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黃粱搖了搖頭,「芷晴,讓我們認為馬琦的車禍可能是人為策劃,是因為有人在他出車禍死亡後的七分鐘後登錄了他的「抖手」賬戶,刪除了一個有關美食的短視頻。這說明這個短視頻就是引發這場車禍的真正原因。」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樣,馬琦沒有意識到自己目擊到了殺人事件,但是殺人事件的兇手看到了他的話,馬琦應該沒有時間上傳這個視頻。視頻素材的拍攝時間是在六月六日,地點是在京陽市「筒樓兒」一條街。視頻的上傳時間是在十天之後的六月十六日。但是馬琦發生車禍卻是在一個多月之後的七月二十八日,時間上對不上。」

張芷晴不服氣的問道:「哪裡對不上?」

「如果我是行兇過程被馬琦目擊到的殺人兇手的話,我絕對不會讓這個人活著離開我的視線。別說是一個半月了,即便是三天我也早就被恐懼徹底逼瘋了。而且馬琦這樣一個獨來獨往的陌生人一旦消失在人海的話,我該如何找到他呢?要知道他發生車禍的地點可不在京陽市,而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

「倒也是……」

「所以我認為的情況是馬琦沒有意識到自己偶然目擊到了一樁殺人案,而兇手在行兇時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殺人行徑被人目擊了。」

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大致了解你的思路了。你懷疑是馬琦上傳的那個之後被人刪掉的短視頻引起了某人的恐懼,所以這人才不得不殺害馬琦的。」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