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筒樓兒」二百米遠的地方有一間不起眼的門市房,擠在一間手機店和藥店之間。黃粱和張芷晴找到了這間派出所後,兩人走了進去。
找到執勤的警員了解了一下情況。
黃粱的思路是這樣的,如果六月六日那天果真發現過什麼極端暴力事件的話,附近的這間派出所肯定有所耳聞,至少會聽到什麼風聲。
不過從警員的口中獲知到的回答,基本沒有出乎黃粱的預料。沒有。六月六日那天並沒有任何報警電話從「筒樓兒」打來。
黃粱並沒有感受到多麼失落,畢竟如果真的有報警電話從「筒樓兒」打到附近的派出所的話,這件事情不可能過了大半年之後才發酵。
轉悠了一圈之後,黃粱和張芷晴開車返回了解憂事務所。兩人回家簡單的收拾了一番,歇了一會兒,就再次開車出門,向飛機場趕去。
頂著晚高峰,趕到了機場,兩人匆匆忙忙的上了飛機,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匆匆忙忙的來到了宏慶市。租了一輛車後,黃粱和張芷晴匆匆忙忙的感到了預定的酒店,匆匆忙忙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兩人第二天一早吃了頓當地特色的早點後,拎著兩盒水果按照地址找到了馬琦母親的家。
馬琦看來是個相當孝順的人,他給自己母親在高檔小區中買了一棟二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對於一名獨居的老人而言,這棟房子太大了些。甚至稱得上是冷清。
面對黃粱和張芷晴這兩位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馬母非常的熱情。老人家又是沏茶、又是拿水果、又是領著兩人參觀房子,一刻都閑不下來。
見老人家這番表現,黃粱也不好開口談及馬琦的事情,只能和張芷晴陪著老人家折騰。激動的情緒漸漸褪去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很快,馬母就感到身子骨疲乏了,老人家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的時候,黃粱趁機把話題轉到了馬琦的身上。
在馬母悲痛的講述中,黃粱對馬琦這個素未謀生的男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馬琦平時很少在家,一年中在家的日子加起來還沒有他不在的時候多。但是馬琦對母親的照顧卻是無所不至的。雖然不能在家盡孝,但是常年在外邊漂泊取材的馬琦從來沒有冷落過自己的母親,走到哪兒,都會買上好多的紀念品郵回來。
馬琦是個獨來獨往的人。按理說,他這個級別的短視頻博主有幾個助理跟在身後打理事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但是馬琦一個助理都沒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來做。和短視頻中呈現的熱情開朗的形象完全不同,實際生活中的馬琦是位不苟言笑的人,事必躬親是他最大的特點。
馬琦是死在外地的。
一說起這件事,馬母就忍不住抹眼淚。馬琦遭遇車禍時正在外地尋找素材。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當馬母托親戚趕到那座城市去辦理後事的時候,馬琦的屍體已經在醫院的太平間中無人問津整整三天了。
雖然難以啟齒,但是黃粱還是硬著頭皮向馬母詢問了馬琦在死前的一段時間,是否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馬母儘力的回憶了一番,但沒能回想起任何異常之處。見黃粱問出這樣的問題,她也不禁問道:「小黃啊,你是說我家馬琦遭遇的車禍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不是,只是我對馬琦的突然去世感到非常意外……」黃粱狼狽的解釋道,「畢竟上次我見他的時候,完全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麼早……」
「是啊,誰能想到他就這樣走了呢……」
見老人家的眼眶再次泛紅,張芷晴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她挽住馬母的手臂,親昵的說道:「阿姨,您肯定知道馬琦哥的「抖手」吧。」
「知道啊。」
「您能不能把馬琦哥「抖手」的賬號密碼告訴我一下啊。」
「小張,你要他的帳號密碼做什麼啊?」馬母的精神立刻緊繃起來,她用懷疑的目光來回在黃粱和張芷晴的身上掃視,像是精準的雷達一般。
「啊,是這樣的。」黃粱趕緊出來解圍,「我和芷晴是想看看馬琦的「抖手」帳號中有沒有他未發表的動態。」
「未發表的動態?」
「對,馬琦不是沒能留下隻言片語嗎?我想看看在他的「抖手」帳號中,是否有什麼他未發表的動態,這可能就是他的遺言吧。」
「這樣啊……倒也不是不可以……」
為了徹底打消馬母的疑心,黃粱讓馬母把馬琦的「抖手」帳號登錄在她自己的手機上,他和張芷晴只是在登錄成功後查看一下後台的信息。
老人家勉為其難的答應了黃粱過分的請求。或許是她也想看看自己去世的兒子是否在「抖手」的賬戶中留下了隻言片語吧。
張芷晴過在馬母的身旁,查看起馬琦「抖手」帳號的後台記錄。她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的飛快,黃粱和馬母完全跟不上她的手速。老人家只是茫然的注視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一條條信息。
弄了一陣之後,張芷晴默不作聲的把手機還給了馬母。她不動聲色的沖黃粱傳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兩人陪著馬母又聊了一會天兒,就借故離開了。
在返回旅館取行李的路上,張芷晴把自己方才發現的驚天秘密告知了黃粱。
「馬琦的「抖手」賬戶應該是被人動過。」張芷晴用確鑿無疑的語氣說道。
「被人動過?」
「對,而且時間點非常耐人尋味。」
「什麼意思?」
「馬琦遭遇車禍的時間是有明確記錄的,精確到秒,畢竟車禍發生在白天,一處繁忙的十字路口……」
「這我都知道,說重點。」
張芷晴一字一頓的說道:「在馬琦遭遇車禍後的七分鐘後,有人登陸了他的「抖手」章號,刪除了某個已經發布過審的短視頻。」
「什麼?!」黃粱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意味著……」
「沒錯,他的死不是意外。」張芷晴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人為了能夠刪除這個至關重要的短視頻,設法製造了這場車禍。」
「你確定是馬琦遭遇車禍的七分鐘後……」
「我確定,黃粱,我兩隻眼睛的視力都是1.5。而且我對數字的敏感性遠超常人,是的,沒錯,是在馬琦被卡車撞死的七分鐘後。」
「難不成有人在車禍發生之前從馬琦的身上偷取到了手機。這人在車禍發生後的七分鐘後,打開了馬琦手機上「抖手」APP,刪除了發布的短視頻——等等……」黃粱呢喃道,「我猜是那個被刪除的短視頻是關於「筒樓兒」的……」
「「小腸王」,你猜的沒錯。」張芷晴興奮的說道,「視頻打的標籤是「6.5」,「小腸王」。黃粱,就是這個,我們的調查方向沒錯!」
「可問題是有關「小腸王」的視頻沒什麼問題啊……」黃粱困惑不解的嘀咕道,「如果原始視頻素材沒有疑點的話,剪輯出來的短視頻也不可能存在問題啊……」
「誰知道呢。」張芷晴的語氣也有些含糊起來,「說不定那些視頻中隱藏著某些我們還沒發現的秘密,但是我真的是逐幀逐幀檢查的啊,沒什麼值得殺人的秘密啊……」
黃粱和張芷晴不禁雙雙陷入到沉思中。
「看來還得再去求求馬琦的母親,求得老太太的理解。」黃粱沉吟道,「馬琦「抖手」帳號我們必須弄到手。」
「放心好了。賬號密碼我都記下來了。」
「你記下來了?」
「我又不瞎。」張芷晴回答道,「阿姨輸入的時候我一直偷看著呢,放心好了,這個問題不需要擔心。」
「你呀,真的是……」黃粱只能連連苦笑。
急匆匆的趕回下榻的酒店後,黃粱和張芷晴拎起行李驅車向飛機場趕去。兩人馬不停蹄的趕回到京陽市,天色剛剛泛黑。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兩人跋涉的路程加起來超過了兩千多公里,這樣一算,還真是為當年四天取經的師徒四人感到不值啊,這差事要是放在今天,還能用得上十幾年的時間?
回到京陽市後,兩人顧不上旅途勞累,立刻投入到對那些原始視頻的反覆查看中。用廢寢忘食來形容黃粱和張芷晴兩人的工作狀態毫不誇張。兩人困到極致就趴在沙發上睡一會,餓了的話就叫外賣解決,就這樣不分晝夜的和這兩個半小時的視頻硬杠上了。
整整兩天的時間,他們幾乎足不出戶,就這樣和視頻死磕。如果不是王健打來了一通電話,或許這種狀態還得持續上幾天的時間。
把黃粱和張芷晴從無間地獄中解脫出來的王健在電話中告知了黃粱一個不算驚人的消息:他和王璐所租住的那間小公寓進賊了。
用進賊來形容有些不準確,應該說是被一伙人給強拆了。那個小房間內就像是被卡車碾壓過一般,幾乎沒什麼完整的東西,甚至連地上的瓷磚都被人仔細的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