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已經證明那個短視頻的原始視頻素材沒有問題了啊。」
「沒錯,所以我才說可能是那個處心積慮殺害馬琦、現在開始對付王健王璐的人可能是產生了某種誤會……」
「誤會?」張芷晴蹙著鼻尖問道,「這個誤會也太可怕了吧,死人了啊……」
「對,馬琦的慘死可能就是一個誤會引發的。」黃粱眉頭緊皺著說道,「這隻能說明這個誤會足夠深,讓那個人不得不採取這種極端的行徑……」
「嗯……問題還是處在「筒樓兒」那條街上。」張芷晴說,「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大事的話,別說是去那兒附近的派出所問了,新聞肯定早就鋪天蓋地了呀。」
「說明這仍是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黃粱沉吟道,「芷晴,如果我方才那番推測接近現實的話……」
「不然呢?」張芷晴翻了個白眼。
「或許問題不是出在我們一直緊盯著原始視頻素材上。」
「你說是那個被刪除的短視頻?」張芷晴噘嘴嘀咕道,「問題是短視頻就是用那些視頻素材剪輯出來的呀。那個短視頻我可是逐幀分析過的,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地方……」
「嗯……這倒也是。」
在馬琦遭遇車禍七分鐘後被刪除下架的那個介紹「京陽市」鹵煮和特色包子的視頻只有短短的五十八秒。
不過這五十八秒可是從兩個半小時的視頻素材中剪輯出來的,每一秒都堪稱是精華。搭配上視頻作者馬琦富有磁性嗓音的旁白與介紹,的確會讓看過這一視頻的人湧起親口嘗一嘗老京陽市小吃的衝動。
這個短視頻黃粱和張芷晴都反覆看過上百遍了,張芷晴更是逐幀的對畫面進行了分析,沒能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看來問題不光是出在這個短視頻上。」黃粱自言自語道,「可能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有關注到的、遺落的點……」
「不可能。」張芷晴沒好氣的抱怨道,「這幾天咱倆就沒幹別的,除了給王健和王璐這對小情侶當保姆外,咱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和這些視頻死磕上了,還能有什麼關注不到的細節啊?切……」
「嗯……」
見黃粱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一股無名之火從張芷晴的心中沒由來的冒了出來,她用嘲諷的口吻說道:「這位大爺,用不用我把這些視頻的名稱給您背一遍啊?別看是二十多位的數字和符號,我前天就能倒背如流了。第一個視頻的名稱是20200606131525……」
張芷晴念叨的這串由數字和字元組成的視頻名稱,被動的鑽進了苦苦思索中的黃粱的耳蝸中,就彷彿像是一段緊箍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一遍遍的迴響著。
「等等……」
黃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電流,這些數字如同一把破碎的鑰匙一般,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自動組合了起來!從一片片的碎塊拼成了一把完好無損的鑰匙,打開了擋在黃粱面前的這道緊閉的疑惑之門。
「你餓了?」張芷晴沒有留意到黃粱臉上的表情,自顧自的站起身向廚房走去,「中午叫的披薩還有,我去用微波爐熱一下……」
「芷晴,我知道了。」
「不用客氣。你至少說聲謝謝吧。」
「不是,芷晴,我知道引發血案的誤會的緣由了。」黃粱自信的說道。
「啊?」張芷晴這才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黃粱,困惑的盯著他打量,「你又鬼上身了?」
「什麼叫鬼上身啊?還又?」
「真實搞不懂你……」張芷晴用複雜的眼神注視著黃粱,「坐在沙發上嘀嘀咕咕一會兒,就把問題想通了,你讓那些成天出外勤的人怎麼活啊。」
「咱們才是沒少折騰吧。」黃粱苦笑著說道,「還特意飛去見了一面馬琦的母親。」
張芷晴聳聳肩,幾步走到沙發旁,緊挨著黃粱坐下。「說說吧,你想通什麼了。」
「是時間。」黃粱正色道,「芷晴,至始至終我們的關注點都放在了視頻本身,卻忘記了短視頻的另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說啊,別賣關子了。」
黃粱微微一笑。「是文案。」
「文案?」張芷晴挑起一側眉毛。
黃粱解釋道:「對,文案。文案的長度可長可短。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馬琦在這條有關「筒樓兒」中「小腸王」鹵煮店的短視頻的文案,只是一行簡短的文字介紹。交待了視頻的拍攝時間和地點,僅此而已。」
「對,只是打了幾個標籤而已,所以我掃一眼後就沒再關注了。」
「上面的時間標籤是錯的。」黃粱說,「那個視頻打的標籤是「6.5」,「小腸王」,但是原始視頻素材上顯示的時間是……」
「是六月六號!」張芷晴驚呼道,「差了一天!如果只是看過那個短視頻的人,只會認為這個視頻的拍攝時間是六月五號,而不是實際拍攝的六月六號!!」
「沒錯。」
「也就是說秘密發生在六月六日,當時馬琦的一個不經意的失誤,讓人誤以為這個視頻的實際拍攝日期的前一天的六月五日。然後某個看到這個短視頻的人就因此殺了他?」張芷晴一邊說一邊搖著頭,「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馬琦死的也真是太不值了……」
「是啊。」黃粱無奈的說道,「所以我說這可能是一個誤會引發的悲劇。」
張芷晴慢吞吞的說道:「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你是想問殺害馬琦的人,是如何從這個打錯時間標籤的短視頻上認定馬琦對自己存在威脅的吧。」
張芷晴點了下頭。
「嗯……我想是因為旁白吧。」黃粱說。
「旁白?」
「對,這個短視頻的前十秒鐘是馬琦在「筒樓兒」這條繁華的街道上的所見所聞,在背景音和旁白中有一個小小的細節。」
「啥細節啊?」
「整點報時的鐘聲。」
「哦……還真是。」
「筒樓兒」這條街上有一個勉強算是地標性的建築物:一個時間跨度長達一百多年的老式大鐘樓。雖然不清楚這個鐘樓是否還能正常工作,但是每到正點的時候,鐘樓都會準時的響起鐘聲——張芷晴強烈懷疑播放的錄製好的鐘聲——附近的幾條街道都能清晰的聽到,也算是一項給「筒樓兒」加分的事物吧。
甚至有些不明覺厲的外地人會專門為了聽這個整點報時的鐘聲在「筒樓兒」的街上硬生生的乾等著,就為了能夠在朋友圈中發一條「我聽到」筒樓兒「鐘聲」的動態……
在馬琦發布的那個後來被人刪掉的視頻中,在一開始介紹「筒樓兒」的短短不到十秒的視頻中,在背景音中清晰的收錄了鐘樓的整點報時鐘聲,馬琦還在旁白中說了一句他錄製這段「筒樓兒」大街的視頻的時候恰好是下午的兩點整。
在短視頻的其餘內容中就很難叛判斷出具體的時間,畢竟這是一個介紹、分享美食的短視頻,除了一開頭簡明扼要的介紹了「筒樓兒」的歷史後,其餘的視頻內容全部都是圍繞「小腸王」的特色鹵煮和包子的內容了。
「八成就是這一句「兩點整在街上拍攝的視頻」讓某位心中有鬼的人起了恐懼之情。」黃粱沉吟道,「不然的話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如果是在「小腸王」那間鹵煮店內的視頻內容,那個人應該不會產生誤會。十有八九,關鍵點就在這不到十秒的馬琦在「筒樓兒」街上的視頻。」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張芷晴若有所思的說道,「黃粱,雖然日期相差一天,但是下午兩點這個時間點或許正好對應上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某人想要拚命掩蓋的秘密就是發生在六月五日下午兩點的「筒樓兒」街上的某間門市房內!肯定是這樣。如果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話,滿大街的路人就都成了目擊者了。」
「沒錯,這件事大概率就發生在馬琦在第二天路過的某間「筒樓兒」上的店鋪中。」黃粱興奮的說道,「這些那些原始視頻素材能夠排上用場了。」
「你不用太興奮。」張芷晴生無可戀的說,「馬琦在「筒樓兒」那條街上課沒少轉悠,毫不誇張的說,他幾乎把路過的每一間門市房都收錄到攝像機中了。」
「還真是這樣……」黃粱只能連連苦笑,「好了,別抱怨了。畢竟發生的可能是極端暴力事件,所以肯定不是在某間人頭攢動的商鋪中發生的,我們可以從那些馬琦拍攝過的店鋪中篩選出幾個最有可能的,然後明天一早,咱們就去實地走訪一趟。」
「我知道啦。」張芷晴揉了揉眼睛,毫無幹勁的說道,「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睡不好覺對皮膚的傷害很大的……你用什麼賠償我逝去的青春?」
「要不你來當這間事務所的老闆,我給你當助理得了。」
「打住,這個老闆還是你來當吧。別妄圖把繳水電費的事情推到我的頭上!年輕人,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