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乾乾淨淨

第四十七卷 佔小便宜吃大虧

「沒有,你確定?」黃粱訝異的問道。

「對,沒有。」張芷晴依靠著沙發靠墊,有氣無力的說道。

昨晚一整晚,她一直守候在電腦屏幕前,凌晨過後才沉沉的睡了一過去,沒等天亮又醒了過來,繼續和王健手中的他人錄製的視頻素材作鬥爭。

但是結果卻不盡人意。在總共十一段、總時長在兩個半小時的視頻中,她沒能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不可能啊……」黃粱不禁泛起嘀咕,「肯定應該是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存在啊……該不會是你漏掉……」

「不可能的。」張芷晴厭煩的回答道,「如果真的存在某種見不得光的秘密,我肯定不會漏掉的。」

「畢竟是兩個多小時的視頻,可能……」

「沒什麼可能!」張芷晴煩躁的坐直身子瞪著黃粱,「你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我只是……」

「你就是不相信我!」張芷晴粗暴的把閉合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開機後指著屏幕對黃粱說道,「我使用了人像識別技術對這些視頻的每一幀畫面進行辨認,在視頻可調節亮度的最大值下,如果真的有什麼不易發現的秘密的話,肯定是無從遁形的。黃粱,無論這個秘密是什麼,它總得和人有關吧。」

「這倒是……」黃粱點了點頭。

無論這個隱藏在視頻中的秘密是什麼,一定和人有關係。如果其中不牽扯到某個特定的人的話,某個人或是某些人完全沒有必要如此急迫的想要從王健的手中弄到這些無足輕重的視頻素材。甚至有可能那名知名短視頻博主的車禍身亡,都不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難不成視頻中真的沒有暗含著任何足以致命的秘密?這不可能吧……黃粱不禁泛起嘀咕。

從黃粱的表情中觀察出他仍舊半信半疑,張芷晴沒好氣的嗆聲說道:「如果你看過這些視頻,就知道裡面根本就沒什麼藏污納垢的地方!這些視頻的主要內容是視頻拍攝者去京陽市的一家網紅店打卡,這間店是賣老式的鹵煮和包子的,東西賊貴不說,味道還不怎麼樣……」

「你怎麼知道的?」

「我和我朋友去那地方吃過。」張芷晴翻著白眼說道,「強烈不推薦,那間店的服務員都用鼻孔看人,什麼素質……總之在兩個半小時的視頻素材中,有超過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是在那間店中拍攝的。除非你認為有人在吃鹵煮和包子、就著鹹菜的時候,還暗中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否則我看不出有什麼值得大費周章掩蓋的秘密。」

「不是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視頻是在……」

「在那條商業街上拍攝的。」張芷晴沒好氣的說道,「準確的說是五十三分鐘,大致的內容就是從街頭逛到街尾,吃吃小吃什麼的。視頻的拍攝者肯定是個吃貨,他的胃口也太好了吧。」

「這其中沒有……」

「沒有。」張芷晴趴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說道,「那條街是一條步行街,不走車,所以噪音並不大,背景音中能夠相對清晰的分辨出人聲。這些聲音我都用聲音識別軟體反覆篩查過了,一旦分辨出其中有敏感詞,軟體就會自動記錄下來。沒有,黃粱,只是一些開玩笑或是同音詞而已,沒有你口中所說的惡性暴力事件。」

「嗯……」

經過張芷晴一番不耐煩的解釋後,黃粱大致上接受了她的說法,即那十一段、總時長在兩個半小時的視頻素材中並沒有驚世駭俗的秘密存在。

但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為什麼會有人費盡周折、甚至不惜採取極端暴力手段想要從王健手中獲取到這些視頻呢?該不會真的只是那名已故的知名博主的真愛粉吧……不可能有人為了追星去攔路搶劫和駕車綁架的吧……

而且那就是個短視頻博主,又不是真的大明星……

聽了黃粱心中的困惑後,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說道:「那就說不好了,說不定是個有錢的神經病呢。這個世界上啥人都有。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些視頻裡面沒有你設想的極端暴力事件,沒有盜竊搶劫,沒有綁架勒索,更沒有惡意傷人甚至是殺人,什麼都沒有。畢竟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

「看來得設法和原視頻拍攝者的家人取得聯繫了。」黃粱自言自語道,「芷晴,你能查出那名車禍去世的短視頻博主的家人的聯繫方式嗎?」

「你能不能聽人家說話?」張芷晴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生無可戀的說道,「肯定能啊,查個手機號而已……問題是你能讓我休息一下嗎?就算你是黑心老闆,也不能把我這個可憐的小員工當驢是使喚吧。真的是……我餓了,趕緊出去買早點!」

「得嘞。」

小員工都發話了,黃粱這個大老闆只能穿上衣服,頂著刺骨的寒風,顛顛的跑到陰冷的街道上買早點。

給張芷晴買好了早點後,黃粱再次出門了。他步行來到了一條街外的小旅館裡,去看看王健的情況。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王健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手背上的傷勢雖然多少有些不便,但是他整個人還算是鎮定,沒有太過驚慌失措。

「黃先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啊。」王健感激的說道。在這座冰冷的大城市中生活了幾年,他幾乎沒碰到過黃粱這樣會為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忙前忙後的「奇葩」。

「不用放在心上,每一筆錢我都記著賬呢,發票和收據都在。」黃粱平靜的說道,「你女友沒事吧。」

「沒事。」王健回答道,「我剛剛還給她打了個電話呢,在事情解決之前,她不會輕易離開酒店的。」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黃先生,我究竟惹到什麼人了啊?」

「還不清楚。」黃粱坦誠相告,「在你女友王璐盜取的那些視頻素材中,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這樣啊……」王健遺憾的咂咂嘴。

「不過我打算和那名車禍去世的知名博主的家人談一談。」

王健膽怯的縮緊脖子,小心翼翼的懇求道:「您能別讓那些人知道我和小璐做的那些事情嗎?」

「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我會盡量不提。」

「感謝您的理解。」王健鬆了一口氣,「這種像是做賊的感覺,我絕對不要再次體會了,太難受了。」

「知道就好。」黃粱說,「腳踏實地,心裡才踏實。」

「您說的對,我之後不會再琢磨這些邪門歪道了。」王健誠懇的保證道,「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著就是不踏實。」

「嗯,你好自為之。」黃粱轉身向門口走去,「盡可量別出門,有什麼需要的給我打電話。」

「好,黃先生,謝謝你了啊!」

黃粱揮了揮手,推門走出了房間。在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黃粱邊走邊在腦海中思索著發生在王健身上的這一連串的怪事。陰冷的寒風讓他漲熱的頭腦獲得了一絲清涼,卻沒能帶給他靈感。他需要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事情的起因一定是那些被王健到用過的視頻素材上,這一點毋庸置疑。那個青蛙頭像的人一直糾纏著王健,也是因為那些短視頻的緣故。

黃粱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個青蛙頭像的人,肯定與發生在王健和王璐身上的那些怪事有直接關係。即便此人沒有直接參与搶劫和綁架,他也是這群暴力行徑逐漸升級的團伙中的一員,甚至有可能是組織者!

此人或是這夥人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王健手中掌握的他人的視頻素材。即便王健不厭其煩的下架了用這些盜用視頻製作的短視頻,這群人仍不依不饒的糾纏著他,目的只可能是為了徹底的銷毀證據:視頻的原始素材。

問題是,他們想要隱瞞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呢?黃粱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張芷晴的判斷,在那些原始視頻的素材中,並沒有隱藏可疑的秘密。既然如此,這群人又是因何認定這些視頻的存在對他們自身極其危險的呢?

莫非是只有當事人才能看懂的危險的秘密?黃粱在心中否定了這一想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此人或是這夥人完全沒有必要如此急迫啊,無關者無法看懂其中奧秘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冷處理,甚至不去處理。他們就不擔心做得太過火,導致警方介入的後果嗎?

這群人明顯已經是狗急跳牆了。

智取不成,就只能來硬搶了。

想到這裡,黃粱不禁泛起一絲苦笑。如果王健沒有因為負罪感的緣故丟棄那張原本儲存著視頻素材的SD卡的話,或許之後的一系列暴力事件就不會發生了。不過黃粱轉念一想,即便王健配合了對方的種種要求,他是否能從這個泥潭中掙脫呢?答案也不盡然吧。想要讓一個人永久的保守秘密的話,只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法:讓這個人永遠的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