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廁所出來後,王健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他竟然在一處公園內的工作廁所里!這處開放式的市民公園中還有不少正在鍛煉的大爺大媽。一想到自己可能在隔間中掙扎求助的時候,隔壁的隔間中可能就有正在方便的人,王健就有種悲憤欲死的無奈。
世態炎涼啊!!
「正常。看開點,要是我在走進公共廁所的時候聽到隔間傳出嗚咽聲,我肯定也是調頭就走。」黃粱語氣平淡的說道,「誰知道會不會打擾到別人的好事。」
「你這人沒救了。」
「你看人的眼光不錯。」
「可以。」
從廁所脫困後,驚魂未定的王健這才想起來應該給女友打個電話,一摸兜發現手機不見了。除了手機之外,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不見了,錢包、鑰匙、半包口香糖和公交卡,全都不見了。欲哭無淚的王健只能找到了一位能在抽大鞭子的老當益壯的老大爺身旁,費了一番口舌,才借到了手機,給家中的女友打去了電話。
王璐急匆匆的趕過來,上下左右仔細的檢查了驚魂未定的王健一番,確定他身上沒什麼要緊的傷痕後,這才勉強鬆了一口氣。兩人商討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不去報警。兩人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為什麼?」黃粱問,「之前王璐遭遇搶劫的時候,你們不是選擇報警了嗎?這次為什麼……」
「沒用啊。」王健無可奈何的看著黃粱,「就算報警了又能怎樣?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得罪誰了。這夥人肯定不是為了搶我的手機和錢包的吧?」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說道:「這夥人不是為了搶錢。」
「對,我當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王健眯縫起眼睛說道,「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對某些人而言十分重要,重要到他們會接連採取極端行徑來獲取……」
「你倒是想得清楚。」
「這段時間就琢磨這件事了。」王健苦笑著搖搖頭,「一天不尋思別的了,一有空我就和王璐研究這些怪事。」
「琢磨出什麼結論了?」
「問題出現在那些被我曾經到用過的素材上。」王健用確鑿無誤的語氣說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會遭遇到這些匪夷所思的怪事。」
黃粱雙手合十抵住下巴,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我想也是。有一個人或是一群人想要從你身上找到某樣東西。你租住的房間有被人入侵過的跡象嗎?」
「這我就說不好了。」王健嘀咕道,「我和王璐都不在家的時候佔大多數,如果有人進過那間十多平方米的出租屋的話,只要他不是弄得太亂的話,還真的分辨不出來……」
「十多平方米?」
王健略顯尷尬的低下了頭。「就是出租公寓的一間房間罷了。有衛生間,沒有廚房。在市區里租一間一居室的房子的話,一個月至少得五千起步,太貴了,我和王璐負擔不起。」
「都會有的。」黃粱隨口說道,「房子的事情不著急。」
「嗯,我和王璐也是這樣想的。」王健突然幹勁十足,「只要腳踏實地的話,我們一定可以在京陽市擁有屬於自己的家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黃粱說,「三、四線城市的房子便宜得很,而且房源充足。」
「……」
「之後呢,這起虎頭蛇尾的綁架案發生之後,你或你的女友還碰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沒有了……再之後就是幾個小時前發生的那件怪事了。」王健打了個哆嗦,「這人是不是神經病啊,竟然打算光天化日之下對我捅刀子?有病……」
「他著急了。」黃粱說,「狗急跳牆而已。」
「是吧……」
「這也意味著你和王璐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真的嗎?」王健立刻緊張起來,焦急的站起身在解憂事務所的客廳里來回踱步,「難不成之後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情?真的是活不了了……不行,我得給王璐打個電話,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安全。被那個瘋子砍傷手背後,我還沒聯繫王璐呢,我害怕她太過擔心……黃先生,您手機借我用一下!」
「可以。」黃粱把手機遞給了王健,「你和王璐工作的酒店應該有員工宿舍吧。」
「對,可以讓王璐在員工宿舍住幾天!」王健激動的說道,「這樣應該就不會出問題了,至於我呢……我也去員工宿舍住?離王璐太近的話,是不是會讓她更危險啊……」
「我可以去附近的小旅館開一間客房,你住在那裡應該就不會有人找到你了。」黃粱提議道,「在事情解決之前,你就委屈幾天吧。」
「太感謝你了!」王健激動得就差撲通一聲跪在黃粱面前了,「這二百五十塊錢沒白花!」
「是五百塊。」黃粱冷淡的說道,「已經一個小時二十七分鐘了。」
「……」
等王健和女友王璐的通話結束後,黃粱出聲問道:「對了,王璐用來複制他人視頻素材的那個SD卡,你放在哪兒了?」
「丟掉了啊。」
「丟掉了啊……」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怪不得……」
「我做錯了嗎?」王健緊張的問道。
「無所謂了。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黃粱安撫道,「SD卡丟掉了,原始視頻素材呢?你沒有徹底銷毀吧。」
「那倒沒有……」王健猶疑的回答道,「意識到我碰上這些怪事可能與那些視頻素材有關後,我就直接把那張SD卡毀掉了。當時想著一併把那些視頻素材都刪掉算了,但是最終我還是沒忍心這樣做。」
「為什麼?」
王健吞吞吐吐的解釋道:「我、我知道這並不光彩,但那些視頻的確是我走上短視頻博主這條路的引路石,對我而言很有紀念意義,所以我就……」
「你把複製數據保存在哪兒了?」
「在我的某度云云空間里。」
「這樣啊……不失為一種好選擇。」
「是吧,我也覺得……」王健困惑的看著黃粱伸向自己的手,「我身上的現金不夠五百塊,能先欠著嗎?」
「不是錢的事。」黃粱翻了個白眼,「把你某度雲的賬號密碼給我。還有「抖手」的。」
「知道了……」王健乖乖的接過黃粱遞給他的紙筆,把某度雲的賬號密碼,還有「抖手」的帳號密碼都寫在了紙上。
「可以。」黃粱把紙放在茶几上,轉身走向房間,「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然後我們去買手機和補辦電話卡。」
「可是我身上沒有錢……」
「我有。」黃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卧室。
帶著感恩戴德的王健去買了部手機,補辦了手機卡,黃粱帶著他去了距離解憂事務所只有一條街遠的一間安靜的小旅館中。用自己的身份信息開好房間後,黃粱丟王健丟下了兩千塊的現金,叮囑他最近一段時間盡量少出門後,黃粱急匆匆的返回了事務所。
接到他發出的召回簡訊的張芷晴已經先他一步回到解憂事務所了。黃粱走進客廳的時候,她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放在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有任何發現嗎?」黃粱把大衣捲起丟在空著的扶手椅上,徑直坐在了張芷晴身旁,眼睛看向屏幕上顯示的內容。是一段商業街的視頻,背景音中可以聽到車輛駛過和行人交談的雜音。
「還沒。」
張芷晴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兩隻手不停的忙碌著,敲擊鍵盤、挪動滑鼠,正在運行的視頻編輯軟體在她的操作下,彈出又消失一個個黃粱看不懂的小窗口,讓他目不暇接。
「應該是惡性|事件。」黃粱輕聲說道,「至少是綁架殺人級別的事情。否則對方不會採取如此極端的手段。」
「我知道。給我一點時間。」張芷晴不耐煩的說道,「如果這些視頻中真的隱藏有秘密的話,我一定能找出來的。」
「當然當然。」黃粱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相信你,你是知道的。」
張芷晴不耐煩的點了下頭,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黃粱一眼。黃粱默默的在一旁坐了幾分鐘,見自己確實一點忙都幫不上,他也就默默的站起身,輕手輕腳的返回卧室了。
每當張芷晴進入到全力思考的狀態中,黃粱就會表現得如此心驚膽戰。畢竟此時的張芷晴已經不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她了,而是化身為只考慮邏輯和效率的人體計算機。
根據方才王健的那番講述,黃粱確信他無意中捲入到了某件惡性|事件中。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王璐的那次不正當的盜竊視頻素材的行為。即便這令人不齒,但也不至於讓這對一時昏了頭腦的年輕情侶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相對於王健和王璐兩人犯下的小惡,毫無因為,在這些被盜用的視頻素材中隱藏著某人犯下的大惡。
想到這裡,躺在床上的黃粱不禁開始懷疑,那名知名博主的意外去世,究竟是一場偶然的車禍悲劇,還是說,其中其實另有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