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臭大叔,你怎麼在啊?」推門走進事務所的張芷晴一眼就看到了體型龐大的王建仁,臉立刻就拉下來了,「又來騙吃騙喝?」
「這話說得。」王建仁舔著臉指著一片狼藉的茶几說道,「這吃的,這喝的,都是我花錢買的,你怎麼能說我是來騙吃騙喝的呢?」
「那塊披薩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張芷晴幾步走到王建仁身旁,仔細打量著茶几導航的包裝,「是我中午吃剩下的!!」
「大叔我幫你把剩菜打掃了,不用謝。」
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強忍住給王建仁兩個大耳光的衝動,搜尋起黃粱的身影。「黃粱人呢?他出門了?」
王建仁用小拇指指了下辦公室的門,回答道:「喝著喝著就抽風了,衝進那屋子裡面不知道忙什麼去了。丫頭,你最近沒帶他去醫院複查嗎?」
「沒用,他也不去。」張芷晴快步走向辦公室,推開虛掩著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電腦前忙碌的黃粱的背影,不禁問道,「黃粱,你偷看小電影呢?」
「芷晴?你回來了?快塊,過來,你來弄!」黃粱連連擺手,臉上興奮的表情嚇得張芷晴退出了門外。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要幹嘛?」
「趕緊過來幫忙,芷晴,你查東西快。」
「好吧……」張芷晴走到辦公桌前,坐在黃粱讓出的轉椅上,茫然的注視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一條條搜索信息,「你搜這些比賽信息幹什麼?」
「為了驗證一件事。」黃粱激動的說道,「芷晴,我記得你提過什麼圖片查詢軟體,這種技術能用來比對獎盃獎牌嗎?」
「理論上可以。」
「那就好。」黃粱用力的點點頭,「一個一個查太費勁了,而且有些獎盃和獎牌上沒有明顯的相關賽事的信息。」
張芷晴漸漸跟上思路了,她若有所思的說道:「黃粱,你是打算讓我用圖片查詢比對技術來確定查洪慶收藏在陳列櫃中眾多的獎盃獎牌的出處?」
「對,就是這個意思!」
「OK,沒問題,給我點時間。你先出去吧,別在這兒打擾我。」
「好。」
黃粱興沖沖的離開辦公室,走回到了客廳。王建仁悠閑的喝著啤酒、啃著雞腿,見黃粱仍激動的在客廳中來回踱步,不禁調侃道:「梁子,與眾不同啊!別人躲進房間偷偷看完小電影后都變得萎靡不振,你可倒好,更興奮了!」
「十有八九是那個箭頭,對,應該就是這樣。」像是完全聽不到王建仁的話語一般,黃粱一邊踱步、一邊嘴裡不停的念念有詞。
「賤頭?你是在說我們部門領導嗎?賤頭……不錯,這個外號可以的,賤人中的頭兒,哈哈哈哈。」
「什麼?」黃粱茫然的看向哈哈大笑的王建仁,「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你還能有啥開心的事情?」黃粱也有點走累了,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狠狠的灌了口冰涼的啤酒,「前嫂子懷孕了?」
「你信不信我發飆啊!!」
「大王,你這回可是幫上大忙了!」黃粱和王建仁明顯不在一個頻道上,「要是案子破了,我肯定會讓辛雨記你一功的。」
「啥?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王建仁困惑的問道,「你小子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說什麼呢?我幫上你啥忙了?」
「你之前不是說那個陳列櫃中的獎盃獎牌中可能有假貨嗎。」
王建仁摸著自己日減稀疏的頭頂,不解的問道:「我說過這話嗎?」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黃粱自顧自的說,「你可能真的說到點子上了。如果那些紀念品中真的存在假貨的話,很有可能是與案件存在關聯的重要證物。你也知道,很多兇手會不自覺的收藏、保管兇器等物品。」
「這倒是真的。」王建仁贊同道,「我就抓到過一個小毛賊,專門偷酒店賓館中的裝飾品。不為換錢,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愛好。這話是這傻B自己說的,他為了這個愛好在號子里蹲了好幾年。」
「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黃粱眉頭微皺,「如果事實果真如此就太好了,但如若兇手沒有自尋死路的話,這案子好真就不好辦了。」
「關鍵時刻見人品。」王建仁調侃道,「不過要是讓哥哥我說啊,你最好不要報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你凡事還是往壞處想吧,尤其是在破案這件事情上。」
「嗯……你說的有道理。」黃粱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如果事實果真如我預計的那樣的話,對於查洪慶而言,他是萬萬不可能為此承擔風險的。該死……可能我還是莽撞了。」
「總算認清自己是個莽撞人了?」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這回我可能無意中打草驚蛇了。」
「很嚴重嗎?」王建仁收斂起笑容,正色道,「真兇可能已經被人引起防備了?」
「十之八九。」
「嗯……時間過去幾天了?」
「三天。」
「嘖嘖嘖……」王建仁連連搖頭,「這時間都夠環遊世界一圈了。」
「是啊……」黃粱無力的笑了笑,「沒成想瞎貓碰上死耗子,只是一次心血來潮的上門拜訪而已,我沒想到會造成反作用。」
「梁子,別太擔心,反正都這樣了。」王建仁寬慰道,「你小子鬼點子多,這點小麻煩不成問題。」
注視著自己手中的手機,黃粱眼神放空,出神的盯著看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或許還能補救。」
「辦法都是想出來的。」王建仁說,「雖然我向來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黃粱!」張芷晴風風火火的從辦公室中沖了出來,手中揮舞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彩色照片,「是那個箭頭!」
「我就知道!」黃粱立刻伸手搶過她手中的照片,激動的盯著照片上陳列櫃中的那個不起眼的箭頭。
「根本就沒有射箭比賽。」張芷晴說道,「我調查了這個時間點在這所城市中舉辦過的所有體育賽事,其中根本就沒有射箭比賽!」
「果然如此……」
「如果沒有比賽的話,紀念品就更加不可能存在了。黃粱,這是一個高明的掩飾!」張芷晴興奮的說道,「這個箭頭對查洪慶非常重要,所以他才會想到用偽裝的手段把這個東西收入到象徵著榮譽的陳列櫃中!」
黃粱點了點頭,沉吟道:「看來得讓辛姐出馬了。」
「那個女暴力狂?」王建仁咂咂嘴,「我懷疑這丫頭腦子裡都是肌肉。我認識的大老爺們里就沒幾個能打得過她的……」
「噓,別出聲。」黃粱把手機放在嘴唇前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等待著辛雨接通他打去的通訊。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通了。
「喂?黃粱,你找我有事?」
「辛姐,你下班了嗎?」
「還沒,手頭上還有點工作要忙。」
「你今天下班能去見一下查洪慶嗎?」
「見查洪慶?為什麼?」
「主要是想讓你去查洪慶的老房子的客廳看一眼。」黃粱解釋道,「幫我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查洪慶在那間老房子的客廳中擺放了一個陳列櫃,其中擺滿了他獲得的各種榮譽。我需要你去實地看一眼,確認其中有沒有一個放在透明罩子中的箭頭。我會把照片發給你。」
「我大致聽明白了,你是讓我去查洪慶家玩「大家來找茬」?」
「差不多吧。」
「沒問題。是他的老房子吧。」
「對,他目前應該仍住在那間老房子里。」黃粱想了想,建議道,「辛姐,你最好直接開車去查洪慶的老房子的樓下,到地方再聯繫他,看看窗戶有沒有亮燈。這樣一來的話他就沒什麼拒絕你的理由了。」
「成,我知道了,我一會忙完就給去找他。就這一件事?」
「對,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確認他的陳列櫃中是否還有那個箭頭的蹤跡。」
「成吧……搞不懂你在忙些什麼。就這樣。」
掛斷電話,黃粱把手機丟在一旁的沙發墊上,茫然若失的盯著茶几上的空啤酒瓶發獃。興奮褪去後湧上來的是沉重的疲憊和擔心。
「如果查洪慶把那個箭頭處理掉了,我們該怎麼辦啊?」張芷晴憂心忡忡的問道,「你之前還說我沒必要太擔心。」
「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黃粱語氣無奈的說道,「我沒想到查洪慶竟然真的會如此喪心病狂,他對劉燕的恨意遠超我的預估。」
「不能過就離唄。真的是……」張芷晴瞥了王建仁一眼,「臭大叔你說實話,你和前嫂子鬧離婚的時候,有沒有升起過弄死對方的念頭。」
「一定要說實話嗎?」
「沒錯。」
王建仁面無表情的盯著張芷晴看,一言不發。
「說話啊。」被盯得直發毛的張芷晴不滿的拍了他胳膊一下,「裝什麼深沉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