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房子

第四十六卷 從天而降的愛人

接到黃粱的電話後,辛雨二話沒說,立刻派出一對部下,讓他們趕赴黃粱所在的那處樓頂平台上對欄杆上的痕迹進行取證。從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辛雨對黃粱的信任。忙活了一陣後,黃粱這才放心的回到了停在小區停車位上的愛車。至於先行返回車上的張芷晴,早已經在放倒的車座椅上呼呼大睡了。

「醒醒,咱們去吃午飯吧。」黃粱輕輕拍了拍她粉嘟嘟的臉蛋。

「幾點了?」張芷晴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是不是到晚飯的點兒了?」

「還早,還沒到中午呢。」黃粱微微一笑,找到了尋尋覓覓的線索,讓他懸著的心多少放下了少許。雖然距離破案還有很多的難題要攻克,不過至少目前的大方向是正確的。

「吃點啥呢?」張芷晴毫不顧忌形象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她伸手把暖風開得更大了。

「你想吃啥?」

「嗯……想吃點膩的、香的。」張芷晴撅著嘴唇思索道,「要不我們去吃韓式炸雞|吧?」

「炸雞就滿足了?」

「恩呢。」

「好吧,就炸雞好了。」心情愉快的黃粱發動汽車,向著小區的出口駛去,「你不是看上一雙新發售的dunkSB了嗎?記得把付款連接發給我。」

「哦。」

黃粱瞥了張芷晴一眼:「情緒不太對啊。」

張芷晴聳聳肩:「現在買dunk都看運氣了,要是不中籤的話,你就是肯給我付款,我也沒辦法給你發支付連接呀。」

「好吧。」即便是對球鞋圈一無所知的黃粱,也在張芷晴的熏陶下被動的了解了這一領域目前的火爆與畸形。

根據導航的提示,黃粱在附近的一間評價還不錯的韓式炸雞店的門前把車停了下來。張芷晴興沖沖的拉著黃粱走進了這間裝修風格過於借鑒彩虹糖的店面。原以為張芷晴只是吃炸雞而已,但是等她點的食物被端上來後,黃粱意識到自己太年輕了。炸雞根本只是配角嘛,各種各樣的韓式菜肴看得他眼花繚亂。

全都是紅彤彤的顏色,一看辣椒就沒少放。

黃粱不能吃辣,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張芷晴胃口大開的掃蕩著餐桌上的食物,他則是一心一意的和裹著蜂蜜芥末醬的炸雞作鬥爭。

「一會兒咱倆是直接回事務所嗎?」張芷晴把慢慢一大口拌飯送進嘴裡,含糊的問道。

「對。」

「那就好。下午可以睡覺覺嘍。」

「嗯……」黃粱心不在焉的哼了一聲。

「大周末的,我容易嗎?一大早上就被你從溫暖的被窩中拉了起來……」

「今天是周末啊?」

「對啊,今天是周末呀。」張芷晴白了黃粱一眼,「瞅瞅你把日子過的!星期幾都不知道了。」

黃粱聳聳肩,沒有反駁。自從不上班後,星期幾對他而言的確變得無足輕重了。在警隊的時候,黃粱總是忙的暈頭轉向,心裏面盼望著節假日能夠快點來。離開警隊後,別說是周末了,就算是放長假黃粱也沒有任何感覺。

畢竟他現在每一天都是在放假。

「如果是周末的話……他說不定會放假。」

「誰啊?」張芷晴眯起眼睛問道,「冷冰冰嗎?放假?話說她找到新工作了嗎?還是給別人充當打手?」

「我沒在說歐陽。」黃粱不禁翻了個白眼,「你總是揪著她不放……」

張芷晴嚷嚷道:「是她總是陰魂不散的出現,攪擾咱倆的正常生活!」

「好了好了。」黃粱手掌向下拍了拍,做了個「降低音量」的手勢,「這裡是公共場合,要吵回家吵去。」

「切,就像我稀得跟你吵似得……」張芷晴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關注自己,這才紅著臉輕咳一聲,對黃粱問道,「那你說的是誰啊?」

「查洪慶。」

「查洪慶?」張芷晴挑起一側眉毛,「你打算找他攤牌去?」

黃粱搖搖頭:「現在還早。主要是我手裡也沒什麼好牌。」

「你可以去試著嚇唬嚇唬他。」張芷晴提議道,「作賊心虛嘛,說不定你一嚇唬他,他自己什麼就都招了。就算失敗了也沒啥損失嘛。」

「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黃粱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辛姐倒是把查洪慶的手機號給我了……」

「打給他吧。別磨蹭了。」張芷晴說,「我還不知道你?心思活絡起來了,你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黃粱苦笑一聲,拿起手機翻找起辛雨查洪慶的電話。畢竟是陌生來電,對方會不會接通黃粱心裡也沒準。就打一個試試看吧。

電話打通後,沒響幾聲對方就接通了,黃粱反而楞住了。

「喂?」見沒有說話聲,對方先開口了。

「啊……喂喂,是査先生吧。」

「你是?」查洪慶略顯失真的沙啞嗓音中透著濃濃的不信任。

「我們昨天晚上見過一面。」

「……」

「您能聽到嗎?査先生?」

「能。」

「聽說今天您放假。」黃粱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還有點事情需要當面問您一下。」

「周末我是休息……不過我人不在家啊。」

「您出遠門了?」

「那倒沒有……」

「您目前在哪兒呢?」

「我現在不方便和你打電話,要是你不著急的話,我有時間再聯絡你……」

聽出查洪慶有強行掛斷電話的意思,黃粱急中生智,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您目前是在之前的老房子里嗎?」

聽到電話另一端的查洪慶發出意義不明的短促呻|吟後,黃粱意識到自己猜對了!他立刻用不容插話的急促口吻說道:「既然如此,我這就開車去見您,就這麼說定了,我馬上到。」

「喂喂?我這邊有事情,沒時間……」

「抱歉,聽不清楚,這手機信號怎麼突然不好……」黃粱把手機掛斷,興奮的直接站起身向櫃檯走去結賬,「芷晴,別吃了,咱們立刻出發!」

張芷晴不緊不慢的用衛生紙擦了擦嘴,沖著忙碌的服務生喊道:「著什麼急啊,服務員,給我打包。」

在黃粱的催促聲中,飯店的服務員手腳麻利的把一桌子的菜裝進了塑料餐盒裡。前往查洪慶老房子的途中,張芷晴一直沒閑著嘴,等黃粱把車開到那棟老舊居民樓的樓下時,她幾乎已經把這些食物打掃乾淨了!也是讓黃粱再一次見識到了女人的身材和胃口沒有直接關係。

查洪慶家樓下就是一處寬敞的廣場,雖然略顯破敗,但即便是寒冷冬日,廣場人的人仍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黃粱留意到廣場上安裝了新式的太陽能路燈,白色的燈柱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緊趕慢趕的來到了三樓,黃粱敲了敲中門的防盜門,焦急的等待了十幾秒鐘,面前這扇被貼滿了小廣告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查洪慶疲憊不堪的面容出現在門後。

與昨天相比,身著睡衣的查洪慶看上去更加的蒼老,雖然還不到五十歲,但是他完全稱得上是一個老人了。黃粱尷尬的挪開視線,低著頭走進了屋內。張芷晴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房間,一邊吃著剩下的炸雞,一邊打量著這間面積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兩居室的擺設。

屋子內略顯陰冷,溫度還不到二十度。光腳走在瓷磚上——查洪慶沒有給兩位不請自來的訪客拿拖鞋,黃粱也沒好意思自己拿,張芷晴倒是沒有委屈自己,從門口的鞋櫃里挑了一雙紅色的毛絨拖鞋穿上了——黃粱站在擁擠的客廳中,默默的注視著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查洪慶。

這棟房子中有很多生活的氣息和痕迹,照片上是年輕時的查洪慶和劉燕。不得不說,與年輕漂亮的妻子相比,查洪慶更像是上一輩的人,他似乎年輕的時候就是這幅德行,雖然沒有如此多的皺紋,但也稱得上是少有老相。

這並不是一棟閑置的房屋,正相反,黃粱明顯能夠看出這房子經常有人居住。劉燕應該不會放著新房子不住,回到這裡憶苦思甜,所以說大概率是查洪慶經常在這裡過夜。如此推測的話,這對夫妻很可能過著近似於分居的夫妻生活。

在思索如何打破沉默的時候,黃粱的目光不自覺的打量起房間內的擺設。客廳中放著老舊的電視櫃,電視機上蒙著一條白布,依靠著牆角擺放著一個帶櫃門的陳列櫃,其中堆滿了數個擦拭得光可鑒人的獎盃、獎牌和獎狀,這些應該就是查洪慶最為看重的東西了。

「你有什麼事?」查洪慶開口了。他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敵意。

「啊……就是想和您面對面的聊聊天。」黃粱尷尬的說道。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非要和查洪慶見上一面是為了什麼。面前的這個男人即便真的是殺人兇手,難道黃粱還能指望他良心未泯,主動交代罪行?

根本不可能的。

「聊什麼?」

「就是聊聊。」

「査先生,那些都是您獲得的榮譽嗎?也太多了吧。」張芷晴適時的解救了處在水深火熱中的黃粱,她一副天真無邪的微笑,像是看到了美味糖果的孩子一般,湊到了展列櫃的跟前,透過玻璃打量著其中的一件件被妥善保管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