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你找不到能夠證明的證據啊……」
「沒錯。」黃粱苦笑著說道,「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想罷了。」
「雖然你的推想通常都挺靠譜的,但是這一次不同誒,殺人動機之類的倒是符合邏輯,作案手法似乎也很合理,但問題是你如何解釋查洪慶把屍體丟進翁子軒家的手法呢?」
「今天這趟出行就是為了證明這件事啊。」
「能行嗎?」張芷晴懷疑的注視著目不斜視的黃粱。
「放心好了。查洪慶採取的殺人拋屍手法我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了,現在要去做的就是實地驗證。」
「吹牛吧你。我不信。」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今天早上你就騙了我,你說起大早不會趕上堵車的。」
「今天早上確實格外的堵。」
雖然七點多就離開了溫暖舒適的解憂事務所,但是直到兩個小時後,黃粱才把車停在了翁子軒所住小區的臨時停車位上,他拉著穿著不多的張芷晴走進了被害人劉燕居住的那棟單元樓,搭乘電梯來到了18層,也就是頂層。
「喂?這邊。」張芷晴對黃粱的背影喊道,「走反了,這邊才是劉燕和查洪慶的家。」
「我又不打算去他家裡。」
「那你打算去哪兒啊?」
「樓頂平台。」
「啊?」
傻愣愣的注視著黃粱走到走廊的盡頭,張芷晴愣了幾秒鐘,這才不情願的跟了過去。黃粱找到了通往樓頂平台的伸縮門的控制開關,一段階梯緩緩的從天花板上落下,形成了一條通往樓頂的台階。
「還行,很結實。」黃粱上去踩了踩,「走吧,跟緊我。」
張芷晴嘟囔道:「高處不勝寒啊……我是看出來了,我今天要是不感冒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出門前我可是囑託你多穿點了,誰讓你不停呢。」
「我怎麼會想到你打算爬高呢?真的是……」
拌嘴的功夫,兩人已經來到了樓頂的平台上。這所小區的高層單元樓並沒有採取閣樓的設計,而是在每一單元的樓頂建築了一塊面積在八十平方米左右的平台,四周有半人高的金屬圍欄,算是一個公用的大陽台。
可能建築設計師一開始的用意是想最大程度的利用公共空間,讓住戶可以在天氣好的時候來到樓頂的平台上做做運動、看看風景。但實際的情況卻是這地方成了存放不重要的雜物的露天倉庫。
隨意掃了幾眼,黃粱看到了三輛最老式的小黃車——真不知道是誰這麼有毅力給弄到樓頂上的——四台報廢的液晶電視、無數把塑料椅子和一張戰損版的實木辦公桌。還有無數的雜物被落滿灰塵的罩子遮蓋著,看不清本來面目。
不誇張的說,想要不沾染上雜物上的灰塵還真的挺困難的,樓頂平台上留給人行走的空間極其有限。
放眼望去,其他的樓頂平台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至少在利用公共空間上,這些業主們達成了共識。
「你打算上來拾荒啊?」張芷晴捂著鼻子不停的打著噴嚏,「真是的,你打算在這破地方找什麼啊?」
沒有理會張芷晴的碎碎念,黃粱艱難的擠過堆積得過高的雜物堆,向著樓頂平台的圍欄處走去。他附身注視著面前一根根沾滿灰塵的金屬欄杆上的痕迹,認真的觀察了好久。
幾分鐘後,當黃粱站直身子時,臉上卻滿是困惑不解的表情,嘴裡還不停的自言自語道:「怎麼沒有呢?應該會有的啊……」
「應該會有什麼啊?」站在黃粱身後的張芷晴不耐煩的問道,「你究竟打算在這地方發現什麼啊?限量版的AJ倒鉤?」
「不是。」黃粱的目光仍緊緊的盯在金屬欄杆上,「應該會有劃痕才對……」
「劃痕?為什麼應該會有劃痕?」
黃粱呢喃道:「那可是將近一百斤的體重啊。準確的說是九十八斤……」
「什麼?什麼東西九十八斤?」張芷晴眯起眼睛問道,「冷冰冰難不成有九十八斤?不可能,她絕對過了一百斤了。我還九十二斤呢,那個怪力肌肉女怎麼可能就比我重六斤?話說你關心她的體重幹嘛?」
「你說什麼呢?」黃粱轉頭看向她。
「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黃粱撓了撓頭,意興闌珊的向出口走去,「走吧,這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究竟想要什麼啊?」
跟在黃粱的身後走下樓頂平台,進入電梯廂後,張芷晴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身旁一言不發的黃粱。她大致猜到了黃粱想要尋找的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迹。
張芷晴突然開口問道:「這就是吸血鬼的真面目?」
「什麼?」
「聽那個宅男胡說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想到了吸血鬼的真面目?」
「算是吧。」黃粱苦笑一聲,「你也想通了?」
「比不上某些人,我剛剛才想到。」
「但是沒有找到痕迹啊……」黃粱困惑的說道,「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應該是能發現劃痕或是刮痕的啊……或許你一開始說的才是事實,那個夏天瓊根本就是看錯……」
「別這麼早放棄嘛。」張芷晴調侃道,「你可是死纏爛打的性格哦。」
黃粱苦澀的笑了笑。「不放棄也不成了啊……」
「又不是只有這一單元有樓頂平台。」
「對啊!」張芷晴的話讓黃粱醍醐灌頂,他立刻興奮起來,「對啊對啊!兇手不一定會選擇我們剛剛看過的樓頂平台。對,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也不會選擇這裡,太明顯了!」
「哎,真的是頭疼。」張芷晴語氣無奈的說道,「今天看來是要和電梯杠上了。早知道就不提醒你了。」
「果然不愧是我的華生!」黃粱興奮的說道,「可以的,沒有你的提醒,我說不定還得浪費更多的時間。」
「切,沒有我你不行吧。」
「還真的是不行。」
好在,黃粱和張芷晴兩人的運氣不錯,沒有好費太多時間在電梯中,他們在隔壁單元的樓頂平台上發現了黃粱苦苦尋找的痕迹。
「就是這個!」黃粱注視著金屬欄杆上的一道道明顯留下沒多久的刮痕,興奮的都快要蹦起來了,「芷晴,就是這個!我們的設想沒錯,兇手就是利用這裡完成的殺人行動!」
「嗯……角度也正合適。」張芷晴俯瞰著對面的單元樓,閉上一側的眼睛測算著角度的距離,「差不多。黃粱,你不覺得這座小區的樓間距過於狹窄了嗎?如果是18層高的居民樓的話,兩棟樓之間的間距至少應該在100米往上。這裡別說是100米了,我看連30米都沒有。」
「開發商為了多蓋樓,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黃粱說道,「可能正是因為樓間距過窄的緣故,兇手才能想到如此驚世駭俗的殺人手法。」
「黃粱,你說劉燕被帶到這裡的時候,是不是還活著啊?」張芷晴心驚膽戰的看了眼樓下的高度,嚇得她腿都有些軟了。
「十有八九還活著。」黃粱推測道,「不過大概率還是昏厥的狀態。」
「是啊,就算她的尖叫聲被風聲雨聲遮擋住了,她的拚死掙扎也是兇手無法承受的。」張芷晴心有餘悸的說,「我真的希望劉燕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沒有恢複意識……不然真的太慘了。」
「是啊……」
「倒是找到這些痕迹了,黃粱,問題是我們如何讓兇手認罪伏法呢?」張芷晴問道,「而且我還想不通他殺人的具體手段,除非翁子軒是兇手的同夥啊,否則他是如何固定好橋樑的呢?」
「橋樑?這個形容詞很貼切。」黃粱調侃了一句,收斂起興奮之情,認真的思索了片刻,說道,「我覺得翁子軒應該與劉燕的死沒有直接關係。兇手應該是獨自一人完成這一切的。」
張芷晴眉頭緊蹙,疑惑的問道:「可能嗎?雖然被害人劉燕體重並不大,但再怎麼說也是一百斤的成年人,單靠兇手一人的力量能成功的完成拋屍行徑嗎?」
「只要利用合適的工具的話,應該可以做到。」黃粱若有所思的說道,「別忘了,這位兇手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名射箭幾十年的職業射箭運動員,我們必須考慮到他的專業技能。」
「嗯……我倒是想不出來他如何能用上射箭方面的專業技能。」張芷晴嘀咕道,「這些事情就你去操心吧,我今天浪費的腦細胞夠多了。走吧,大中午的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辛姐去忙吧。」
「好,我這就給辛姐打電話,讓她立刻派人過來取證。」
「真的是,你說我們折騰來折騰去都是為了什麼。」張芷晴碎碎念道,「反正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也沒有咱們的事兒,哎,跟著你就整天瞎忙活了。」
「這樣的生活多有奔頭啊。」心情大好的黃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總比早五晚九的坐辦公室強吧。」
「各有各的好。」張芷晴說,「至少坐辦公室磨洋工有人給發工錢啊,跟著你就做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