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問夏天瓊那種奇怪的問題啊?」張芷晴一邊繫上安全帶一邊對正在發動汽車的黃粱問道,「吸血鬼飛行的角度?虧你想得出來這種無厘頭的問題。」
「無厘頭嗎?」黃粱緩緩的轉動方向盤,讓這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輕巧的駛離臨時停車位,向著小區的出口駛去,「這個問題很關鍵。」
「切,就裝吧。還關鍵?」張芷晴嗤之以鼻的回了一句,「你打算今天一天把事情都辦完?」
「對,你煩了?」
「還好,畢竟聊得都是兇殺案、吸血鬼之類的刺|激的話題,我怎麼可能感到厭煩呢?」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你呀,這張嘴真的是厲害。」
「切,遠遠趕不上你。」張芷晴把座椅的椅背調低,舒舒服服的以一個半躺著的姿勢看著手機屏幕,「翁子軒和我們說真話嗎?」
「誰知道呢。」
「你不關心?」
「他只要肯開口說話就好。」黃粱保持著車速,緊緊跟在前方辛雨駕駛的那輛紅色跑車的後面,「無論是謊言還是實話,都蘊藏著信息。」
「老生常談……」張芷晴吐槽了一句,擤了下鼻子後說,「這個翁子軒可不是一般人哦。」
「你認識他?」
「五分鐘之前還對他一無所知。」
「五分鐘之後的現在呢?」
「算是有個粗淺的認識吧。」張芷晴說,「黃粱,這人是個花|花|公|子哦。」
「正常,年少多金,如果不是花|花|公|子的話,反而顯得有些異常。」
「就像夏天瓊那樣?」
黃粱下意識的點點頭:「算是吧。某種程度上來說,夏天瓊和翁子軒是同一種人。」
「我看他倆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張芷晴不認同黃粱的說法,「我翻了翻翁子軒的微博,嘖嘖嘖,每一條炫富炫肌肉的微博下全都是小姑娘的留言和點贊。等過一會兒我破解他的賬戶,我敢用你的全部資產打賭,這人的私信內容一定十分勁爆!」
「你激動個毛線啊?」黃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用想嗎?獨居、富二代、健身教練,這幾個詞堆砌在一起,不是花|花|公|子的話就奇了怪了。」
「夏天瓊他……」
「夏天瓊只不過是不喜歡現實女人,如果他的興趣點不是放在二次元美少女身上的話,你覺得他玩的會比翁子軒低調嗎?」
「呃……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黃粱微微一笑:「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張芷晴斜睨著黃粱問道:「你很羨慕他們這種有錢有時間培養愛好的生活?」
「談不上羨慕,只是一種選擇罷了。」
「切,就知道裝深沉……」張芷晴嘀咕道,「OK,我登上翁子軒的微薄賬戶了,讓我看看他的私信記錄……嘖嘖嘖,簡直不能看,也太誇張了吧……我的眼睛!!」
要不是正在車來車往的道路中行駛,黃粱根本忍不住一看究竟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還能是什麼!」張芷晴紅著臉吼道,「女人的那些部位唄!這些女的都餓瘋了嗎?一個個上來就主動發圖片,根本都不需要翁子軒要!」
「果然是賣方市場啊。」黃粱只能連連苦笑。
「真的是,一個個也太下賤了吧。」張芷晴一邊不停的吐槽這些過於主動的女人,一邊翻看個不停,「這個明顯是整容臉啊,豐唇削骨那一套,這麼細的腰,肯定是拆了肋骨了……倒是真有幾個身材不錯的,練成這樣都花費多大的精力啊……真的是,這些大姐姐們怎麼會看向翁子軒這種人呢?」
「很簡單,翁子軒自身的條件不錯。」黃粱語氣平淡的說道,「攀高枝兒這種事情每個人都想過的,誰也不能免俗。」
「我就沒有想過!」
黃粱輕蔑的笑了笑。
「真的,我真的沒有想過。」張芷晴不服氣的拍了黃粱手臂一下。
「喂,我開車呢。」正好趕上紅燈,黃粱把車穩穩的停下,轉頭看向張芷晴,「你沒想過嫁給我?」
「什麼?!」張芷晴不由瞪大了眼睛,臉蛋子像是過本命年一樣紅彤彤的。
「看吧,這就是攀高枝兒。」黃粱微微一笑,輕踩油門,跟隨著車隊長龍繼續行駛在京陽市擁擠的車道上。
「你……你放屁!!」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主要是擔心車輛失控的結果——張芷晴最終沒有把黃粱撓個滿臉花。在餘下的車程中,她氣鼓鼓的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言不發,看都不看黃粱一眼。腦海中卻想著的是穿上婚紗時自己的模樣……
……
在辛雨的帶領下,黃粱見到了被暫時羈押起來的嫌疑人翁子軒。在審訊室中見到戴著手銬的翁子軒的時候,黃粱不禁有些震驚。
因為翁子軒和照片上的他完全是天差地別的兩幅模樣了。他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身材臃腫、神情萎靡的邋遢男人和那名年輕帥氣的健身教練聯繫在一起。
由於太過震驚,黃粱一時之間都忘了開口說話了,只是呆愣愣的盯著翁子軒。翁子軒見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名穿著便服的陌生男人不說話,打量了黃粱幾眼,就挪開視線發獃了。
「咳咳。」黃粱輕咳幾聲,掩飾著方才的尷尬,「翁子軒?」
「對,是我。」翁子軒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黃粱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了?」
翁子軒低頭打量了幾眼自己大大的肚腩,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進來後就沒練了,就變成這樣了。」
「不是有種囚徒健身的嗎?」
翁子軒用看白痴的空洞眼神盯著黃粱看,一言不發。
「抱歉,跑題了。」黃粱提下頭裝作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錄,花了幾秒鐘的時間調整心情,他再次抬頭看向模樣大變的翁子軒——這人才是肥宅,黃粱暗自思忖——說道,「被害人劉燕與你是不正當男女關係?」
「只是床友而已。」翁子軒機械式的回答。看得出來,類似的問題他早就膩歪透了,也早就學會不說廢話。
「你對劉燕沒有感情?」
「不能說完全沒有,但談不上多深。」翁子軒說,「那種女人睡過幾次就膩歪了。是她一直在纏著我。」
「劉燕纏著你?」
「對。」翁子軒瞪著的死魚眼似乎是在注視著黃粱,又似乎是穿透了黃粱,在盯著他身後單面鏡看。
「所以你不堪其擾就動手殺害了她?」
「警官,你這可是有誘供的嫌疑啊。」翁子軒不咸不淡的說道,「這種老套路就算了吧,你之前的人用過太多次了。」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你似乎從這件事情中成長了許多啊。」
「應該說是獲得了很多的教訓吧。」翁子軒說,「我發誓我沉冤得雪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做化學閹割。」
黃粱微微有些咋舌:「不至於吧……」
「開個玩笑。」
「可以。」黃粱都快忍不住給面前這個喪到極致的胖子鼓掌叫好了,「回歸正題。你和劉燕之間的事情有第三人知曉嗎?」
翁子軒反問道:「你覺得我會把這種破事逢人便說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有些人就是喜歡拿這種事情來炫耀。」
「我可不在這種白痴的行列中。」翁子軒輕蔑的搖了搖頭,「不,我從來不會用玩女人這種事來向別人炫耀。我清楚這樣做會導致的後果。我的一個發小就是因為搞了別人的女朋友被人砍死的。」
「你還真是……經歷豐富啊。」
翁子軒笑了笑,沒說話。
「劉燕呢?你覺得她會不會把與你之間的不正當關係透露給其他人?」
「劉燕?怎麼可能。」翁子軒臉上一副「你是在吃屁」的表情,讓黃粱很是不爽,「那個女人除了玩手機、平板電腦和電視機外就是做家務,沒什麼朋友,她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然也不會比我的正牌女友查崗查的還他媽勤……有煙嗎?給我來一根。」
黃粱默默的從口袋中掏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點燃後,塞進了翁子軒的嘴裡。
美美的抽了一口煙後,翁子軒陶醉的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煙霧繚繞中,覓得片刻的安穩。
「煙癮大?」
「沒進號子之前幾乎想不起來抽。」翁子軒一邊說一邊還吐出一個圓圓的煙圈,「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還想出去嗎?」
「你這不是廢話嘛。」翁子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人又不是我殺的,你們憑什麼一直關著我不放?」
黃粱平靜的說道:「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難道你的律師私下沒告訴過你,如果為你做無罪辯護的話成功率幾乎為零?」
翁子軒嘆了口氣,用哆哆嗦嗦的手把抽了一半的煙拿了下來,彈了彈煙灰。「劉燕那個娘們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沒必要這樣做。」
「如果她死活纏著你不放的話,你會感到很頭疼吧。」
「她還能追我到天涯海角去?」翁子軒不服氣的說道,「大不了我回老家唄,我又不是京陽市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