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慘不忍睹

第四十六卷 從天而降的愛人

加了雞柳的雞蛋灌餅,一杯燙嘴的豆漿,再來上一屜小籠包,黃粱在車上解決了辛雨帶來的早飯。由於張芷晴也要跟著去,所以只能開兩輛車前往案件發生的小區。

一路無話,辛雨帶著黃粱和張芷晴來到了嫌疑人翁子軒的家中。這間屋子的總面積在八十平方米左右,內部的裝修還算是溫馨舒適,對於一名獨居的男人而言,這間屋子堪稱是快樂窩了。

可以看得出來,翁子軒是個很愛玩的人。除了擺在客廳內的幾台本世代的遊戲主機和幾十盤每一張都在幾百元上下的遊戲光碟,他還把兩個卧室中的其中一個改造成了電競房,隔音墊、唱K機、投影儀,還有一套專業的電競設備,很是酷炫。

「做健身教練這麼賺錢的嗎?」張芷晴東瞅瞅、細看看,當看到翁子軒擺在卧室中的那片鞋牆的時候,她立刻眼冒金光,像是大光棍瞅見了小寡婦似得。

「都是他父母的錢。」辛雨隨口答道,「這小區算是比較高端的小區,一般人還真的買不起這裡的房子。」

「又是個富二代啊……」張芷晴隔著透明鞋盒,望眼欲穿的注視著裡面的一雙雙價格不菲的球鞋,「怪不得有時間亂搞女人。」

辛雨苦笑了幾聲。「現在人的審美我是搞不懂了,這些小年輕的為什麼都一窩蜂的湧向已婚婦女了?」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誒……」

沒有理會辛雨和張芷晴兩人的閑聊,黃粱在翁子軒的卧室中簡單的轉了一圈,就離開房間直奔他最感興趣的陽台了。和他預想中的一樣,陽台上早已不複發現劉燕屍體時的模樣,顯得整潔空曠。

昨天晚上他反覆查看了辛雨發給他的相關資料。尤其是屍體所在的這處陽台的照片,他花了很多功夫去研究。實地站在了這處陽台上,給黃粱的感受與照片上的完全不同。

首先這處陽台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一點。不誇張的說,兩個人站在這處陽台上打乒乓球是綽綽有餘了,絕對能擺下一張乒乓球桌。

圍繞陽台的水泥圍欄大概有一米五高,翁子軒並沒有做任何的外包,只是用一扇玻璃拉門隔開了客廳和陽台,這處陽台算是一處開放的空間。

站在圍欄前,黃粱下意識的尋找起被害人劉燕的家。很輕鬆的他就找到了那幾扇鐵定的窗戶。劉燕家的卧室恰好正對著翁子軒家的這處陽台,兩者之間有三層樓的落差,相距的距離目測在20米左右。

透過窗戶,黃粱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傢具的輪廓。

「找劉燕家呢?」不知何時來到陽台的辛雨輕輕拍了黃粱肩膀一下。

「啊,對。劉燕家中只有她和她丈夫嗎?」

「對,他們夫婦倆沒有孩子。」

「是不打算要,還是……」

「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沒要成吧。」辛雨說,「他們那個年紀追求丁克的人應該不多。」

張芷晴說:「他們那個年紀?劉燕年紀不大吧。才三十七歲。」

「劉燕年紀是不大,但是他丈夫年紀可不小。」

「劉燕的丈夫叫查洪慶吧。」黃粱回憶著做完翻看過的案件資料,「他今年多大?」

「四十六歲。」

「這兩口子差了小十歲?」張芷晴咂了咂嘴,「怪不得劉燕會紅杏出牆啊……我都少能夠理解她了……」

黃粱輕輕打了她後腦勺一下。「說什麼呢?理解什麼啊。丈夫上了年紀可不是婚內出軌的借口。」

張芷晴吐了吐小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查洪慶似乎不在家啊。」黃粱遙望著劉燕家的窗戶,「他目前在京陽市嗎?作為一名市射箭隊的教練,他平時工作一定很忙吧。」

「應該在京陽市吧。」辛雨的語氣也不是很確定,「他肯定被告知過近期輕易不開離開京陽市,所以十有八九人在這裡吧。可能是去單位上班了。你想見見他?」

黃粱點了點頭。

「也是哦,得問問他為什麼他妻子的屍體會出現在年輕情人的家中。」張芷晴說,「辛姐,案發當晚這個查洪慶不在家嗎?」

「他說自己不在家。」辛雨說,「下暴雨的那個晚上,他碰巧去老房子整理東西去了。」

「老房子?」

辛雨指著劉燕家的窗戶說道:「這棟房子是查洪慶兩年前購入的。在那之前,他和妻子劉燕一直生活在通嶺河那片兒。」

「通嶺河?還真是一個城東一個城西啊……」張芷晴吐槽道,「查洪慶這得是有多討厭原來的鄰居啊,竟然跑到京陽市的另一端買房子。」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嗯……」黃粱沉吟片刻,問道,「能確定查洪慶說的話是事實嗎?」

辛雨聳聳肩:「證明不了。他那間老房子所在的老式居民樓中可沒有什麼監控設備,甚至連鄰居都沒有幾戶了。」

「這樣啊……」

「你關心查洪慶的事情幹嘛呀?」張芷晴不理解的問道,「屍體是在這間房子里被發現的,查洪慶總不能帶著自己的妻子闖進翁子軒的房子中殺害吧。」

「好奇。」黃粱敷衍了一句,轉身繼續查看這處寬敞的陽台。他對照著手機上顯示的發現劉燕屍體時警方拍攝的照片,一一比對兩者之間的區別。

首先是這處陽台上的雜物都消失不見了。能夠明顯看到照片中的陽台上有很多的雜物、碎片,似乎翁子軒曾在陽台上放了幾盆盆栽,散亂一地的泥土和花盆的碎片都被清理乾淨了。至於那些堆積在陽台中的雜物,此刻也都不見了蹤影。

劉燕屍體準確的來說,只有一半身子是在陽台的範圍內,另一半身子已經衝進了客廳的區域。她的屍體用「慘不忍睹」這四個字來形容不點都不誇張。就像是正面遭到了行駛中的火車的衝撞一般,這名三十七歲的家庭主婦的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渾身是血的模樣堪比血漿恐怖片中的女鬼。

她身上穿著的那間輕薄的白色睡裙上被黑紅的血污浸透,與她破碎的皮膚融合成一體,令人不忍直視。最慘的是她的面容。已經完全無法分辨出她原本的樣貌,整張臉像是被剷平了一般,血肉模糊。

她成一個趴著的姿勢橫亘在陽台和客廳之間,破碎的玻璃渣滓散落在她的屍體上,彷彿是一顆顆墜入凡間的星辰。

從黃粱視線的方向,辛雨看懂了他此刻的所思所想,用沉悶的語氣說道:「劉燕死的太慘了。簡直無法相信竟然有人會犯下如此可怕的罪行。你知道嗎?她全身的骨頭幾乎都折斷或是產生了裂紋……」

「兇器呢?」黃粱呢喃道,「徒手是不可能把一個人打成那副模樣的……」

「那就不知道了。」辛雨說,「目前還沒有找到兇器的下落。在這棟房子中倒是發現了一些具有一定重量的健身器材——像是啞鈴和單杠之類的器械——但是經過血液鑒定後,基本可以排除這些金屬製品是兇器的可能性。」

「這樣啊……」

「兇器肯定是被兇手處理掉了。」張芷晴自作聰明的說道,「打電話報警的人不就是翁子軒嗎?他完全可以處理好兇器和現場後,再去報警呀。」

黃粱和辛雨都沒有理會她的話語。被冷落的她不滿意的噘起了嘴,冷哼了一聲,轉身看向其他的方向。

「誒……這是什麼痕迹呀?」她故意用很誇張的語調說道。

「什麼?」黃粱立刻湊過去查看。

「你看這個。」張芷晴得意洋洋的指著陽台牆壁上的一塊破碎的小洞,大概有錶盤大小的一塊剝落牆皮的洞,「你剛剛沒留意到吧。」

「確實沒看到。」黃粱注視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牆體破損,喃喃低語道,「這塊破損是如何造成的呢……」

辛雨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說道:「可能是之前那地方釘過釘子吧,掛花盆之類的。」

「可能吧……」

翁子軒的家並不大,在裡面待了一個多小時後,一行三人離開了這間冷冰冰、空蕩蕩的房子。走出這棟居民樓後,黃粱提議去見見那位不靠譜的目擊證人。

「走吧。」辛雨帶頭向隔壁居民樓走去,「這人十有八九在家裡憋著呢。我看電話都不用打了,直接去敲門就成。」

「好啊好啊,我想要看看他的收藏!」張芷晴興奮的說道,「專門買了一個房子來存放手辦,真是壕無人性啊。」

黃粱吐槽道:「你關注的點也太奇怪了吧。」

果然如辛雨預想的那樣,肥宅夏天瓊和往常一樣,宅在家中享受著悠閑自在的生活。當不請自來的黃粱三人站在他家的門口,按響門鈴的時候,夏天瓊正在拍攝今天的開箱短視頻。

雖然是一名衣食無憂的富二代,不過人一閑下來總是想找點事情做。夏天瓊就把愛好變成了自己熱愛的工作。他幾乎每天都會拍攝、上傳開箱手辦的短視頻,倒不是為了賺錢,就為了自娛自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