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兇手?」張芷晴眉頭緊蹙,忍不住反駁道,「辛姐,您這話說的就有點不負責任了吧。屍體就在他家裡誒!難不成下暴雨那天晚上他不在家?」
辛雨回答道:「在家,就在卧室里睡大覺。」
張芷晴無語的注視著她。
「在家裡卻不清楚為了被害人劉燕的屍體會出現在自家的陽台上?」黃粱同樣對此種說法無法認同,「辛姐,這甚至稱不上是謊言了,就是胡扯。」
「事實上是可以解釋清楚的。」辛雨的語氣很是無奈,「根據翁子軒自己的說法,那段時間他由於健美比賽意外失利的緣故,心情十分低落,晚上的睡眠很成問題,所以會在入睡前服用安眠藥。」
「安眠藥?」張芷晴從鼻子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好解釋啊。」
「在他體內的確發現了安眠藥的成分。」辛雨說,「附近派出所接到翁子軒打來的報警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出警的負責人恪盡職守,看出翁子軒身上存在重大嫌疑後,立刻對他進行了抽血化驗。所以他聲稱服用安眠藥的說法是成立的。」
「他完全可以殺完人之後再服用安眠藥啊。」張芷晴說,「反正又無法確定被害人具體的遇害時間。」
「的確……」
黃粱問:「即便是服用了安眠藥,被害人可是在他的家中被人活活毆打致死的,翁子軒就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響動嗎?」
「如果是平時的話,或許他會聽到。但問題是那天晚上是極端惡劣天氣,電閃雷鳴的,所以翁子軒在服用安眠藥入睡前戴上了耳塞。」
「耳塞?」黃粱眯起雙眼。
「對,耳塞。」辛雨點頭說道,「依我看,就算他不戴耳塞,在那種天氣中也聽不到什麼聲響。畢竟是發生在客廳的陽台上,而不是在他的卧室中。」
張芷晴嘀咕道:「嗯……總覺得這種說法站不住腳啊。」
「問題是的確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翁子軒就是殺人兇手。」辛雨疲憊的手扶著額頭,身子蜷縮在扶手椅中,「如果劉燕的屍體不是在他家的陽台上出現的話,警方也不會一直揪著他不放。」
黃粱問:「就沒有其他存在作案嫌疑的人了嗎?」
「被害人是一名家庭主婦,關係網相對簡單,辭職在家已經超過十年了。她甚至沒什麼走動往來的朋友。」
「還真是……棘手啊。」
「如果不棘手的話,我會來麻煩你?」辛雨苦笑著說道,「你小子究竟有多懶,我比誰都清楚!」
黃粱訕訕的笑了笑,說道:「而且也很難找到目擊證人啊,在那樣的鬼天氣。」
「倒是找到了一位。」辛雨嘟囔道。
「找到了一位?」黃粱略感意外,追問道,「這人提供什麼線索了?」
辛雨有意著說道:「嗯……警方內部不認為這人提供的話稱得上是線索。在我個人看來,這人做的那些證言完全不靠譜,純粹是扯淡。不過考慮到他主動去派出所提供線索,不只是打的電話……」
「辛姐,究竟這人說了什麼不靠譜的話了?」黃粱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辛雨猶豫了片刻,用不情願的語氣說道:「這人說他在案發當晚碰巧看到了在天空中一閃而過的吸血鬼。」
「什麼玩意?!」
「啊?啥?」
黃粱和張芷晴步調一致的驚叫道。
辛雨嘆了口氣,臉上一副「我就知道你們是這種表情」的苦笑,講述起這名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的證人的來龍去脈。
這人算是劉燕和翁子軒的鄰居,他居住的居民樓和翁子軒住的那棟居民樓位於同一列。相距不遠。作為一名資深宅男,熬夜是家常便飯,案發當晚對這名宅男而言是每周一次的「經典電影回顧之夜」。
正當他回顧《德古拉伯爵》這部老電影的時候,窗外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彷彿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怒吼一般,驚得他立刻站了起來,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夜空。碰巧此刻一道閃電划過,半個夜空被凄慘的白光所照亮。雖然只持續了須臾之間,但是在那剎那間,這位大晚上不睡覺的宅男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詭異一幕。
「他賭咒發誓說自己在被閃電照亮的夜空中看到了吸血鬼一閃而逝。」辛雨一邊說一邊翻著白眼,「最可氣的是,我給這人都用上測謊儀了,檢測後發現他竟然不是在說謊!真是不可理喻。」
張芷晴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哈哈哈,吸血鬼?哈哈哈,也太扯淡了吧。看來測謊儀完全靠不住啊,哈哈哈……」
辛雨可完全笑不出來,她面無表情的說道:「進口的先進設備,你說呢?」
「呃……」
「嗯……」黃粱不禁眉頭緊鎖,「尋常人沒有經受過專門訓練的話,測謊儀這東西還是能判斷真假的,雖然不能被認定為證據,只能起參考作用……」
「這人就是個成天窩在家裡的肥宅。碰巧家裡還有點錢。幾乎是不出門的那種。」辛雨說,「我讓人徹底調查過這人,他最大的愛好似乎就是花錢買動漫人物的雕像……」
「應該是手辦吧?」
「我覺得一比一大小的玩偶還是叫雕像比較好。」辛雨冷漠的說道,「他專門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放這些玩意。」
張芷晴吐槽道:「我去……這不是一般的有錢啊……」
「回歸正題。如果這人說的是實話的話,那情況就很複雜了。首先他篤定在案發當晚他看到了一個飛在兩棟樓之間的吸血鬼。」辛雨頭疼的說道,「至於是哪兩棟樓,不用我廢話了吧?」
黃粱和張芷晴默默的點點頭。
「雖然無法判斷他說的話是否屬實,但是考慮到時間和地點都對的上,所以保不齊這人看到的飛在高空中的吸血鬼——鬼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或許和劉燕遇害這件案子有某種聯繫。這人也是聽聞了劉燕的案件後,心血來潮的給附近的派出所打去了電話,把他目睹的這詭異的一幕說了出來。」
「應該是他看錯了吧……」
「把應該去了。」張芷晴說,「肯定是他看錯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能飛的吸血鬼?都是扯淡。這人就是成天憋在家裡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人都魔怔了。或許這根本就是他看吸血鬼題材的電影看睡著了,夢到的畫面,然後被他當真了。即然他自己都相信,測謊儀當然會判定他說的是實話啦。」
「或許吧。」辛雨聳聳肩,「我和這人也見過一面,他的語氣倒是非常篤定。黃粱,你想到什麼了嗎?」
低頭沉思的黃粱看起頭看向辛雨的方向,謹慎的說道:「嗯……想到了一些事情,辛姐,明天你有時間嗎?」
辛雨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絲「得逞了」的微笑。「感興趣?」
黃粱點了點頭。
「可以,明天早上早點起,我帶你去吃早點……」
「辛姐,能帶我一起去嗎?」張芷晴連忙問道。
「你不忙嗎?」
「不啊,最近無事可做,正閑得慌呢。」
「也行吧。」辛雨勉強點了點頭,「帶上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片子說不定能起到幫助。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七點,我來這兒接你們。」
「Yes,madam!」
辛雨開著她那輛拉風的紅色道奇地獄貓駛離了這條僻靜的街道,引擎的轟鳴聲似乎仍懸浮在橙黃色的街燈燈光中。黃粱沉浸在她帶來的這樁蒙著詭異面紗的兇殺案中,眼神空洞而迷茫,虛無的盯著對面牆壁上的一點,神奇的是,他眨眼的頻率也大大降低了。
「別想了,吃點水果。」張芷晴把裝著洗好水果的果盤放在了茶几上,捅了捅黃粱的肩膀,「就像是你光靠想就能破案似得。」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從沙發上坐起身子,伸手拿了個紅彤彤的蘋果。「飛在暴雨夜的吸血鬼?還真是難得一見啊。」
「哈哈,你也覺得這件事太扯淡了?」
「如果真的發生過呢?」
「真的發生過?」張芷晴瞪大了眼睛,隨即連連搖頭,「怎麼可能?別說是會飛的吸血鬼了,這顆藍色的星球上可是有好幾十億人,裡面可是一個會飛的都沒有。你可就別為難吸血鬼了。」
「我們是否可以這樣假設,的確有東西飛在半空中。至於是不是吸血鬼就不好說了。畢竟那名證人當時正在看吸血鬼題材的電影,會聯想到飛在空中的人性物體是吸血鬼也說得過去。」
張芷晴不以為然的聳聳肩,隨口說道:「我還是認為這就是那個不靠譜的證人的不靠譜的胡思亂想罷了。你和辛姐竟然會當真我也是沒想到。難道不應該是年紀越大、想像力越枯竭的嗎?」
「千萬別在辛姐面前開有關年齡的玩笑。」黃粱說這話的表情異乎尋常的認真,「否則挨揍的話,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不至於吧……」張芷晴打了個哆嗦,「辛姐是這種小肚雞腸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