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年人的世界

第四十六卷 從天而降的愛人

或許是年關將近的緣故,近期來解憂事務所登門的委託人多了不少。委託的內容也是五花八門,黃粱任由著自己的性子在這些繁雜的委託中挑挑揀揀,這段時間難得的忙碌起來。

張芷晴倒是徹底閑下來了。吉他算是小有所成,已經完全超過了領她入門的教課老師,也是讓對方感到又自豪又無奈。

有時候天賦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真的是十幾年的努力也趕不上的。

不過張芷晴對吉他的興趣也因此減弱了不少。她就是這樣的性格,一旦一件事物在她看來沒有了挑戰性,她的熱情就會迅速減退,尋尋覓覓的去尋找下一項挑戰。

解決了幾件委託後,黃粱感到身體有些吃不消了,任性的在解憂事務所的大門上貼了一張告示,言簡意賅,一共就只有四個字:暫時關門。

至此,他正式開始了貓冬的生活。

只不過樹欲靜而風不止。貼張這張告示的當天晚上,就來了一位黃粱無法拒之門外的「委託人」。

「辛姐?」去開門的張芷晴詫異的叫嚷了一聲,「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我找黃粱有事談。」辛雨換上拖鞋,熟絡的走進解憂事務所的客廳,一把拍掉了黃粱手中書,「喂,裝什麼呢?沒聽到是我來了啊?」

「聽到了,辛姐,我最近腰疼,所以……」

「裝什麼啊。你還能腰疼?躺的時候太多了?」辛雨拉過來一把扶手椅,坐了下來,「小張,給我拿瓶水。」

「有果汁哦。」

「水就好。」

「OK。」

張芷晴乖乖的走進廚房,從冰箱中拿出來一瓶瓶裝水和一瓶鮮橙汁。返回到客廳後,她規規矩矩的坐在黃粱身旁,好奇的打量著許久未曾出現在事務所中的辛雨。

辛雨還是那副老樣子,皮夾克牛仔褲,如果忽略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這明顯是一身男人的打扮。她的齊耳頭髮修剪得更短了,精緻的五官搭配白皙的皮膚,讓她看起來颯爽硬質的同時,仍會不自覺得散發出女性的魅力。

「黃粱,我有事找你幫忙。」辛雨直來直去的說道。

「我最近很忙。」

「忙著腰疼?」

「呃……算是吧。」黃粱厚著臉皮說道,「到年底了,事務所的事情特別多,辛姐,您還是找別人……」

辛雨眼睛一瞪:「我不找別人,找就找最好的。」

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重新躺在了沙發上,認命般的說道:「您又碰上什麼棘手的案子處理不了了?」

「就知道你小子上道。」辛雨臉上這才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她打開瓶裝水喝了一口,然後用清脆的嗓音講述起那件最近困擾她的詭異兇殺案。

京陽市的某居民小區發生了一起離奇詭異的兇殺案。這樁案子詭異的點不在於受害人本身——一名現年三十七歲的家庭主婦,名叫劉燕,她的丈夫是一名射箭運動員,年輕時曾入選過國家隊,現在是京陽市射箭隊的一名教練——也不在於兇手的身份。

「嫌疑人一開始就鎖定了?」黃粱訝異的問道。

「對,發現屍體的人就是目前警方認定的嫌疑最大的人。」辛雨說,「而且考慮到這名嫌疑人和被害人之間特殊的男女關係,他殺人的嫌疑無疑更大了。」

「又是那點子破事……」張芷晴嘀咕道,「一點意思都沒有……」

辛雨不咸不淡的說:「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這起案件詭異的點有很多。首先就是發現屍體的人正是後來警方認定的嫌疑最大的人。這個人名叫翁子軒,男,現在二十八歲,從事的職業是一名健身教練,他的家與被害人劉燕的家是前後樓,而且還是對著的同一個單元,樓層相隔了幾層。劉燕的家在頂層18層,嫌疑人翁子軒的家在對面樓的15層。

或許正是因為從劉燕家卧室的窗戶能看到翁子軒家客廳陽台的窗戶,所以才讓這兩個似乎無法發生交集的人糾纏在一起的吧。

「我還以為這兩人是在健身房認識的呢。」張芷晴嘀咕道,「那個翁子軒是健身教練的話,身材一定很不錯吧。」

「一身死肌肉罷了。」辛雨輕蔑的說道,「也就能騙騙那些老公經常不在家的寂寞少婦們了。」

黃粱問:「劉燕上當了?」

「用翁子軒自己的話來形容。他們是互相吸引。」辛雨聳肩說道。

或許是被翁子軒強壯的體格所吸引吧,亦或是劉燕只是因為獨守空房導致內心空虛,才被翁子軒鑽了空子,總之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兩人偶然通過微信「附近的人」的功能添加了好友之後,關係很快升溫。

「據翁子軒自己交代,他和劉燕的不正當關係持續了大概半年多吧。」辛雨說。

「半年多?這時間可不短了啊。」

「是啊,雖然翁子軒自己不肯承認,但是明顯這小子想要把劉燕給甩了,他玩膩了。」辛雨厭惡的皺起眉頭,「在他的手機瀏覽器的搜索記錄中,有關於如何和平斷絕情人關係這樣的搜索記錄。」

黃粱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竟然在網上搜索這樣的話題?而且還不刪除搜索記錄,哈哈哈……」

「這麼說,你平時都會刪除搜索記錄嘍?」

「我?咳咳,那當……」得意忘形中的黃粱瞥了眼提問的張芷晴的表情,立刻打了個冷顫,話鋒一轉,嚴肅的說道,「當然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又不會去網上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等著,我一會兒你查查你究竟都搜過什麼!」

「別啊,芷晴。」

「你們倆都給我認真點,真的是……我還沒走呢,就開始打情罵俏了?你們這是在合起伙來攆我嗎?」辛雨笑罵道。

「哪敢啊。辛姐,你繼續,這案子好像有那麼點意思。」黃粱趕緊轉移話題。

作為發現被害人劉燕屍體的第一人,翁子軒這個人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發現劉燕屍體的前一周,他剛剛在某場選美比賽上失利,還處在垂頭喪氣的階段中,又在自己家的陽台上發現了劉燕的屍體!

「被害人劉燕的屍體是在翁子軒的家中被發現的?」黃粱不禁眉頭微蹙。

「對,就是他家的陽台。」

「為什麼會在陽台上呢……」

「這就說不清楚了。」辛雨說,「翁子軒一直強調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於劉燕的屍體是如何躺在他家陽台上的這件事,他一無所知。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如果他真的是在撒謊的話,這人真的是個說謊的高手……」

黃粱問:「劉燕的死因是?」

「毆打致死。」

「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張芷晴不由瞪大了雙眼,「這、這也太暴力了吧……得是多大仇啊?」

「屍體簡直慘不忍睹,各種淤青和組織挫傷,她的肋骨被打斷了三根。無論殺死她的人是不是翁子軒,兇手的手段無疑極端殘忍。」辛雨語氣沉重的說道,「翁子軒家的陽台上一片狼藉,不過血跡倒是沒多少。」

「不可能吧。」黃粱問,「怎麼可能沒有血跡呢?」

「因為那天晚上下了暴雨呀。」辛雨無奈的解釋道,「上個月的那場二十年不遇的大暴雨,你們倆肯定有印象吧?就是那一天劉燕被人活活打死的。」

「翁子軒家的陽台不是密封的?」

「不是,開放式的。」

「原來如此……」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竟然是下大暴雨的那天晚上啊……陽台和屍體的情況一定非常糟糕吧?」

辛雨嘆氣說道:「甭提了,那處陽台被大暴雨弄得一片狼藉,像是山體滑坡的現場一樣。劉燕的屍體也被泡的浮饢了,很難判斷出具體的死亡時間,法醫和刑事鑒識人員都罵著街呢。只能說劉燕肯定是在那天晚上被人殺害的。大概是在晚上十點到第二天凌晨兩點之間吧。」

「兇殺案發生在深夜嗎……」黃粱呢喃道,「下著大暴雨的夜晚,還真是個完美的殺人時機啊……」

「這案子有什麼疑點嗎?」張芷晴困惑不解的舉手提問,「辛姐,屍體是在翁子軒家中的陽台上被發現的,被害人和他還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考慮到翁子軒原本就打算把劉燕一腳踢開。殺人動機,作案現場,甚至是嫌疑人,全都是一目了然呀。」

「問題是翁子軒始終不肯鬆口啊。」辛雨虛弱的笑了笑,「不然這樁案子怎麼會上報到總局來處理?我這兩天和翁子軒這名嫌疑人面對面的聊了幾次,他堅定不移的宣稱自己是無辜的,他沒有殺人。」

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認為他說的是實話?」

辛雨默默的點了下頭。「幹了這麼多年的刑偵工作了,一個人是不是殺過人,是不是在說謊,我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雖然不敢說我的判斷力百分百準確,但是這方方面面的,我還是很有自信。翁子軒應該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