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假牙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是啊,梁子,就算這個叫陳梓的姑娘沒有牙疼的毛病,一口潔白整齊的好牙,她也不可能把一個成年男性咬死吧?這得花多少功夫啊?直接上刀子不好嗎?」王建仁一臉困惑不解的表情,「我真的想不通,即然都已經提前把所有人都迷暈了,她還擔心什麼?那棟別墅中肯定有利器吧,再不濟菜刀也行啊。」

「我推測陳梓利用特殊的兇器殺人出於兩個理由。」黃粱沉吟道,「首先是為了報復。對於陳梓而言,何東勛無疑是她最為憎恨的人,如果僅僅是趁他睡夢中一刀砍死他的話,這樣做對她而言可能不過癮……」

「不過癮?!」王建仁重複了一遍,「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彪悍的嗎?這姑娘還真是打心眼裡喜歡恐怖電影啊……」

「再其次,使用菜刀等兇器的話不好處理。一旦發現別墅中少了一把菜刀或是其他利器的話,警方一定會徹查到底,屆時會發生什麼,陳梓本人很難控制。處於作賊心虛的考慮,她更傾向於便於隱藏的兇器也就不足為奇了。」

「便於隱藏?」王建仁問道,「對了,梁子,說了這麼久,你還沒提到殺害那位富二代的兇器究竟是什麼。考慮到是能製造出類似咬痕的創口,而且你小子剛剛也提到了好幾次「咬死」這兩個字,難不成……兇器是金屬制的牙套吧?」

「很接近答案了。」

「趕緊的,揭曉謎底!」

面對陳梓的催死掙扎,黃粱沒有浪費時間,而是直接給予了她最後一擊。「你吃止疼葯和消炎藥的原因的確是因為牙疼,但並不是某一顆或是某幾顆牙疼,而是整副牙的緣故。」

「整副牙是什麼意思?」黃彬訝異的問道。

「是啊,黃粱,整副牙是——等等……」張芷晴驚恐的看向陳梓,「你該不會是……該不會是把整口牙都拔掉了,戴的是一副假牙套吧!!」

陳梓頹然的坐在沙發上,一直高昂著的頭顱緩緩的低垂下去。

「我滴個乖乖……」聽黃粱講述到這裡,王建仁震驚不已,「整口牙都拔掉了,就為了能戴上特製的能夠當作兇器的假牙套?這個女人實在是……」絞盡腦汁,王建仁也沒能找出能夠表達心情的詞語,「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實在了……」

「一整口牙啊……」張芷晴仍能體會到當時自己渾身雞皮疙瘩起來的戰慄感,「她才多大啊,原本的牙齒都還健健康康的。能下如此大的決心,認真起來的女人果真是宇宙中最可怕的生物……」

「竟然說女人!真是太油膩了。青年油膩。」

「臭大叔,竟然讓你扳回一城!哼!」

當黃粱說穿兇器的真正面目後,陳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了。當著黃粱、張芷晴和黃彬的面兒,她伸手把口中的假牙取了下來。這幅假牙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當陳梓一言不發的把一個個獨立的牙套都扒下來的時候,他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牙套之下,竟然隱藏著一顆顆金屬制的小小的尖刃!這幅假牙的真面目竟然是鋒利的殺人利器,即便通過推理想到這一點的黃粱,仍是被陳梓手中的這個泛著金屬光澤的偏黑色牙具給震撼到了。

它簡直像是——不,它就是一個藝術品,一個散發著致命魅力的精美的傑作。就是它,奪走了一個作惡多端的年輕生命。

「就像是一副縮小了很多的鯊魚牙齒。」張芷晴試圖向王建仁描述這幅詭異的殺人兇器的樣子,「臭大叔,你玩過那種小玩具嗎?就是一隻塑料的玩具鯊魚,張開大嘴。你可以按下玩具的每一顆牙齒,一旦運氣不好按到陷阱牙齒的話,鯊魚嘴就會閉上,咬住倒霉蛋的手。我當時看到那副金屬假牙的時候,第一個從腦中中蹦出的畫面就是那種整蠱玩具。」

「還真是……真是有創意啊。」即便沒能親眼看到,但王建仁還是被黃粱和張芷晴的描述震撼到了,震撼的同時,他不禁感到十分疑惑,問道,「這種稀罕的物件兒她一個在校的小姑娘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東西自古就有,古代大多用作拷問的刑具。」黃粱說,「做工其實並不複雜,只要肯出錢的話,找一個手藝差不多的工匠就可以復原出來一個,比你想像得要簡單。」

王建仁自嘲道:「好吧……看來哥哥我真的是落伍了……之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黃粱說,「在救援人員趕到之前,我暫扣了那副金屬牙套。至於陳梓,我沒有把她是兇手的事情告訴其他人,並囑託黃彬也不要說出口。」

王建仁問:「擔心其他人會對陳梓做出出格的舉動?」

「對,考慮到當時我們並不清楚會在那棟別墅中被困多久,所以那群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一旦知曉陳梓是殺人兇手的話,難免會做出意料之外的舉動。為了防止這種失控的情況出現,我思來想去,絕對暫時保守秘密。」

「幸虧第二天晚上救援隊就到了。」張芷晴說,「而且還是何東勛的父母花錢請過來的一群人。這老兩口倒是沒來,是接到何東勛遇害身亡的消息後,才趕赴那棟別墅的。」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王建仁感慨道,「這老兩口一定哭的稀里嘩啦的吧?」

「那倒沒有,反而很平靜。」

「平靜?」

「對,平靜。」黃粱略顯無奈的解釋道,「何東旭上面有三個哥哥和四個姐姐,在他之後還有一個小兩歲的妹妹。這是一個龐大的家族。」

「英雄母親啊!」王建仁佩服的五體投地,「太厲害了,這些年沒幹別的了,就生孩子玩了!」

「雖然沒有哭的死去活來,但是對於自己親生兒子的死,老兩口還是表現得十分悲痛。」張芷晴說,「不過在我看來,他們似乎對何東勛的死並不意外。」

「我也是同樣的感受。」黃粱說,「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什麼德行他們心裡肯定也清楚。即便沒有陳梓,也會出現其他來報復他的人。何東勛平日里為非作歹,能得善終的可能性也不大。」

「也是……」王建仁嘀咕道,「知子莫若父呀。之後呢?警方趕到後又發生了什麼?」

「陳梓自首了。」

「就完了?」

「對,就完了。」黃粱說,「陳梓在向警方自首前和何東勛的父母聊了半個多小時。我並沒有參與,她應該是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向兩位老人說了一遍。何東勛的父母想要付給我一筆錢作為感謝,我沒要錢,而是要了幾本那棟別墅中無人問津的藏書。」

「切,你就雞賊去吧。」張芷晴用胳膊肘頂了頂黃粱,「我後來查了查那些舊書的拍賣價格,大王,簡直了,趕上我們事務所好幾個月的營業額了。」

「是嗎?」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道,「那沒多少錢。你們那間破事務所一年到頭也不正經開張干買賣。」

「切,你才破呢!」

「這幾天的經歷還真是值得反覆回味啊。」王建仁感慨道,「對了,陳梓殺人的動機其確實因為……」

「對,是因為去年被凍死在別墅外樹林中的那位名叫程可欣的女孩。陳梓和程可欣兩人是要好的朋友,她們曾就讀在同一所高中,不過差了一屆。」張芷晴說,「我之後調查了一下,程可欣對陳梓的感情應該就是呵護可愛妹妹的那種。但是陳梓對程可欣的感情就要複雜得多了……」

「她愛慕程可欣?」

張芷晴嘀咕道:「她倒是沒有承認過。不過我想如果只是一般的友誼的話,應該不會做到陳梓這種地步吧。籌划了一年多的時間,不僅搭錢搭時間,她連自己都搭進去了,就為了報復何東勛這個渣男,親口咬死他……」

「還真是……」王建仁贊同的連連點頭,「確實是把一件事做到極致了。這樣的女人倒貼我我都不敢要,太可怕了……」

「誰會倒貼你啊?真的是。黃粱,我吃飽了,咱們這就走吧。」

「嗯,好,走吧。」

「等等,著啥急啊。再給哥哥五分鐘。」王建仁扯著脖子把服務員叫了過來,「把你們店裡最貴的牛肉給我打包二十——三十盤!」

「三十盤牛肉?打包?」服務員都聽傻了。

「對,打包,趕緊的。記得給我開發票啊。」

「呃……好的,您稍等。」服務員急匆匆的跑開了。

「臭大叔,你作什麼妖呢?」張芷晴不解的問道,「打包牛肉是什麼鬼?」

「反正這頓飯是別人請,不要白不要嘍。這樣吧,哥哥我拿二十五份牛肉,你們拿……」

「一人一半,沒得商量。」黃粱面無表情的說,「你們領導的電話我相信辛雨手裡有。」

王建仁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才擠出了「可以」兩個字。

「你們倆還真是……棋逢對手啊。」

「彼此彼此,便宜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