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急事

第四十三卷 列車毒殺事件

時間進入到十二月後,解憂事務所迎來了最為繁忙的一段時間。在短短的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中,黃粱解決了數起委託案件。

雖然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例如勸痴迷於男團的老婆婆回心轉意,不要和相守四十多年的老伴離婚,亦或是尋找專挑名貴寵物貓下手的小偷——黃粱倒是樂在其中,享受著幫助委託人解決難題帶來的滿足感。

或許是臨近年關,所有人都顯得忙忙碌碌。黃粱同樣忙活了一陣,解決完手上的幾件委託之後,他終於在聖誕節前迎來了一段清閑的時光,可以每天與咖啡、書籍相伴。

張芷晴仍舊忙的不亦樂乎。

對於明年即將畢業的她,論文啊、找工作啊這些問題在她這裡通通不存在。由於已經確定保送華清國立大學研究生的資格,張芷晴有恃無恐的過著快樂的生活。當她的同學們還在為了未來而迷茫的時候,她卻按部就班的沿著自己規劃好的計畫一點點的實現理想。

實驗室的研究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張芷晴最近不需要整天泡在實驗室中忙碌,但即便如此,解憂事務所內仍舊看不到她的身影。據她自己所說,她這段時間忙著培養興趣愛好,去學彈吉他。

幾乎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有一個音樂夢,都幻想著能夠抱著一把吉他,在眾人羨慕的注視下,彈出一首令人沉醉的音樂。黃粱當年也是如此。只不過他一直停留在想法上。沒有想張芷晴這樣,想到什麼就去做。

在忍受了幾天的拉鋸的噪音後,張芷晴竟然真的像模像樣的彈起了吉他。至少在黃粱這個對音樂一知半解的門外漢來看,彈得算是有模有樣了。

至少是首曲子。

或許是天賦異稟,張芷晴狂熱的愛上了彈吉他,今天也是,中午匆忙吃了幾口飯,急匆匆就開車去訓練室練琴去了。把黃粱丟在溫暖的事務所里。

一個人閑來無事,黃粱躺在沙發上看著書中的書本。思維卻一直沒能進入到文字的世界中,而是回想著自己在張芷晴這麼大的時候的青蔥歲月。

當年他念大學的時候住的是六人寢,在他的室友裡面,也有一位是張芷晴這樣的行動派。對於當年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八百塊的窮學生而言,一把要價500多的普通的吉他絕對算是一筆不少的支出。

當年黃粱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買上一把屬於自己的吉他。這也算是他一個小小的遺憾吧。等如今已經不為錢發愁的時候,卻找不到當初那顆稚嫩卻熱情似火的心。

在黃粱所住的那個寢室中,幾乎所有人都說過想要學會彈吉他。一方面是因為彈吉他、玩音樂聽上去就很酷,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當時所有青春懵懂的男學生們都下意識的認為學會彈吉他一定能夠找到迷妹,從而脫離單身的苦海。

二十歲上下的小年輕,無疑就是一個荷爾蒙塊兒。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集體潛意識」,幾乎所有的男學生都是這樣認為的。雖然殘酷的現實是彈吉他的確能夠讓你在異性面前加分,但絕對不是決定性的一分。

在黃粱的記憶中,他的室友中只有一個人真正的付諸行動,買了一把造價不菲的吉他。這位矮矮胖胖的男學生最終還是沒能彈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至於那把幾千塊的吉他,則是成為了裝飾寢室牆壁的一件裝飾品,被掛在牆上吃灰。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黃粱對往昔的回憶,他小心的別好書籤,坐起身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電話。看清楚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的信息後,他不禁莞爾一笑。

「還真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啊。」自言自語了一句,他按下了通話鍵,「喂,敦子,我剛剛還在想你呢。」

徐大東的聲音在黃粱的耳旁響起,仍舊是中氣十足的男中音。「想我?梁子,你肯定沒想我什麼好吧?」

「哈哈,你還記得你買的那把一直掛在寢室牆上的吉他嗎?」

「吉他?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吧。我忘了那把吉他最後的下場了。咱們離開寢室的時候,是不是把那把吉他留下了?」

「沒有,我記得是讓小四給賣了。賣了兩百塊。」黃粱沒說出口的是吉他的確是讓小四給賣了,但是買家卻是他找來的。黃粱和小四把賣的錢五五分賬。

「才兩百塊?!」徐大東怪叫道,「我當年可是花了六千多買來的!!」

黃粱調侃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想讓小四賠你錢啊?話說你還和小四有聯繫嗎?我已經好幾年不知道他的信兒了……」

「最近幾年你和誰都沒聯繫。」

黃粱只能苦笑以對。

「小四情況特殊……他之前倒是過的挺好的,自主創業呢,一天天累的跟個傻子似得,好像是弄什麼客製鞋盒,聽說是相當賺錢——怎麼突然聊到他身上了?梁子,我這兒有正事呢!你現在忙不?」

「不忙,躺著消化食兒呢。你要辦婚宴啊?伴郎可千萬別找我,我……」

「明年開春才辦婚宴。伴郎?我有病啊,我找你這麼帥的給我當伴郎,我腦子被驢屁蹦了啊?你倒是想的美。」

「呃……好吧,那你找我是……」

「出事了,黃粱,出事了。」

從徐大東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肯定是碰上什麼問題了,不然不會如此急迫,黃粱趕緊收斂起玩笑的心,認真的問道:「具體說說。」

「有人死了。」

「這可不關我的事兒。」黃粱幾乎是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的。「流浪死神」這四個字已經深入人心,黃粱本人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確是走到哪兒、哪兒死人。

「跟你能有什麼關係?」徐大東莫名其妙的說道,「我還在高鐵上干乘警呢……」

「你還沒被伯父拽回去繼承億萬家產?」

「結完婚後就得回去學習管理企業了……怎麼又扯遠了,真的是……在我今天執勤的這輛高鐵列車的某一節車廂內死了人了!」

「哦,意外還是人為?」

「從醫生檢查過後的情況分析,應該是中毒身亡。」

「中毒死的?」黃粱眉頭微皺,「是自己服毒還是他人下藥?」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啊,分辨不出來!」

「啊?這還能分辨不出來?死者的身旁沒有其他乘客嗎?」

「沒有啊。別說他身旁沒有乘客了,這節車廂中算上他就只有四個人,其餘三位在他的屍體被乘務員發現前已經下車了,我們正在設法和這些人取得了聯繫。」

黃粱聽出了徐大東語氣中的挫敗感,他不禁問道:「聯繫到了也沒用?」

「沒用。這三位乘客的座位都遠離那名死者。根據車廂內的監控視頻的畫面可以確定,在死者走進那輛車廂後,三位乘客都沒有和死者有過言語和肢體上的接觸。」

「即然有監控視頻,應該沒什麼確定不了的吧。」

「首先是角度問題。死者坐在兩人座的靠窗位置,攝像頭是以俯視的角度拍攝他的側影。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如果他背對著攝像頭做出隱秘動作的話,從視頻畫面上很難分辨。」

「這樣啊……從死者的身上搜到含有毒品的物品了嗎?」

「沒有。」

「沒有?」

「沒有。」徐大東篤定的說道,「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手提公文包,裡面有幾分合同和一些私人物品。他沒有帶換洗的衣物,畢竟他的旅程很短,只有三個小時。」

「從哪兒到哪兒?」

「從京陽市到華風市。」

「不到五百公里……」黃粱沉吟道,「談不上死一趟出遠門。弄清楚他此行的目的了嗎?」

「公務出差。死者名叫王東浩,男,現年三十二歲,是某金融公司的部門經理。」

「部門經理?」

「他供職的那間公司問題可不小。要我說就是騙人的騙子公司。你知道吧,梁子,就是那種哄騙你買入金條的那種。」

「還有人從事這種老掉牙的騙術?」

「老而彌堅呀。王東浩騙過不少老人的養老錢,據說是鬧出過人命。而且他有案底,這人算是在社會人的範疇內。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啊。」

「社會關係複雜啊……」

「非常複雜。」

「話說你給我打電話是為了……」

「向你求助啊。」徐大東理所當然的說道,「如果能夠儘快的把這起死亡事件調查清楚,就可以避免事態的影響進一步擴大。要知道這一趟車可是上千名乘客呢,光是一位位的去調查,都是對社會資源的巨大消耗,更別提這些人的生活都會受此影響……」

「說實話。」

「我得趕緊趕回京陽市。沒時間在這邊兒耗著。」徐大東坦白道,「今天晚上是我岳丈……」

「准岳丈。」

「的六十大壽,我必須出席。但是我又不能一走了之,把王東浩的事情推過其他人。所以就只能向你求助了,梁子,你這回可得幫幫兄弟啊!」